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冉的眼神带着股幽色,那不经意的话语让高杉突然背脊一寒,看着这位看不透的君王,高杉只得埋下身子,低着头。她知道,这人既然这般找她,必然是要她做事。 “你也不用这般模样,怎能配的上皇家的身份。” 说完,他又一步一步走了回去,然后坐在龙椅上,像是筋疲力尽,他还缓了一口气。 “朕叫你来,自然是有事情吩咐你。” “陛下请讲。” “朕要你找样东西,这纸上会说明这东西是什么,还有,这件事情朕要你谁都不能提及。” 高杉接过他丢下来的布帛,打开看后才知道,这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公主府,准确来说,很有可能在殷希手里。 “你的所有动作,朕都知道,你只管替朕办好这件事情,如若你敢背叛朕,朕会毁了你最在意的所有东西。” ‘叮’,掉在地上的几块木牌上刻着‘木’,‘达’,‘胡’很多字样,高杉抬起头看了一眼最上座的男人,果然,再怎样,你终究是皇帝。 “诺。”高杉将布帛叠好,应道。 过了一会儿,小黄门在殷冉耳边说了些什么,殷冉阴沉的笑了笑,才让高杉下去。 抬起那早已麻木的腿,高杉忍着巨大的不适离开了大殿,却看见门外不远处站着的殷希,身边还有几个侍卫。 见高山一瘸一瘸的走着,想着他在里面呆了也快一个时辰,看来也是跪久了,不由眼神沉了些。 几步上前扶着高山,见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牵着殷希就朝宫门走。 回头看着大殿的正门,那抹皇袍隐没在黑暗里,明明是七月末的盛夏,却也显得阴冷。殷希抬了手示意了一番,这些侍卫才离开。捏了捏高山的手,见他看着自己,脸上布满了汗水,但还是笑着,想要让自己宽心。殷希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然后将他的手反裹着。 回了公主府,高杉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殷希让人去拿了药酒,就蹲下身子,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希,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 看着这人拦在自己眼前的手臂,然后站起身子,想要扶自己起身。 殷希拍开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气还是什么原因,高杉只觉得她心情不是很好,也就坐好没有动作,心里却在想着今日皇帝给她说的事情,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见他老实下来,抬头看了眼他的情况,却见高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见自己看着他,还笑了笑。 “疼不疼?” “不疼。” “真的?”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 高杉猛地吸了一口气。 ‘嘶’,真疼。 见他难得疼得眼角都皱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忧,掀开他的袍子,挽起裤腿,只见膝盖处早已经青乌。大理石还带着文理的地板,让他膝盖周围被磨破了一层皮,沾满了猩红,显得有些模糊。 抿了抿唇,轻轻的用手帕在他的膝盖处擦了擦,见他隐忍的笑着,还用手在自己的发顶摸着,说到底,这人就是不想自己担心,什么都忍着。 “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见他答的很快,连思考都没有。 “那你在里面呆了一个时辰?” 见殷希的表情一边打笑,却还带着认真,擦拭她膝盖的力度还大了一点,高杉忍着疼,却是低下头吻着殷希的额头。 “真的没事,相信我好吗?” 见他这般模样,殷希也没办法,将木盆交给竹青,替他包扎好后,便让他回床上休息。 见高杉睡熟后,殷希才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其实她隐隐猜测的到殷冉找高杉是为了何事。但高杉既然不愿说,她也就不问,她知道这人其实努力的做着一些能够帮助自己的事情,其实她都看得见,也相信这人能够保护自己。俯身替他打理头上的碎发,才出了府,准备去见殷洛。 直到殷希已经起身离开了,高杉才坐起身,忍着腿上带来的不适,缓缓的走去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一看见评论,就会打鸡血 (-^〇^-)
第49章 chapter49 八月是一个不安定的月份,先是远在西南办理事物的卫王忧劳而卒,皇帝悲痛之下封了他为恭孝亲王,并赐葬于皇陵西侧,以做敬畏。 没过多久,皇帝病重垂危,靠着太医不眠不休的忙活了七夜,才让皇帝吊着一口气,缓了回来,却是无法再处理朝政,所有事物都交给了殷希和一字王处理。 刚要到了八月中旬,南方大旱,颗粒无收,很多地方都已是饿殍遍野,殷希建议开仓放粮,结果一字王坚决反对,并称南部大旱,各地尸首多得数不过来,瘟疫肆虐,如若放粮必然惹得这些灾民带着瘟疫传来,只会得不偿失。长公主殷希尚未说话,二公主殷洛公然在朝廷指责一字王毫无执政者的胸怀天下,以小肚鸡肠的胸襟去辜负天下人的期望,一字王当场大怒,怒骂二公主乃是妇人之心。殷希只是看着这场闹剧,这殷阳果真是个狠辣的人物,南部楚地是他的根基,如今入了京,连自己的老巢都可以弃之如敝履。 最后殷希还是下令派朝廷的官兵和官员还有两位太医院里有些资质的太医以及当地的县令参与赈灾,带着物资还有银两以及药物去了南部。 坐在书房里的高杉见殷希一直蹙着眉,这巨大的财物究竟该派谁去,自己身边的人都有要事在身,其他的虽说投靠自己,但终究时日不久,难免担忧。 “希若纠结,便派我去吧,想来这么久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抬头看着高山,见他很是认真,摇了摇头,南边瘟疫肆虐,他虽习武,可也不能与这天灾抗衡。 “希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而是……” “怕我染了恶疾?” 见殷希盯着自己,看的认真,然后点点头。高杉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按照一贯的习惯,替她揉着太阳穴和颈椎。 “希不用担心我,我命硬,不那么容易死的。” 见她转过头,皱着眉看着自己,想着也是,古人很忌讳‘死’这个字。 “唉,驸马,这事我会找人去做的。” 慢慢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下身子,让她俯视着自己,高杉笑了笑,然后摸着她的眉角说道。 “希,我去最好,不是吗?如今殷阳越来越沉不住气,楚地终究在他手中管了二十年了,即使希再爱民,他们处的远,自然多向着殷阳。如今恰逢殷阳自己选择弃这些楚民不顾,我若去,就是带着长公主驸马的身份去安抚他们,自然就是长公主本人的意愿,是要救助他们。楚民因此向着希,让殷冉在楚地没了威望,何乐而不为呢?” 见他说的很是真诚,处处只为自己的名声所想,殷希只觉得他真的太蠢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就光顾着自己的一切。 “可是……” 见她还想反对,高杉抬头覆上她的唇,似乎所有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见殷希脸颊红了许,高杉才带着笑意退回来。 “希变得寡断了呢,让我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叹了口气,殷希终究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诏书就下来了,大驸马负责这次去南部赈灾的所有事情。朝廷瞬间炸开了锅,殷洛甚至不相信这是真的。虽然以驸马的身份去,对殷希来说是件好事,可是冒这么大风险,长公主就这般舍得?难不成两人有了矛盾,长公主是故意让驸马去的?殷阳也是眯着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市井传言大驸马和长公主十分恩爱,甚至府上奴仆无一人敢瞧不起驸马出生,并且对待驸马是忠心耿耿,不少受过驸马恩惠的下人,更是对他惟命是从。如今殷希既然会派他去南部,那个瘟疫横流的地方,去了都不一定能回来,殷希这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这般狠历吗? 送高杉上马车时,殷洛也陪着殷希一起,天色尚早,城门除了守门的将卫一个人都没有,前方的马车派了十几辆,高杉骑在高头大马上,也是一脸英气。 “希,你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殷希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的脸上高杉读的出来她的心情复杂,终究是跳下马来,将她拦在怀里,安抚着,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 “希,你在京中要照顾好自己,殷阳不安生,殷尧也不安生,我会管好自己,安全回来,我不在的时日,若是想我,便看看这个吊坠,我就在你身边呢。” 说完将脖子上的狼牙吊坠取下挂在她的脖子上,上面留着余温,暖暖的。什么时候,这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进自己的生命里,然后默默扎了根。殷希从来不反对别人说自己是个冷性情的人,因为自己在意的人太少了,又沾满了过多的血腥。可这个人却慢慢改变着自己,正如他说的,自己也会寡断,会为他去考虑以往从未在意过的事情――别人的性命。 殷洛送高杉又上了马,看着车子走远后,淡淡的光照在殷希脸上,皇姐的眼眶有些红,嘴角却带着笑。将坠子放进衣服里,才招呼着殷洛回宫。 ‘呆子,什么时候你也这般自恋了,本宫为何会思念你。’
手却摸着胸间的位置,你要安全回来。 高杉到楚地的时候,才知道南部的情况完全不像奏折上写的那么简单,如今楚地稍稍偏扬州的位置的各个小县城,已经到了无人生还的地步。 各地州郡郡守,刺史将情况压下来,以最低的死亡人数上报,以获得免罪的办法。瘟疫压不下来,楚王以前部署的官员几乎都是亲信,各个只顾自己性命,将难民拦在城墙外,如有敢闯进城里的,全部被焦油活活烧死。内有地主,官员趁此机会,横征暴敛,抬高物价,以此获得更高利润。 高杉一来,所有官员都没有接待这位大驸马,只留了个不为伍,且身份低微的主簿去接待。其他则是聚了一众乡绅地主,以及各地县令,讨论如何获得这笔赈灾款,然后从这里面分赃。 高杉看着主簿手里递给她的死亡人数,以及流难人数,还有最近几年的财务进账状况,不由轻哼。 ‘老匹夫,这次我要把你的根基全部拔断。’
第50章 chapter50 当天高杉便组织了人员,亲自去外面将落难的百姓全部组织到一个地方,让官兵带着艾蒿去熏人员比较密集的地方,然后再用霍草又熏一遍。吩咐太医组织当地的郎中、大夫先将人群中按病重程度依次分开会诊,又派人去采购药材。结果传来的消息是当地药材价格攀升十倍不止,朝廷派下的款项压根不够。高杉当场带了官兵将这贩卖药材的地主抓了出来,准备当众问斩。 “大驸马,这般做法可能招致其他地主乡绅的反抗,到时候这些人联合起来闹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影响到朝廷。”底下的主簿葛覃说道,他算是个青清廉的人,却是不同流合污,被排斥出来,不得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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