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的对手轻轻笑了一声。 不好。楚衡则双目猛地睁大,借着黑夜的掩护,竟又有另一柄战斧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砍来,眼看就要剐过她的胸腹。她双手架住头顶的斧头已足够勉强,根本无暇分心顾及其他。 时间放慢,几乎能听见兵刃斩破空气的呼呼声。 福纨失声:“衡则!” 那瞬间,呼啸狂风扯碎气流,云层快速移动,弯月挣脱黑暗的束缚,猛地照亮了天地。 与此同时,林中也乍然闪过一道雪亮的弧光。 明如皓月,冷若冰霜。 白蝉拔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7 23:56:44~2020-08-18 23:4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uic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一剑星昏共形影。福纨脑中只剩下这一句诗。 白蝉的剑快极了,剑锋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晃出数道弧光,铮然斩破黑夜。 瞬息之间,敌人已断了一臂。砍向楚衡则的刀斧兵发出凄厉惨叫,战斧连同手臂咕噜噜滚落,鲜血如浆自那断口处汩汩流出。 福纨心跳加速,死死盯着那支断臂——斩得极精准,伤处没有一星半点的碎骨,唯有如花绽开的软骨与筋络。 难以想象究竟多少次的生死搏斗才能养成这样可怕的战斗本能。 福纨仰头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人,这一眼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白蝉神色平淡,月光照在她面孔上,恍若一尊佛寺供奉的玉像——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执掌生杀于掌间。 她反手一甩剑锋,泥地瞬间绽放数团血花,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无人胆敢上前。 刚才那一剑实在太过骇人,敌人再不敢贸然攻击,缓缓收缩包围圈,准备下一轮强攻。 福纨努力分辨脚步声,心中微微一沉——这群人显然有备而来,除刀斧手外,还能听见更远处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枪兵?或是弓兵? 无论哪种,敌在暗我在明,情况确实不利。 现实不是话本子,哪怕绝顶高手也不可能孤身抵挡千军万马,倘若敌方近战远程一起配合,定会拖着他们陷入苦战。福纨眉头越皱越紧,想出声提醒,却听见了一阵异动。 当啷! 刀砍在铁甲发出刺耳声响。 林中蓦地挺出一排重甲兵,举着盾牌迎上前,直接震退了楚衡则。排列有序的战士推进数步,缩小了包围圈,等回过神,她们已陷入了铁桶般的围困之中。 ——敌人布了阵? 福纨眼皮一跳,这般阵势不像江湖流匪,反倒像……像正规军。 究竟是谁指挥了这场围杀?目标是她?还是……她视线微微一动,忽然落在了不远处的女尸。 福纨心思如电转,莫非这尸体还藏了什么秘密? 还来不及细想,短暂的对峙已被打破,几个重甲兵猛压上前来,盾牌后探出无数狰狞的长矛。 谁知,白蝉不退反进。 她闲庭信步似的挽了个剑花,轻身一跃,脚尖连点,骤然将几柄矛身踩入地底。 长矛猛地一弯,对方甚至来不及松手,她又借反弹之力纵身跃起,如飞鸿踏雪般接连掠过盾牌,剑锋过处如繁花盛放,残忍又精准地挑开了敌人的咽喉。 鲜血从铁甲的缝隙中淋漓淌下。庞大的盔甲晃了晃,轰然倒地。 这一串动作极其流畅。 重重包围中,白蝉垂头维持着最后一剑刺出的姿势,连血都未沾上半滴。 敌军终于起了慌乱的骚动。 就是现在!福纨抓住时机,扑上前去摸索尸体。宫女只穿了最普通的亵衣。方才已经搜过一遍,她担心楚衡则疏漏,连袖口都翻出来看了看,然而一无所获。 不,不可能,一定有哪里漏了。 福纨抿唇,冷静下来细想。除了最开始放了几箭,敌人再也没有动用弓箭手,这证实了她的猜测——他们不想破坏这具尸体。 等等,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微微一凝。 是的,还有一处没有搜。 ——尸体内部。 白蝉和楚衡则以一敌多,战况激烈,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福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忍着恶心,两指掐开那具尸体的嘴,探手进去掏弄。喉管僵硬冰冷,她的手指戳开咽门,缓缓深入……突然,她触到了不同于皮肉的触感,似是某种粗糙的布料。她稳住心神,从靴子里摸出匕首,攥紧在掌心。 “对不住。”她低声道,比了一下大致位置,挥刀向下,剖开了那处食管。 冰冷的喉咙里,她小心翼翼抽出了一张被浸得透湿的腥臭布料。 布料表面粗糙,隐约绣了许多复杂的图样。黑暗中看不清楚,她匆匆塞进怀中。 “小心——” 身后传来惊呼,福纨猛地回头,只来得及将匕首挡在面前。 铛!金铁交击,匕首直接飞了出去,敌人的剑刃也被撞歪,擦着她的肩膀钉进树干之中。 肩膀一凉又一热,旋即泛出剧烈的疼痛来。 福纨下意识抬手捂住伤处,摸到了一手湿润的血。她顾不上疼,一抬眼,只见那偷袭的铁甲兵离她不过半尺距离,挥手就能扼断她的脖颈。 下一秒,男人动作停顿,只见他胸口透出一柄寒冷剑尖,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抽搐倒下。
白蝉踢开他的尸体,低头想拉福纨起来。 福纨一个没忍住,皱眉“嘶”了一声。 白蝉敏锐地:“你……受伤了?” 说话间,白蝉半跪下来,雪白的裙摆染了尘土。她摸索着捉住了福纨死死捂住伤处的手,也顺势摸到了那浸透衣服的血,修长有力的手指竟颤了颤。 福纨重重喘了两口气,强自平复呼吸道:“我没事。” 伤口除了火辣辣的疼,还有些发麻。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白蝉流畅漂亮的下颌线绷紧了。 白蝉猛地站起来,焦躁地转了一圈,也不只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福纨,低低道:“不要怕。” 福纨:“我没怕……啊!” 没等说完,白蝉竟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左手护着她的后脑,小心翼翼地按在怀中。 白蝉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会救你,莫怕。” 另一边,楚衡则也逐渐意识到此战不宜拖延,当机立断挥开一名敌人,扭头喝道:“走!” 白蝉毫不恋战,果断舍下那具尸体,抱着福纨抽身即走。 她一跃而起,踩在树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森林深处。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楚衡则提气追了一阵,眼睁睁看着那神秘的白衣女郎抱着他们的殿下越跑越远,直至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楚衡则:“……”这差事他娘的没法干了! 福纨躺在白蝉怀里,意识愈发昏沉,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心里装了太多杂事,逼迫她分秒不停地思考。等缓过一口气,她努力攀着白蝉的肩膀挺起身,朝后方张望,见黑衣人并未追来。 ——可以确认了,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死掉的小宫女。 她略松了口气,伸手捂住怀中的破布。起码眼下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白蝉抱着福纨,足尖点着树梢,飞快在林中移动。福纨流了不少血,紧张感一消退,痛感便明显起来,那伤处逐渐泛出强烈而不正常的麻痹感。 她浑身都疼得厉害,唯有鼻端若隐若现的淡淡檀香,令她稍感安心。 “我……”福纨说话有些大舌头,思维迟钝,一句话想了许久,最后只想起两个字,“姐姐。” “嗯。”白蝉竟没有和她杠。 福纨晕乎乎地想,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否则怎么会觉得对方语气这样温柔。 她往白蝉怀里缩,撒娇似的直哼哼:“姐姐……我不……不舒服。” 白蝉没说话,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炽热真气自双掌汩汩地涌入她的背心。 她平常体温偏低,修炼的真气却发烫,恰如她清冷眼底暗藏的火星。福纨精神一振,反应过来,自己竟一直在打哆嗦。 明明不冷,甚至她还觉得热,身体却不自觉地发着抖。 福纨含糊地说:“我这是……怎么……了?” “别说话。”白蝉轻声许诺,“我会救你。” 少女时独居一剑峰勤勉修炼,成年后一人一剑浪迹江湖,她向来独来独往,从来只知取人性命,却没有保护过一个人。她第一次知道,保护一个人是这样艰难,竟比杀死一个人,还要困难百倍。 看着怀中人受伤,瘦削的身子被高热烧得滚烫,她只恨不能以身代之。 她垂头看着怀中人,冷淡的面孔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陌生情感,又是为什么? 这人总是死皮赖脸地贴上来,缠着她姐姐姐姐地撒娇,被哄着叫了“师父”会不高兴,吹哨笛时不经意间瞥来含笑的一眼,还有初遇时叫人惊艳的好嗓子…… 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浮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都叫她觉得困惑。 【为什么?】 一声质问如重锤敲打她胸口,白蝉体内真气猛地一滞,险些从树上踏空。 她稳住重心,微惊,闭眼内视,经脉内力运转流畅自然,并无半点异常。 是错觉吗? 呼出一口炽热的真气,她盯着已经睡熟的福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 一剑星昏共形影,每恐龙寒呵古铁。《出都寄二苏》 宋·毛滂 啊啊啊谢谢小天使投喂的雷和营养液呀!其实我每天都有看的,炒鸡感动555,但因为存稿章节比较多(骄傲挺胸),可能感谢名单会挂在比较后面。 还有,谢谢大家的追更和评论~360度旋转笔芯!!
第15章 福纨醒来时,睁眼便看见头顶昏暗的石壁。 光线灰蒙蒙,分不清是清晨或傍晚。她眨了眨眼,想撑坐起来,却觉身子沉得不行,手脚软绵绵没有半点力气。 她挣扎着往下看去,才注意到胸前压了一个人。 白蝉单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似是累极,伏在石床旁睡着了。发髻散开,如瀑的黑发柔柔铺散在她身上,好像将她的心也连带着一起缠住了去。 福纨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么一动弹的功夫,白蝉惊醒。她扶着额头缓缓坐直身体:“你醒了?” 福纨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蝉的面孔似乎比先前更苍白了一点,眼下还有几分青黑。 见她发愣,白蝉很自然地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颔首:“烧退了。” 福纨:“这……是什么地方?” 白蝉答道:“后半夜下了雨,我便找了一处山洞避雨。” 两人一坐一躺,白蝉并不是主动开口找话的性格,福纨也没力气折腾,洞内便安静了下来。白蝉不知在想什么心思,直勾勾盯着福纨瞧,福纨被她定定的目光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她避开她的视线,搜肠刮肚想找个话题聊聊,视线游移间,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自己竟贴身穿着白蝉的衣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