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书的人因为太过入神,竟没有察觉到花神的眷顾。 接到题名喜报的看书人, 兴冲冲站起来, 方才那片从树梢掉落下来的花瓣, 又从她的怀里坠到地面上。 谈话的两人走后, 藏身于门扉后头的少女,怀着乱撞的心跳, 走近看书人方才所站的位置, 捡起了那片掉落了的花瓣…… 自己对驸马而言, 不正是这片偶尔落在她身上,不着她目光流连过的花瓣吗?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与公主抢人呢? 罢了,罢了。只当作年轻懵懂时,一次不合时宜的怦然心动算了,让思慕止步于遗憾。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柴隆威将昨晚发生的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给宣城听, 绷着脸强忍着笑意,道:“公主闹累了之后,便睡着了,连醒酒汤都没有喝上。” 宣城涨红着脸,却仍不放弃的确认道:“半夜里,本宫就没有再闹出其他动静?” 柴隆威坚定地摇摇头。 宣城忍不住以手掌掩面,什么和狗结拜,什么让驸马叫她妈,自己怎么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一阵刻骨铭心的反思后,她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见前头背对自己的舒殿合,想了一刻,挥退面前的柴隆威。冯夕婉和哑仆也极有眼力界的消失在院子里。 只有两个人了,宣城觉得自己丢失的脸面又回来的,放下遮脸的手,她轻咳了两声,试然而,那个人并不给她面子,丝毫不为所动,不知在做什么。 宣城怀着好奇,一点一点挪动自己位置,来到舒殿合的身后不远处,再歪歪头。 直到一个能够窥见舒殿合前头动作的角度方停下来。 只见舒殿合前头摆着一张矮桌,手上拿着一节帕子包的短炭,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那若无旁人、专心致志的模样,就像天现在在她背后塌了,她也不会有所察觉。 看到她这幅样子,宣城心里已然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答案,昨夜里的那一场欢好果然是梦。 在大失所望的同时,她又忍不住生出好奇心来,想看看舒殿合眼下在画什么。 她直起脖子,再凑近一点,视线越过舒殿合的肩膀,看向她笔下的画。 白纸上粗略的勾勒了几个线条,画的是……宣城摇头晃脑换了几个角度,才看懂她画的是蚂蚁搬家。 宣城:“……”傻子的世界,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因昨晚的美梦,以至于宣城这一天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即便短暂地压抑下去之后,没过多久又不自觉的浮现。 柴隆威发现了这一点,怀着好奇问道:“公主今日是怎么了?如此高兴……” 宣城眉毛一抬,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直到摸到自己浮现的酒窝,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的心境,答道:“因作了一场美梦,所以感觉今日的心情十分好。” 美是什么?是夏日,少女通透的薄衫,还是冬日,床榻上的软玉温香?这些那些,都不及宣城昨晚梦中所见的美。 柴隆威受其喜气洋洋的神情感染,也随之笑了起来,多问了一句道:“那什么梦能让公主如此开怀?” 那隐私至极的悱恻缠绵,岂能容旁人探知? “没什么,没什么。” 宣城刚不自然的否认完,脑子里就莫名被塞进了一句话,叫做“女子和女子之爱世俗不容,但正因这不容,反而显得更为刺激,犹如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偷食蜜果。” 她此时心里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但她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留有护卫的驿站那为她送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 宣城将其拿到手上时,只觉得单薄的信封沉甸甸的。 在她离京前,特意与她的侄子皇帝知会过,若没有什么火烧眉头的大事,不许来打扰她,一干朝务都和他的朝臣们商量去。 所以此时突如其来的加急信,内里要知会她的决计不是小事,不是报丧,就是她父皇出事了…… 宣城忐忐忑忑的撕开封口,展开信纸一看。 柴隆威见她的脸色乍然变化,急忙问道:“公主京中怎么了?” 宣城凝住了半响,才缓缓说道:“太上皇病重,皇上要本宫速回京。” “这……” “收拾东西吧。”宣城喃喃道,将信折叠着塞回信封里,不容旁人探知她的情绪。 柴隆威本想问问那驸马怎么办,但见公主这幅恢复正经的模样,他亦严肃了起来,二话不说应道:“是!卑职立刻去安排。”转身即走。 他走后,独留宣城站在原地发愣。 她虽然明知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但决然没有想到会这么匆忙,离京时,她的父皇身子还好好的,怎么就…… 在药园这短短的十几天,不过是她南柯一梦罢了,如今这个梦还是破碎在了她的眼前。 是带舒殿合走,还是将她留下来,自己离开,这个问题赤裸裸摆在了宣城的面前,让她无法逃避。 夜晚,宣城避开众人,一个人爬到屋檐之上,静坐着怔怔发呆,整座药园都尽收她的眼底。 她常常彷徨,彷徨着这世上为什么没有双全法。 她若把舒殿合带回京都,京都里风云随时变幻的复杂情况,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舒殿合。 还有舒殿合那特殊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亦会惹来是非。 她想彻头彻尾的保护好她,绝不容许她出现一点意外。 放眼朝整个药园望去,以舒殿合如今的状况,宣城不得不承认,这里才是最适合她待的地方,安静祥和远离纷争。 但真要把她留在这里……宣城抹去眼角溢出来的眼泪,那她来这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父皇病重,她必然要回去侍奉左右,若有个万一,作为女儿她还得为父守孝三年,这三年她无法踏出京都半步。 她已错过她太久了,难道还要再等三年吗?舒殿合如今都已不识她了,何谈三年后…… 宣城正纠结不定之际,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四处寻找着什么。 直到她仰头看到了坐在屋顶上的宣城,立刻兴奋地朝她招招手。 宣城从自己的思忖中回过神时,才注意到她,慢了半拍道:“驸马?” 正是舒殿合,她招手着示意宣城下来,跟自己走。 宣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连忙擦干了眼睛,迟迟从屋檐上下来,迷茫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舒殿合握住宣城的手腕,双眼在黑夜中黝黑发亮,一脸神神秘秘,道:“走,跟我走。” “去哪里?”宣城犹不明白。 舒殿合将食指竖在了唇前,带着如小孩一般稚气未脱的语气,朝宣城说道:“秘密……” 宣城只好跟着她走,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舒殿合偷偷摸摸将宣城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临关门前特意探头向外面瞧了两眼,确定外面没有注意到他们,然后就紧紧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宣城注视着她做下这一套动作,仍是一头雾水,难不成她要给自己看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舒殿合不管她的疑惑,把她拉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这还是宣城第一次进这个房间来,上一次看到这房间内的布景,还是她第一次到药园时,在窗外的偷窥…… 不等宣城细看,舒殿合就不知从什么地方扯出一条发带来,蒙住了她的双眼,在她脑后扎上。 随她摆弄的宣城:“??”这是什么成人之间不可描述的游戏?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忽然便感觉蒙住她双眼的发带外头一暗,似乎是舒殿合吹灭了房间里的蜡烛。 耳边再细听这房间的动静,舒殿合竟像消声灭迹了一般,原本放松的宣城,突然紧张了起来,坐直了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是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宣城眼前的发带被解开了。 映入她的眼帘是,满屋的黑暗中,一点点一点点绿光盈满整间屋子,上下浮动,浩如星海,璀璨若银河。 被震撼之极的宣城,结舌地问道:“这是?” “萤火虫……”自对方发声时,宣城才注意到那人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正经的声音,让宣城一晃神,以为无恙的她回来了,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又打破了宣城的幻想。 “秘密,漂亮。”只有痴傻的舒殿合,才会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宣城苦笑一声,自己又在痴心妄想。 她望着满屋子的萤火虫,不知是被感动的,还是为明天就要离开而伤感,方才没有流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热意盈满眼眶。 “舒殿合,我要回去了,回到京都,以后就不能陪你玩了。”她兀自说道,也不管舒殿合能不能听懂。 “你……”她哽咽了一下,道:“留在这里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意外将她带回一千多年前的北宋末年,看似锦绣繁华的国家。 其实早已深陷金辽的贪婪觊觎之中,靖康之变,北宋将灭,生灵涂炭,国破家亡。
曹闲月:哦嚯,这么复杂,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什么,不能死? 反正人是无法改变历史的,那我就当只咸鱼算了,找一个凉快地方,和清照喝喝茶,与师师聊聊天,混过一天是一天。 直到她遇见一个人,那个人是传说中的不世出天才画师,18岁即画出了流传千古的《千里江山图》,却天不假年,还未活过23岁便去世,一生只留传下一副画,那个人便叫王希孟。 意外发现对方女扮男装的身份,设计成为对方的妻子,在婚后鸡毛零碎的生活里,她突然不想让对方那么早就死了…… 白切黑黑切白、外表大家闺秀,内在咸鱼女主x内敛温吞天才却短命画师王希孟,18岁为北宋画院学生,後召入禁中文书库,曾得到宋徽宗赵佶的亲自传授,半年後即创作了《千里江山图》。惜年寿不永,20馀岁即去世。 《千里江山图》为中国北宋青绿山水画作品。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这是下一本要写的,点进作者的名字里,求个预收!
第187章 离开 所以……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宣城借着房间内不多的光线, 怔怔注视着枕在她膝头上睡觉的人。 方才她含着热泪说了一大通自己为什么不能带她走的理由,结果对方无动于衷也就罢了。 甚至还一声不吭躺到床上, 以她大腿为枕头, 打起了瞌睡? 发现她睡着之后, 还在絮叨不停的宣城, 眼泪顿时卡在了半道上,哭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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