“一班！”得分了。
片刻的喘息，宋秋临将球传给身边的张右元，方才一直缠绕在球上的目光突然朝观众席投来，与不知什么时候看比赛入了迷的温煜对上。
她愣了一拍，失去对焦的眼神才重新恢复，傻愣愣与宋秋临隔着大半个球场对视，直到被那清澈的眸子盯得心率过速时，她才皱起眉头，有些不适的摸了摸右侧胸膛。
最近什么毛病？动不动就疼。
后半场，温煜的视线没再往球场上飘过，专心致志研究手里的表。
嗯，表带质感挺不错，被表扣扣住的地方没有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但也看得出它主人最常扣在倒数第二格。
温煜用拇指和食指对着表带的长度比了一下，再圈到自己手腕上，比她的长了半个指节。
再翻过来看两眼，发现这表盘的做工也挺精细，小细节处理的不错。
记下牌子，下回从蒋江那坑一只过来做生日礼物吧。
完美！
“咻！咻咻咻！”尖锐的口哨声后是着急的人声，“让开！让开！那个女生！喂！”
“温煜！”
喊我干嘛？
温煜不耐烦地抬起头，还没瞧清喊自己名字的是哪个混蛋，脑门就被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了一下，紧接着，后脑勺一重整个人往后倒去，她甚至连身体砸到地面的疼痛都没得及感受，大脑就陷入一片昏沉。
“死人啦！”
“死个头！只是晕过去了吧……”
“鼻，鼻血都出来了！”
鼻血？
不，不行，温煜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着动了动手指，她维持了这么久酷炫又有格调的形象，绝对不能就因为这两行鼻血毁掉。
她是凶残可怕的校园小霸王，当众流鼻血这种糗事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可惜的是在场这么多人，就是没有一位伸出援手帮她擦擦脸的。
医务室
蒋江万万没想到，温煜这么快就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有了被需要的感觉。
他和同班几个男生篮球打到一半，就见操场那头急匆匆跑来一女孩，连人脸还没看清，就被拽住手臂火急火燎地拉走。
方洋拉起蒋江就跑，边跑边说，还带大喘气。
“快！快！温煜，温煜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就是，就刚才，她坐在观众席，然后，然后，宋，宋秋临……和我——”
“到底怎么了，你要不休息一下再一次性说完？”蒋江在一旁看着方洋这跑的喘不过气的样子替她着急。
“晕了！”方洋拍拍胸口，“被球砸晕过去了。”
蒋江声音一下抬高，“谁砸的！”
“宋，宋，宋……”
“宋什么宋，我自己去问！”
得知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妹控蒋某大步迈进，眼睛里的火苗都快把头发烧着了，矫健的身姿刷的一下消失出方洋视线，。
“啪——”医务室的门被重重拉开，身高一米八五的蒋江往那一站，直接堵住了出口，“谁砸的温煜，出来！”
……
“我。”
坐在病床旁的宋秋临站起来，沉着冷静，“别吵到她，我们出去说。”
蒋江：“怎么是你？”
蒋宋两家交情不浅，不只是因为宋夫人热情好客的性格，更多的也原因与两家商业上密切的合作往来。
要是真是宋秋临揍了温煜，蒋江还把不准自己要不要报复回去……关键是，为什么明明闯祸的是她，那个一脸检讨模样被喊出去罚站的人，却是自己这个受害人的哥哥？
宋秋临冲方洋点点头，将手上的湿毛巾交到她手上，侧身出去。
“是我打球没注意才让她受了伤，医药费和补偿我都会支付，等温煜醒来之后我也会向她表明我的歉意，让你白跑一趟了。”
蒋江：不是，你一下子就道歉了，那我还有什么台词可说？我这一腔热血往哪儿洒！
“来都来了，正好有件事情我想和你问清楚。”蒋江挺直腰杆微抬下巴，试图用身高压制眼前冷静淡定的女孩。
“嗯。”
“前两天我听见有人说，你在厕所里欺负温煜，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宋秋临愣了一下，开始对自己当事人的身份有几分怀疑。
在厕所那次，确定是她欺负温煜？
“这件事情是误会。”
“怎么个误会法？”
“这你可能要去问本人，她不希望我告诉别人。”宋秋抬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学长和温煜又是什么关系。”
“我？”蒋江一顿，然后大拇指对准自己，十分骄傲，“我是她哥。”
哥哥？
和汤义说的“男友”“略”有出入。
但……没记错的话，蒋家应该只有一个儿子才对。
第11章
温煜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
“蒋江，你有镜子吗！”
“笑话，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随身带镜子，你用手机前置看看。”
温煜将脑袋凑到手机镜头前，好好端详一番，“我脸肿了吗，刚才倒下去的姿势是不是很蠢，有没有流鼻血？”
蒋江、方洋：“……”
“啊？有没有人回答我。”
蒋江：“我不在场。”
方洋：“略肿，略蠢，流了……”
温煜双手重重在身旁锤了一下，医务室质量堪忧的床板发出几声吱呀的悲鸣，“她人呢！那个把我砸晕的人呢！”
“走了。”
“病号还在这躺着，她走了？”
蒋江连忙安抚，“我让她走的，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温煜不可置信地看他，“蒋江，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是不是，你要不要凑过来看看我鼻子里塞的这两团纸巾是什么颜色？”
“不是！没有！这样行不，小的现在就去将那十恶不赦的罪魁祸首压到公主您面前，听后发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方洋温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言难尽四个字。
方洋：“她说等你醒过来之后让我通知她，她会来和你道歉的。”
温煜泄了力气往后一倒，“医生怎么说，我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有受到影响吗。”
蒋江：“没有，绝不可能，你这脑袋瓜子就是被门夹过那也是最聪明伶俐的那一颗。”
温煜：你是怎么把彩虹批夸得好像在骂我一样？
果然不是亲哥。
……
第二天早晨，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了十几分钟，背上书包出门的时候，温煜真情实感地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身残志坚依旧坚持天天向上好好学习，她简直就是她们四班的劳模，是最闪耀的那颗学习之星！
窝在热烘烘的教室把肚子填饱，温煜盯着课本抽了抽，“诶方洋，话说，那个把砸晕的混蛋是谁？”
“……蒋江没告诉你？”
“他昨晚根本就没回家！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温煜手上的劲快要把筷子掰断，“倒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半夜给我发消息挑衅到我跟头上来。”
“挑衅？她？”方洋脑门上写满了疑惑。
昨晚上宋秋临是来找她要了温煜的联系方式没错，但几句话交谈下来对方语气一直都挺客气礼貌，一口一个“谢谢”“麻烦了”。
想着那个不苟言笑的宋秋临难得态度这么和善，方洋还以为昨晚上两人就冰释前嫌握手言和皆大欢喜了……
结果？？？
温煜掏出手机，盯着上面一字一句念道：“抱！歉！”
“嗯，然后呢。”
“没了。”
“没了？”方洋接过她的手机，瞪大眼睛瞧了眼，“哈喽？你都不通过人家的加友请求，人家怎么和你道歉？”
“她可以写在加友请求里啊。”温煜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的很。
“反正不管是谁。”温煜咬住后槽牙，眼底冷光肆意，“我都会用最凶/残的手段，最干净利落的姿势，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方洋：“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一中小霸王的名头是白当的吗！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校园/暴/力’四个字怎么写！”
“……”方洋疑惑地眨眨眼，“用你连拧瓶盖都费力的“手段”？用你连三个月的奶狗都害怕的“凶残”？用你每次作业都要拖到最后一秒才肯交的“干净利落”？”
“……”
“瓶盖都拧不开还校园暴力，省点力气吃饭吧。”
“什么暴力？”
窗户被人从外拉开，往常出现有这动静，一般都是班主任突击检查，但这显然不是班主任粗哑的男性嗓音。
距离早自习上课只有几分钟的时间，班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冷不丁这么一声，立刻吸引不少人回头。
宋秋临对这些目光照单全收，对愣住的温煜说：“我有事找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找我？干嘛？约/架？
方洋在旁边顶顶她，“诺，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就这位。”
温煜佯装镇定地对上宋秋临锐利的视线，再暗自衡量了一下两人的体格，缓缓将微微颤抖的手伸进裤兜里摸手机。
她是不是站外面了很久？都听见了吧……方洋是不是说她还会散打来着？
不知道现在给蒋江发消息，还来不来得及被救。
“不方便吗？”
“嗯，不方便。”温煜两手往校服里一缩，一副打死我我都不出去的表情。
至少待在教室里，要比被拖到四下无人的角落让人胖揍一顿来的要好。
“那放学后有时间吗？”
有时间的话，你要揍我了吗？
“也没空。”温煜冷着脸，让自己的拒绝看上去冷酷又果断，“快上课了，没事情的话你快离开，别打扰我们班同学上课。”
四班全体：来自校霸突如其来的关爱？？？
宋秋临眼尾扬了扬，将一袋东西从窗户塞进来，“其实也没什么事，昨天让你受伤很抱歉，这是一点心意。”
温煜板着脸没动，倒是方洋积极又主动地接下来，“哇，这家虾饺很难排队的，哇！还有这个牛肉饼馅料贼足！这个这个！她们家不是中午才开门，一开门就售罄的那家网红蛋糕店？”
“嗯，昨天晚上买的，保质期还剩三天，里面有冰袋不会坏很快。”宋秋临笑了一下，“也替右元向你道歉，她昨天在楼梯道上不小心撞到你，一直很担心。”
“如果还需要额外的报销和补偿，也可以联系我，电话号码在袋子最底下。”
温煜低咳了一声，双手抱胸，只是将冷硬的侧脸对着宋秋临，四十五度抬头看黑板。
方洋替她发言，“她没什么问题的，一早上过来生龙活虎吞了三碗馄饨呢。”
“那就好。”宋秋临嘴角勾了勾，弯起的眼里闪着碎光，她往窗台里探了半个身子，唇贴近温煜的耳侧，轻声说：“那麻烦通过一下请求，我手表还在你那，约个时间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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