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中臣乃陛下提拔的重臣,陛下被大驸马刺杀之后,由中丞安定了京城的躁动。且潘中丞为人果断,智勇双全,自然可以担当此任。” 殷希神色不动的听完虞诩的话,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终于知道了潘禅所有的打算。原来,这人从一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从自己离京开始,他便先收敛锋芒,不断拉拢各处势力。殷冉被下得□□,一定是虞诩加进去的,而虞诩反水,或许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可能当时高杉在巷子里听见虞夔与其他人的对话时,虞家就已经有了易主的心,只是虞夔被潘禅利用了,却浑然不知。 而高杉刺杀殷冉,是因为她整个人被控制,而这个盯上了她的人,只有可能是殷槃。或许是那场狩猎,让他利用自己对高杉的重视,将一切计划都放置于高杉身上。一旦高杉刺杀殷冉成功,自己又不在京中,那么,即使他还没有曝光自己的身份,也可以利用那些他暗藏的势力,来将自己拖下水。 至于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公开自己的身份,殷希很是怀疑。她有想过殷阳的原因,可他手里的军权几乎被潘禅剥夺,所剩无几的权利和势力,应该不足以构成威胁。那么,他只有可能想要名正言顺的获得那个位置,而自己就是他眼里最后障碍。 殷希有些失笑,这个像极了殷冉的人,用了和殷冉一样弑父的手段要获得那把位置,却还是要粉饰自己的金身,让自己更有身份坐上帝位。他要亲身去北部,无非是想要树立功名,并且趁机毁掉自己的名声。一旦他攻克北方各部落,谁又在乎他出身卑微,又没有名号。那么,这北方的敌人,又或许,与他也有关系? “不妥,潘禅乃是外臣,又是文官,岂敢将军政大权交由一个没有任何带兵经验之人,真是儿戏。” 殷阳站出身否决道,他不清楚虞诩这老匹夫什么时候这样维护潘禅。这几日的议政让他充分认知道潘禅将自己手里的势力拿的有多干净,也清楚的知道,殷槃的手伸得太长。一旦他拿到了北方的军权,相当于整个郝国一半以上的军权全在他手里,自己再想争,也不可能赤膊与虎斗。他想着自己儿子前不久给自己的通信,又说道。 “臣请以吾儿殷尧为将。” “这怎么行,世子为人急躁鲁莽,军政事物皆无大小,怎可儿戏。” “哼,潘禅就当得了了?虞相身为朝廷重臣,不辅佐皇室,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安的什么心?” “一字王说笑了,从古至今皆贤者为天下,潘中丞有这个能力,臣自然是为郝国天下所想,怎可能有异心!” “这就不劳烦虞相为我皇室做如此周全的打算,今日朝政就议到这里,散朝!” 殷希阴鹜着脸,拍案而起,几个跨步,便离开了大殿。群臣面面相觑,支持殷希一派,和虞诩一派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着挑衅和不屑。 潘禅看着殷希消失的背影,渐渐浅笑,北部地方的军权,他一定会拿到。到时候,她殷希,还有李治,都只剩下空壳,还有什么与他斗? 今日朝廷的议政,很快便传到了民间街坊邻里,殷希知道这是殷槃派人做的,他无非就是要逼着自己让出这最后的兵权。 听着茶楼里说书的人,嘴里讲着高山的故事,仿佛亲临现场一般,将高山弑君、造反、以及屠城的故事讲的绘声绘色。讲到后来,似乎是提及了自己,无非就是给自己扣一个不黑不白的帽子,让底下的百姓唏嘘不已。 她没有理会下面在说什么,而是冷眼看着北部地区,想着是否应该先一步对殷槃动手。 整个事情让她知道,所有的安排都是殷槃计划好的。或许他本来是想要利用虞夔造反,然后自己主动领军与北部部落开战,并借此机会以自己为皇子的身份,获得能够与自己争夺皇位的资本。或许,就连北部地区的战乱,都是他暗中挑起的。而那个并州校尉,依照当时高山在城外所见,此人不是殷槃的人,就是被殷槃所威胁利用。 现在,殷槃完全处在有利的地位,他要毁掉自己的名声,堵住世人和百姓的嘴。只要事情沿着他的预测走,即使是焦天敖支持自己,也似乎形同鸡肋。 殷希摸着手上的镯子,光华透亮的表面看的出携带它的主人对它的喜爱。殷希想着是否要先一步对殷槃下手,即使逼得他早一步亮出他的杀手锏,只要能够扼杀殷槃的行动力,也不在乎这样做是否过于危险。 正当她陷入思考时,茶楼里的混乱引起了殷希的注意。原来那些受过长公主救济的老百姓和那说书的人争执了起来,最后越吵越凶,两方气不过打了起来。 官兵赶来时,这里已经乱做一锅粥,两方骂得脸红脖子粗。殷希见那一队官兵长的有些陌生,知道这必然是殷槃安插进去的人,没想到,他连羽林军都想插手。 最后,官兵带走了所有闹事的人,看着稀稀拉拉散去的人群,殷希眼尖的看见人群里的一个身影。方时穿着一身素袍,看着这场闹剧,眼睛望着远处的方向,似乎是木府的位置,然后,敛着笑意离开。 殷希眯着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方时官职不大,这十几日里,他并没有上朝,而是以身体抱恙,呆在府里闭门不出。因为忙着应对殷槃,还要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并没有注意这个在上次酒宴时,交给自己关于殷槃身份的玉石的人。 方时为人低调,平时并没有什么卓越的表现,在朝廷里,甚至无人提拔。而他,作为一个世人眼里简单的人,却将殷槃的贴身信物交给了自己。他是想要告诉自己殷槃的身份,那么,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而且,方时此人不比任何一个人简单,他能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一些事情,知晓自己的心思和行动,甚至直接向自己展现出他的秘密,他是想让自己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似乎越往深处想,殷希觉得所有事情越来越清晰,所有人的身份也浮现的越来越明了。她小瞧了很多事情,原来埋伏在暗处的老鼠并不只有一只,有些东西,比这些想要偷吃的家伙更恐怖,那就是,他们并不是盯着那一颗米,那是后面的整个粮仓。 殷希的心情有些浮躁,或许是因为事情的紧迫让她没有过多的心思再来慢慢考虑如何应对。她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便吩咐下人不用跟着,转身去了高府。 而另一边,高杉也几乎立刻知道了今日的所有事情,她握紧了手中的香囊,那是她在这几日为殷希做的,加了些有助于睡眠的草药,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用了。 放下手中的东西,高杉捏了捏有着酸胀的眉心,她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朝政的事情,以及自己造反的流言压的她有些难受,她本就担心会因此牵累到殷希,却没想到局面变得越来越糟糕。 看着府门外还没回来的人儿,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依旧如它原来的模样。高杉站起身,慢慢走到衣橱的位置。 如果你无法做出决定,就由我来为你斩断束缚在你身上的链子,你本来就不适合有所顾虑。
第95章 chapter95 夜间,殷希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回了公主府,看着幽静的院子发了会儿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早点回来了,也不知道高山休息没。 路上,四周灯火微弱,偶有婢女见长公主回府,准备上前迎接,都被殷希示意退下了。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殷希放缓了步子,慢慢往屋子走去。看着那闪烁着的微弱的烛光,便知那人肯定还没有休息。 轻轻推开房门,却见屋里有着雾气,朦胧的水雾遮盖住了殷希的视野,她有些疑惑,轻轻的唤了声:“山?” 并没有人回应,殷希只得先跨进房门,将屋门关上,便慢慢的往里屋走。 越往里走,水雾越大,殷希好奇高杉干了什么,这是把整个浴堂搬进来了吗?才能弄出这样的景象。 细细的水声让殷希知道里面有人,这个人也毋庸置疑是高杉,知道她可能在沐浴,殷希想着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再进去也罢。 “希,你回来了。” 伴随着高杉过分温柔的声音,还有她从水里起来带出的响动,殷希只觉得她今夜的嗓音很有磁性,想着高杉精瘦的身子,脸有些红润。 “嗯,你先更衣,我待会儿进来。” 抿了抿唇,觉得屋里有些闷热,便准备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一点缝儿。却在走到帷幕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顿住了步子。 殷希难得露出了她几乎从未有过的震惊的表情,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假象。 帷幕下,微微能够看清有人向自己靠近,透过烛光可以看见她穿着一单薄裙纱,真丝纺织的衣服显得有些露骨而又诱惑,加上这弥漫在周围的雾气,还有那顺着头发滴下的露水,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进的动作,都让殷希不敢相信这人是高杉。 没有平日里的冷漠和刚毅,刚沐浴的人显得有些柔和又温雅,她笑着的眼眉带着宠溺和爱意,若不是她浓密的眉是那么的熟悉,她一定怀疑这人是刺客假扮的。 露水顺着高杉走动的步伐从衣服内跌落下去,打湿的衣服显得更加贴身,这也让殷希更加清晰的看见高杉的肌肉线条,和微有弧度的胸部,也让她不仅想着抚摸她身体时,那结实又柔和的触感。 见她不停的往自己面前走,每一个步伐都跨出一样的长度,殷希已经忘掉了身体的疲倦还有脑袋里不断思索的事情。她咽了口口水,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 高杉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她一贯的笑容,那是对殷希的喜爱。见她已经红透的脸颊,有水汽造成,也有自己的原因。 高杉干脆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抱住殷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阻碍的真实触感让殷希一怔,红着脸回抱住了高杉。 “山,你快去穿衣服,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听着一点也没有威胁力的语气,高杉无奈笑笑,将下巴放在殷希的头顶蹭蹭,轻轻的说道。 “希,我想你了。” 听着这温柔的要滴出水的声音,殷希放松了身体,以为高杉只是太久没有看见自己而有了现在的举动。于是自己也就少了一开始的羞涩,摸着她有着疤痕的背脊,应了声:“嗯,我也想你。” 腰间缓慢且有些痒的感觉让殷希抬头看向高杉,却见她眼里含着笑的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看穿。这个动作和眼神她再熟悉不过,这是高杉每次求欢时的动作,还有每次情到深处时有的表情。
“希,我想要你了。” 听着那仿佛带着水汽朦胧的声音,殷希的脸‘噌’的一下涨红,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 想要轻轻推开她,却感觉到手里的柔软,方才反应过来高杉并没有穿衣服,那么,摸的是什么,还需要问吗? 红着脸放下手,抿了抿愈发干燥的唇,本想告诉她自己有些累了,却在再次抬起头对上她满含希望和尊求的眼神时,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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