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么约束,驸马?” 殷希今日穿着鹅黄的襦裙,衣服上除了领子是雪白的绸缎绣着细细的纹路,身上没有其他的样式。她声音低柔,看着高杉的时候比以往要流露出更多的感情,那一声‘驸马’喊的高杉也是一晃神,既而勾着浅浅的笑,倒是殷希不禁觉得这个孩子笑着很好看,往后应该多笑笑。 “没有。长公主真的觉得我比京中公子好吗?” 看着他眼底的清明,还有问着的时候耳朵处都有些微红。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她一直知道高山为人有些腼腆,不太会说话,有时候他会选择默认或者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意思,殷希与他也呆了一段时间,也就懂他偶尔的动作代表什么。 殷希注视他头顶处的短毛,即使绾着发,他头顶的碎发也在额前随处的飘。用手将他眼前挡住的头发拨开,语气带着高杉一向喜欢的柔和的声音回答道。 “驸马难道不认为自己已经很好了吗?” 这算是殷希心底的话,除开自己的亲人,高杉是唯一一个会在意小细节的人。他会记住自己的爱好;也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站在自己的身后沉默的陪着她;也会用最真诚的语气关心自己的安康;还会用一种几乎完全信任的表情盯着自己,给予安慰或是寻求帮助。在当职的时候,殷希也会注意他,他会帮助京城里的弱小;也会和自己的同事一起去酒楼玩闹;会在自己的岗位执守,并且不畏强权。虽然这样的他在朝廷不怎么容易存活,可殷希也因为他的简单还有执着而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 高杉看着殷希,因为两人离的不远,彼此的眼里都只有对方,高杉喜欢这样的静谧,不用在意身份的差距,就这样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就是一种快乐。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高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让殷希一愣,见他很是认真,也就不打趣他。
“本宫很期待。”一句回答让高杉心里一暖,然后将糕点拿了起来,摆在小碟子里,看着殷希吃着东西。 ‘哐’的一声,大门被推开,殷洛有些生气的走了进来。见高杉和殷希坐在一起,高杉还将皇姐额前的碎发挑起,免得遮了眼睛。看起来气氛还有些温馨,不由暗叹自己进来的真不是时候。 殷希见殷洛打趣的看着高杉,高杉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更是端坐着一动不动。不由咳了声,见自己的皇妹进来时还有些生气,还是准备问一问她发生了什么。 “洛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殷洛比起殷希脾性要直爽一些,和她常年混迹于各种宴会有关。即使她长得比殷希看起来要成熟,可性格有时候还是很率性。 殷希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来,殷洛在自家皇姐面前也就没有隐瞒的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皇姐可还记得巫马宗念?” “自然,怎么了?”说起巫马宗念,从上次他请旨要留在京城后,就一直没有见着过,不知道洛儿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为何,最近我老是能遇见他。”殷洛的神情有些无奈,殷希笑着,倒是好奇这小妮子与巫马家的族子有何恩怨。 “他不是要留在京城吗,说什么要迎娶公主,父皇还专门让人为他安置了处住所。”殷洛见高杉起身要离开,却被殷希摇头拦下了,笑了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 “我最近忙着带各国的王孙贵族在街上转转,还有一些使臣准备动身回国,本来就挺忙的,结果他倒是三天两头的往迎宾楼里跑,说要追求我。” 不说高杉,连殷希脸色都微变了些许,没有想到这巫马家的族子还当真是一心一意要追求郝国公主。其实这也并没有什么,就是这样直白,也不知道殷洛会不会接受。 “唉,烦死了,不说他了。”见殷洛随意的摆手,殷希也只得由着她的情绪化。高杉给两人倒了水,依旧安静的不说话,也引得殷洛又想逗弄这个闷葫芦。 “我回府的时候刚好撞见肖辅了,他这几天天天来府上找皇姐,就连街上的百姓都道他对皇姐痴情呢。” 殷洛表情带着坏笑,虽是说着殷希却是看着高杉。 高杉的表情确实有些小忧郁,她这几天也是听到了关于市井的留言,才会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二公主府上。殷希最近没有住在宫里,而是常驻在殷洛府上,所以今日也想借此几乎见见她,却也恰好听见了殷希的一番话。 “高羽林也得做些什么,不然百姓都觉得是你攀上了皇姐。” 殷希打断了殷洛的话,虽然两人关系挺好,偶尔殷洛也会捉弄高山一番,但毕竟还是担心殷洛的话语会伤到高山。 倒是高杉心里有些盘算,就算不能让全京城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至少在未来要护着殷希无忧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看见评论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因为是和上篇文一起写的,这篇文章里主角的感情线很简单的,就是一个信任一个宠,懒得弄得太复杂。所以写两人相处时很轻松,没有那么多猜忌(毕竟殷希知道高杉是为她而来)
第28章 chapter28 下人来报膳食已经备好了,三人也就没有再做交流,等着吃了午膳,高杉才被殷洛的人送回府。 刚一进门就见着一高大男人从府上出来,窦老走在他前面,见着高杉,招呼着让她最近多陪陪自己这个老人家,别老往外跑,后面的男人倒是不说话。 高杉点头像算是答应,窦老说要出门送送这位朋友,高杉也不好打扰,就先进了府门。 牙白在帮高杉收拾着东西,见高杉回来了,表情好像在思考着事情。 “牙白,别收拾了,陪我去一趟林叔家。” 牙白点头应道,起身想要去后院牵匹马来,高杉摇摇头,准备两人散散步走过去。 相国府。 范蒿看着突然来拜访他的楚王世子殷尧,以及他身旁的蓝衣少年,如果没记错,这是今年的状元郎,潘禅。 “不知楚王世子来我府上有何事?”范蒿端坐着,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殷尧看着上座的人,按身份,范蒿是丞相,也是皇亲,他虽是世子,却得趋于下位。 朝堂现在的局面并不是全都向着两位公主的,百姓虽然爱戴两位公主在朝野间的事迹,可朝廷内部并不是很平衡。 右相虞诩是并不支持殷希上位的,他的父亲楚王殷阳前不久与右相相善,至少能保证右相不会倒向长公主。左冯翊是皇帝的信臣,现在朝廷上是最受重视,他和尚书令都不支持长公主继位,而是想要当今圣上的近亲掌握权利。右扶风是长公主这边的人,以及人们都知道的吏部郎和大将军,还有光禄勋都是长公主的支持者。剩下的左相,因为他是先帝的二姐和驸马的儿子,身份特殊,在朝廷里掌握着和右相几乎差不多的权利,如若能拉拢他,几乎皇帝身边的声音会多一半支持皇亲中的人进入朝廷,然后他们就能争夺这储君的位置。 “听父王说,左相最近几日并未上朝,而是在家中为陛下祈求先祖保佑,希望陛下龙体健康。”殷尧摸了摸手上的扳指,笑着回答。 范蒿看着殷尧刻意的笑意,不由感叹这孩子还是太嫩,即使他想用笑意来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可他眼底和语气中的不屑和对权利的渴求,他这个在朝廷里混迹了半辈子的人,怎么会看不出。 “是啊,陛下小时候和我一同长大,我自然是希望陛下龙体圣安。” “左相确实有心了。” 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去,范蒿也没有主动答话,殷尧端了几次茶水,也不见范蒿开口询问过什么,终究还是沉不住气问道。 “不知范相觉得陛下会立哪位公主为储君?” 范蒿笑意加深,心里暗道‘果然沉不住气’,表面却是带着惊恐,连忙说道:“世子可知妄谈国家储君之事,可是重罪。” 殷尧也没想到范蒿是这般反应,还回答的这么大声,生怕外面的下人听不见似的,也不由连忙回答道:“左相误会了,陛下最近圣体欠安,委任长公主暂掌国政,朝野间便流传了长公主会被立为储君之事。” 范蒿心中冷笑这些人的心思,表面却还是表现的极不愿意谈论此事。 “世子,这毕竟是皇家的事情,我一个外臣并不能参与其中。况且朝野间大有人支持长公主,若是长公主被立为储君,也是陛下的意思和百姓的意思。” 殷尧面色有些不好,左相在朝野间一直表现的就是保皇派,只支持皇帝,无论是谁,只要是坐在龙椅上的人,他都没有意见。因此,很多外戚都想拉拢他,今日听他语气,他并不像是反对,却也没听出支持。 “这是自然,不过,范相也知道,自古郝国没有女帝,女子地位本就低贱,若是长公主做了储君,当了未来的皇帝,这可是奇耻大辱,是会被后人诟病的皇室丑事。”殷尧语气有些急躁,连带着情绪都有些激愤,还是他身边的潘禅拉了拉他的袍子。殷尧瞪了他一眼,却见潘禅眼底的凉意,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过于口无遮拦,不由心一慌,渐渐收了脾气坐下。 “世子,话可不要乱说,祸从口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你若质疑长公主的位置,就是在质疑当今陛下的旨意,还请世子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范蒿表情严肃还带着魄力,让殷尧摸不清他的意思。如果他是站在殷希那一边的,今天他这一番话完全可以用来扳倒自己,甚至威胁到自己的父亲楚王。可若他不站在殷希那边,那么他究竟是支持谁,难不成真是人们口里完全意义的保皇派? “玉峰刚才失礼了,还望左相担待。”殷尧道歉道,却是懊恼刚才怎么这般不受情绪控制,不过他还是不想放弃左相的支持,“不过,希望左相能够想清楚,自古以来都有规矩和常理,不能因为特殊的原因便坏了规矩。若玉峰今日的话语有得罪左相的地方,还望左相担待。” 范蒿看着他对自己行礼,语气中的威胁不过是想要自己不要违背自古以来的传统,做了郝国的罪臣。见这状元郎有意无意的想要殷尧离开,殷尧最后还是做了告辞,范蒿才让人送他回去。 左相府门口,殷尧有些不满的看着潘禅,他是父王让自己靠近的人,说是很有计谋权策,希望自己拉拢过来。虽然他很是聪明谨慎,可今日他几次三番打断自己,还是让他很不爽,说到底他不过一个区区六品的状元郎,自己可是亲封二品世子,他也未免太过逾越了。 “你今日逾越了。”殷尧的语气微冷。 潘禅也是冷笑,“世子还应该多谢臣,不然今日世子若是把话都说出来了,谁也不知道左相会怎么做。” “我量他也不敢。” 潘禅见他自大的的模样,可惜了楚王那老狐狸,却有着这样蠢的儿子。 “我看未必。”潘禅说完也不等殷尧再说什么,骑上马就先走一步。留下殷尧一脸阴郁的看着他的背影,就算你是父王重视的人,这般无视自己,我也不管你多聪明,以后我要你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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