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瑜已经十分自觉地在“腹背运动”的时候,就跟上池笍的脚步了,楚安之一到位,她们六人小组就算到齐。 “好久没跳了,还挺有意思的哈哈哈哈。”苏婉婉果然是活力满满,“要不以后我们组合名就叫‘体操小队’?” 楚安之:我可以说不吗。 “全身运动12345678……跳跃运动12345678……” 不得不说一排清新靓丽的大美女集体做广播体操的场景实在太好笑,正对着她们的节目组人堆里,好些人捂着嘴偏过头去,耳朵都快笑红了。 特别是这套操的跳跃运动,动作本身就带着一股远古的沙雕气息,站在后方的柏常实在不忍直视,默默别过身去,单手抚额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阮月泉撑了一会儿也没撑过,于是也转过身,开始同柏常讲悄悄话。 “你录节目的时候,应该比这还辛苦吧。”阮月泉开始庆幸,还好当初接下这个活的不是她。 就这么一群活宝,她哪里压得住。 柏常摇摇头:“平时在营里还算好,估计今天难得出来放风一次,就都玩疯了。” “是吗,我看她们好像本来就很疯的样子。”阮月泉略带同情地拍拍柏常的肩膀,“工作加油。” 柏常:“……” 惩罚环节结束,笑够也拍够的节目组,很快安排人来带嘉宾们去制作地点。 拍摄场景选在老村长自家的手工厂里,厂子没做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外面看似乎只是盖了层铁皮的砖头墙,一进门就是一股很重的木屑味。 “里面在锯木材,粉尘比较多。”领路的老村长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等下给你们发一下口罩,粉尘吸多了,要得尘肺的。” 其实厂里环境倒没恶劣到要得病程度,只是村长知道这些来体验的明星,个个金贵得很,做起事来少不了抱怨,所以多提前准备了些。 走到中央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架好了一圈机器,中间有两张特大号的工作台,她们需要的工具都已经摆放好在上面了。 “现在计时起,到下午八点,到时候不论你们手里的尤克里里完成没有,都需要到村里的戏台那表演。”导演重述一次规则。 池笍几人点点头,默默撸起了袖子。 “池笍,你能帮我系一下围裙吗?”岑葵小步走过来,把后背交给池笍,“我够不着。” “好,你手臂抬一下。”池笍好脾气地说。 …… 做琴第一步,是需要打磨琴体,这里需要用到砂纸。 “这里这么多砂纸,用哪个?”楚安之早就带好手套坐到工作台边,却看着一堆材料无从下手。 村长:“这个我不好告诉你们的,导演不让我说。” 得,问了等于没问。 “初步打磨用600目或800目的,收尾的时候用1000目就好。”池笍拿起一张800目的打磨纸给楚安之做示范,“打磨的时候,要顺着木纹的生长方向轻轻打磨,力求平整光滑的打磨效果。” “那这个锉刀有什么用啊?”岑葵紧跟着发问。 池笍接过她手里的锉刀,“锉刀其实用得比较少,像琴颈弯曲的地方,砂纸不好磨的,你可以用锉刀来修平整。” “哦哦,可是我刚才挫这个东西,发现它越挫越突是怎么回事?”苏婉婉的声音也突然凑了上来。 此时池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缓缓抬起头,发现两组的所有人都围在自己身边,个个脸上一副认真听课的表情。 “你们……围着我干嘛?” “问的好。”柏常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嘴巴却不饶人,她转向阮月泉的方向,“你们组的人不在自己工作台待着,来我们这做什么?” 阮月泉指指池笍,一本正经地答:“来取经。” 池笍看向她,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其他人:附议! 苏婉婉:不愧是我偶像! 被所有人盯着,目光中心的阮月泉依旧是那淡定沉稳的样子,甚至还抬手拍拍池笍的肩膀,一副十足的老干部气派,“你说的很好,请继续。” 柏常注意到她落在池笍右肩上的手,垂眸掩住眼底神色,随后不着痕迹帮池笍撩开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连带着打掉阮月泉的手。 池笍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柏常垂眸对上她的眼,从容说,“头发有些碍事,我帮你扎起来。” “我自己来吧。” “你不方便。”柏常用下巴点点,示意池笍带着手套的手,“我刚好带了发圈,你别动,很快就好了。” 等她说完这些话池笍再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感觉到自己的长发被人用轻柔的力道捧起,池笍有些别扭地挺起腰,自小学一年级之后,就没人帮她扎过头发了。 阮月泉:“她扎她的,你讲你的。” 池笍:“……”
第30章 “那……”池笍掀起眼帘看阮月泉,“前辈,你还有哪里需要听的吗?” “这里。”阮月泉上身朝前微俯,手伸到池笍面前的图纸上,指尖点着一处,“琴头的选择。” 阮月泉是演员,对乐器一窍不通,不算稀奇事。 “嗯。”池笍抿抿唇,真想不到会有她来给阮月泉解说的一天,“一般琴头分古典琴头和普通琴头,通常来说26寸的琴配古典琴头,而23寸的琴配普通琴头,但其实样式可以自由选择,举个例子,古典琴头中间部分做镂空设计就很有观赏性,甚至大胆一些,比如有一种,把所有旋钮都设计在同一边的艳阳琴头,也很受一部分人的喜爱。”
池笍担心自己语速过快,阮月泉没听清,说完又抬起眼皮向她确认,“我说的还好懂吗?” “嗯,谢谢。”阮月泉认真注视池笍的眼睛,长睫下的浅色眸子里是对池笍不加掩饰的赞赏,“你说的很好懂。” “……那就好。” 不是说好了这位前辈清高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吗?这一见面上来就一顿猛夸是怎么回事? “往后一点。”柏常低沉的声音从头顶投下,“耳边的头发我不太够得到。” “好……”头发被人拽在手里,池笍只能照做,重新挺直了身体,顺便也拉远了与阮月泉的距离。 没有近距离对视造成的压迫感后,池笍的紧张少了些许。 比起池笍,作为称赞一方的阮月泉似乎并没什么反应,仿佛刚才的那句称赞不是出自她口一般,很快又开始问池笍下一个问题。 “旋钮怎么安装?” “这个简单,直接……”池笍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就是那似有若无的触感,拨得她心脏微颤。 即使从一开始池笍就极力想忽略柏常的存在,可那真的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件事,就像现在这样,她细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轻柔穿梭,指腹的温热擦过头皮和敏/感的耳朵和脖颈,都能带起让她一阵战栗的酥麻。 “怎么了?”阮月泉停下记笔记的动作。 “月泉,你占用我的人已经够久了,便宜还没占够吗?”柏常动作灵活的绕起手里柔顺的长发,随手挽了个丸子头,然后定下来看阮月泉。 那灼灼目光,似乎能化作实形,在桌子的这头与那头划下一道隔离的分界线。 “知情人”俞舒敏感地捕捉到空气中那缕酸味,一手拉起一个同伴往后退。 凌瑜和苏婉婉疑惑地抬头看她。 俞舒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你们有点眼力见行不?” “什么眼力见……”苏婉婉不当回事地转头,这一撇眼就撞见了柏常斜眼瞟过来的视线,心里立马一咯噔。 “哈哈哈,我听得差不多了,我们快回去开始做吧,等下追不上她们进度了。” 还在云里雾里的凌瑜也就被两人这么扯走,剩下一个阮月泉还直直站在原地。 阮月泉打出生起,就不知道情商俩字怎么写,说话行事都是靠的一时兴起,所以即便柏常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是一头雾水,反过来特别无辜地反问回去,“我占便宜了吗?” 柏常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你忘了我们是竞争关系吗,你这是在占我们整组便宜。” “……”阮月泉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她就真的转身回去了。 池笍微张下巴看着阮月泉的背影,这前辈的脑回路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构造? …… 两伙人终于开始正式忙活,池笍这组因为有她坐镇,进度还算比较顺利。 她给每个人都分配了活,同时进行,之后再统一组装会比较省时间。 “我呢。” “什么?”池笍问。 柏常指指自己,“我干什么。” “你……”她一开始还真没想过这种问题,“吉……吉祥物?” 一旁的岑葵和楚安之开始憋笑。 柏常听完,单手推了推因为工作才特意戴上的银边眼镜,压低嘴角的弧度。 池笍的记忆里,很少有柏常戴眼镜的画面,但不得不说,这件东西给她添上了一股平日少见的斯文气,看着比平时顺眼很多。 柏常看起来似乎挺认同池笍的话,她将手撑在下巴那,注视池笍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得好看吗?” “您当然,是好看的。” 池笍:用不着还逼我在镜头前拍您彩虹屁吧? “谢谢。”柏常满意一笑,却还是伸手拿过池笍手里的砂纸,“不过吉祥物偶尔也是可以做做粗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岑葵实在憋不住了,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楚安之都没忍住勾起嘴角。 这么厚脸皮的话,也只有从柏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心安理得不足为奇了。 池笍:“……” 被抢了活,池笍只能给自己另外安排。 找了一圈,池笍在工作台边上的木料堆里捡了一块长条的,先用铅笔画好自己想要的形状,再将它固定好在木工车床上。 固定好后,池笍用拇指摁了摁确定旋钮足够紧,木条不会掉下来之后,连接好电锯,带好防护面具,抬手落下,动作干净利落地削去不要的部分,她的手很稳,贴着划线的部位一点点的移动,不出几分钟,琴颈大致的形状就出来了。 做好这些,池笍摘下面具坐下,左右开弓各拿了一张砂纸,开始猛搓。 大约半小时之后,琴颈被打磨得差不多光滑。 池笍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端起小号的刻刀,开始在琴头上雕花。 以前还空闲一些的时候,池笍就会自己做些小木头摆件来玩,打磨抹蜡之后,还能送给福利院里的小孩做礼物,久而久之,她们那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习俗——生日那天,可以到池笍那讨一件手工摆件来当礼物。 池笍往往会好脾气地答应下来,在她心里,这群孩子和她的家人没两样,也因为是要做礼物的东西,所以做得越来越仔细认真,甚至专门跑去找木工师傅学了几个月的活,还被师傅调侃,要留她当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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