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迟疑,颜霁驾驶搬运车跟了上前。 地下实验室里研究人员总共才十几位,片刻就跑光都挤到隔离室去了。项信鸥没想到这么顺利,计划因为隔离室里那个从天而降的意外打乱,反而变得轻而易举。他手里攥着格列夫的权限卡,而执行总裁那张,在从周明家回来的路上已经已经有人交给他。这两张权限卡,加上之前准备好的指纹膜…… 很快、很快,他就能得到斯拉脱鲁格的杜鹃花,得到想要的一切! 因为兴奋,项信鸥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颜霁。被成功冲昏头脑的男人,几乎是横冲直撞的闯进格列夫的办公室。 颜霁皱起眉头,她已经从背影猜出眼前的人是谁。 项信鸥的诡异行为,实验室的奇怪状态,那两个鸭舌帽男人,绑架晏灯的行为……今晚的一切异常都有了答案,但似乎还有谜题在答案之下。 第一道合金门打开,肃然的气氛与外面俨然不同,终于有种地下实验室的神秘冷峻。 颜霁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像炭炉上的水壶,滚滚沸水翻涌,随时可能掀翻壶盖。 三重合金门的开合时间,应该严格执行第一扇关闭,才能打开第二扇的原则。但对项信鸥而言,他恨不得一下打开三重门。 这给了颜霁可乘之机。 “滴、滴、滴”,绿灯连续闪烁,第三道合金门打开。项信鸥抬起一只腿就要迈进去,却突然转身看向身后。 颜霁正好迈过第二道合金门,两人撞了个面对面,皆是一惊。 项信鸥见颜霁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一副实验室研究员的打扮,顿时双目一寒,掏出一柄□□。 对于可能被发现,颜霁早有预料,可万万没想到项信鸥手里竟然有□□。她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抬手拉下口罩。 项信鸥心思缜密,为人最善随机应变,但看清颜霁脸的瞬间,仍愣了一下。 颜霁顶着黑洞洞的枪口,浑身肌肉僵硬,唯有头脑在转:“看来不需要我。” 项信鸥盯着今晚的相亲对象,觉得匪夷所思又似乎没有其他解释:“所以你那时候离开是……” 他故意没有说完,等待颜霁的解释。 颜霁已经能调好面部肌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星熹酒店。”
“日本人真是谨慎,这么多后手。”项信鸥心中松了口气,垂下手里的枪。自己对自己的定位可不是嗜血的杀手,利用聪明的大脑博取财富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完全不同。 项信鸥□□落下的瞬间,颜霁心头一块巨石落下,几乎同时她“听见”一个嘶吼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雷般在颜霁耳边炸响,她倏地挺直腰背。又是那股熟悉的感觉,漆黑冰冷海水瞬间淹没了五感,有声音在大海那段呼喊。 颜霁猛然抬眼看向项信鸥身后。 注意到颜霁的目光,项信鸥握枪的手腕唰的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颜霁,挥了挥:“不要动,帮我把风。” 颜霁点了点头,嘴唇微动发出极低的声音:“小心。” 项信鸥后退两步,进了第三重合金门,然后警惕的关上门。 他的身影一消失,颜霁难以抑制的低喘。 她大口呼吸,兴奋的笑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自己的确有某种超能力,当自己极度放松的时候,可以听见一些“声音”。这不是臆想,是切切实实的超能力。 颜霁走到第三重合金门前,抬手贴着冰凉的金属门,放缓呼吸闭上眼睛。 ... ... ... ... ... ... 几秒钟过去,没有丝毫反应。 颜霁没有气馁,她想这需要练习,而自己现在太兴奋了。心脏在乱跳,血液在沸腾,地下实验室开着冷气,自己的额头却直冒热汗。 “嘭” 合金门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热水瓶炸开的声音。颜霁心中惦记晏灯,又知此地不宜久留,转身便往外跑。 几乎是同时,合金门打开。 项信鸥抬手一枪,却没来得及闪避,顿时肩头巨痛,一股血腥味弥漫。项信鸥一手捂肩,从里面仰面摔了出来。门里砰砰砰几枪,打在合金门上火花四射。颜霁只觉耳边“砰、砰、砰”,枪声震耳欲聋。 正在此时,灯突然熄灭。随即眼前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合金门根据应急设定,开始自动关闭。好在颜霁已经一口气冲过两道合金门,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颜霁出了格列夫办公室,关门上锁顺便拔了钥匙。 外面七八道光束乱闪,定睛一看是都是手机灯。突然的停电,让实验室从看热闹的嘈杂,陷入茫然混乱的嘈杂。 格列夫和玛蒂尔达女士什么都没说,只是驱赶研究员们回到岗位,大家正七嘴八舌和自己同国籍的同事交流,都还没来得及跨国交流,突然停电让大家又惊又怒。 实验室稳压电源是保证仪器稳定运行的重要部分,电压波动都会导致实验结果不准确,突然停电更是会造成仪器损坏,所以配备UPS不间断电源以及应急备用电源是最基本的常规配置。 在研究员们七嘴八舌的谴责声中,颜霁假模假样的举着手机慢慢靠近隔离室。 之前研究员们一窝蜂的冲向这里,可能有情况。颜霁关了手机,凭着记忆猫腰过去。格列夫和玛蒂尔达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隔离室外,格列夫更是用他宽阔的身体堵住了整扇门。 颜霁深呼吸,想试试自己的超能力。 ……唔,无效。 格列夫充血的眼睛转动,张嘴大声呵斥:“闭嘴!闭嘴鸭子们!闭嘴,都给我闭嘴!” 在格列夫的怒吼声中,实验室趋向安静,连黑暗中那些手机光束都矮了下去。就在此时,某个方向传来“啪嗒、哒、哒”的声音。 像是小皮球滚落在地上。 实验室里更加安静了,有人冒了一句:“好像是氧化亚氮的味道。” 另一个反驳:“还有异丙酚、地氟烷……” 话音未落,人已经栽倒在地。 麻醉弹效果惊人,“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颜霁在最开始就到意识不对劲,果断捂住口鼻,然而才半分钟时间,还是感觉手脚发软,脑袋晕沉。 好在格列夫和玛蒂尔达先晕了过去,颜霁脚步踉跄的打开隔离室门,推开一条缝隙闪身钻了进去。 地下实验室有良好的通风系统,即便现在停电,隔离室里还留有新鲜的空气。颜霁拉下面罩,大口呼吸。 “颜霁。” 颜霁猝然一惊,以为是自己的超能力,随即她意识到不是,这是耳朵听见的声音。 晏灯的声音。 晏灯的声音很特别,悠远而空灵,又有种不怎么经常说话的生涩低沉。 颜霁寻声凑过去,鼻尖撞上玻璃墙。 晏灯站在玻璃墙前,目光凝视颜霁,翻滚的情绪从她沉黑眼眸中渗漏,仿佛东方第一缕金光穿透亘古夜幕,悄然无声之中天光破晓,万物复苏。 颜霁隔着冰冷的玻璃,看见里面模糊的轮廓,登时精神一震,难以自抑的露出笑容。她鼻尖紧贴玻璃,抬手轻轻扣了扣玻璃,低声说:“我在,我来了。” 晏灯的眼眸黯黯明黑,似有星光在其中闪烁。她望着颜霁,抬起指尖轻触玻璃,然后整个掌心覆了上去。 她浅浅的笑,低声呢喃:“……颜霁。” 她的声音轻不可闻,恍若隔着漫长光阴,那是为一片风景停驻太久,抬步往前时的一声喟叹,是告别,亦是问候。 颜霁在黑暗中摸索,紧张的掌心出汗,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心跳骤快,自己听得见嘭嘭作响。她一把拉开玻璃门,急声安慰:“没事了,我们快走吧。” 颜霁伸出手,一如当年。 晏灯心中那根弦,“铮”的一声惊响。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些纷繁错乱的怨憎,那些无处安放的旧日情谊,如火山爆发后的岩浆翻涌喷薄。 晏灯的指尖发颤,缓缓抬起。 颜霁却突然缩回手,飞快脱下一件白大褂给晏灯披上:“穿这个好混出去。” 黑暗中,晏总轻哼了一声。 颜霁不解,低声问:“怎么了?” 晏灯一言不发,默默穿好白大褂。 颜霁走到隔离室门边,侧耳贴着门上听了听,压低声音朝晏灯说:“绑架你的人,好像是想偷这个实验室的东西,他们勾结了内部的人。但是很奇怪,冷藏车那两个人说的肯定不是日语。” 晏灯道:“说清楚。” 颜霁摇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顿了一下又说,“外面有麻醉气体,我们……别说话。” 从麻醉弹落地到现在,正好两分钟。颜霁听见砸门的声音,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正是格列夫办公室的那把。 她回忆了一下实验室的布局,隔离室离大门其实很近。穿过那道玻璃门就是T字路口,升降梯虽然不能用,但另一边的电梯却可以。 颜霁压低声音道:“计划就是这样,我们随时调整。具体看情况,安全第一。你看怎么样?” 晏灯不甚在意:“听你的。” 颜霁一愣:“……你居然没怼我。” 晏灯不解:“嗯?” 颜霁连忙摆手:“没什么。” 晏灯想了想,勉强领悟了“怼人”的含义,眉梢微微一挑,偏头看向颜霁。 颜霁耳朵紧贴门板,聚精会神的关注外面动静,待听见砸门声音消失,招呼晏灯捂好口鼻,准备出去。 晏灯微微颌首,示意自己明白。虽然现在离开简直就是无功而返,但将颜霁置于危险之中,自己又…… “哼。” 颜霁闻声扭头,见晏灯眉头微皱,极为不悦的瞪了自己一眼,先是满心莫名,转念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嗯,高冷毒舌霸道总裁人设很吃香的,别生气,出去我请你吃汉堡王。” 晏总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隔离室门悄无声息的拉开一道缝隙,颜霁和晏灯两人猫着腰钻出来。两人越过格列夫庞大的身躯,蹑手蹑脚往外走,一路顺利,眼见玻璃门就在眼前。 颜霁抬脚刚要迈过墙角,却被身后的晏灯一扯跌进她怀里。颜霁手忙脚乱稳住身形,朝晏灯胡乱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吓得不清”、“不要乱来”、“这里很危险”。 晏灯微微一扬下巴。 颜霁趴在墙角偷摸看去,但见玻璃门外站了个人,头带防毒面罩,手里端着一柄枪警戒的盯着外面。 实验室里外漆黑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远处撬动合金门的声音“邦、邦、邦”的传来,沉闷而急促。 颜霁扭头看了一眼格列夫的办公室。如果自己当时没听错,项信鸥跑出来时候,最后一道合金门里传出了几声枪响。也就是说,里面有持枪的守卫。 一旦合金门打开,里外两伙人很可能火拼,到时候…… 是退回隔离室静观其变? 还是想办法突出重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