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殿合眼中,世间最明媚的女子也不过如此,随及莞尔一笑,问:“累了吧?” “怎么会累?”宣城睁开明眸,顺势接过舒殿合给她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一口,又递回给舒殿合。这是她最喜欢的生活,不为世俗所累,无拘无束,何况喜欢的人还在身边。 舒殿合轻抿一口水,无意间又瞧向身侧深不见底的悬崖。 “你在老看着悬崖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跳下去?”宣城察见他一路频繁望着悬崖发呆,以为古怪,问道。 舒殿合冷不丁被戳破心思,连忙收回目光,否认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从这里,失足掉下去过。”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宣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掉下去,必死无疑。”说着,带着两人的马往官道内侧走了走,远远离开那危险至极的地方。 舒殿合望着宣城的侧脸,神色复杂,突然轻唤了一声:“公主…” 宣城登时做出反应,朝向舒殿合问:“什么了?” “没什么…”舒殿合又吞声了回去,移开目光。 宣城将眼睛眯成跟狐狸一样,审视着面前的人,这人最近总是怪怪,但是她又不知道哪里怪。 也是舒殿合将自己的情绪藏的太好,以至于宣城无法发现她内心的矛盾与纠葛。 她这一路上,有好几次都想问问宣城,是否真的愿意和她回京都,是否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怨无悔? 若是宣城回答不愿,她立马可以放对方走人,她也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按计划离开。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但答案就在那里,她不问也知道。 上天从来没有怜惜过她,故她所希冀的事情,从来没有一件能够如愿以偿。 冯焕森不坦然告诉她自己的身世,背后定然有他的目的,在对方的意图未显露之前,京都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比以往更加危险。 她甚至不知道除了宣城以外,她该相信谁,谁不会欺瞒她? 放弃追求自己虚无缥缈的身世,此时便是她离开的最好机会。一旦错过,回到京都,她放弃的俨然不只是一个自由,还有现在触手可及的生机。 她给宣城的不过是绮梦一场,瞒不了宣城一生一世,宣城哪日惊醒过来,她将眨眼从爱人变为仇人,等待她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自由与情,孰轻孰重? 她暂时无法得到答案,呼出胸中浊气,将脑海中的念头隐藏起来,因为宣城又在注意她了。她不能让宣城知道自己所思所想。 舒殿合冲宣城粲然一笑,等宣城不再看自己之后,她眸中的光彩收敛,再次陷入深思。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已经不如刚下山时的那般纯粹了,开始有了记挂和野心,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念念不去。 山林与野鹤,才是她原本所想的归属。 舒殿合一眨眼愣神的功夫,忽然察觉身边的人从马上飞起,下一息宣城已然翩落到她的怀里。舒殿合连忙搂住她的纤腰,怕她掉下去。 还没等舒殿合将疑惑问出口,宣城就不容拒绝,且义正词严地说:“回去本宫不想骑马,就劳烦驸马了。”脸颊微红。
舒殿合嘴角勾起,往后挪了挪,给宣城腾出空隙,让她坐的更舒服一些。 宣城嫌一前一后不够亲密,一腿跨过马身,横坐在马鞍上,揽住舒殿合的腰,侧头贴在对方的肩头。 她身上的清香味,钻进舒殿合的肺腑内,舒殿合微微耳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说起来臣的御马术,还是公主教的呢。”声线温柔无比。 宣城被她勾起回忆来,道:“那你应该感谢本宫的,没有本宫如此出色的老师,你现在应该在地上徒步追赶本宫。”而不是能够这样拥着本宫。 后面的话,她没有好意思说出来,做都做了,但是要光明正大付之于口,却有些羞耻。 “是,公主的教诲,令臣终身难忘。” 舒殿合憋着笑,记起宣城当日稀烂的教法,换做其他人,估计没有人能学会公主所教的御马术。 宣城没有听出来她的打趣,自顾自埋汰她道:“不过你也是大胆至极,和本宫才见过几次面,就敢提出那样非礼的要求。你就不怕,本宫会误以为你不怀好意,一羞怒之下砍了你?” 舒殿合早就忘记了自己当时的想法,但根据后面的事,可想而知,自己显然是不怕的。 “公主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草菅人命的事。” 宣城一挑眉,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男女亲密接触之后,就一定要成婚的?” 舒殿合一噎,当时她可没有像公主一样,想的这么多。 宣城才不管舒殿合知或不知,两人都成婚了,如今提起已没有意义。 “那时候本宫就在想,你要是敢乱动的话,本宫就当场剁了你的手。”宣城又接着忿忿说,仿佛回到了那时的情景中。 舒殿合被她逗笑,眉目容光焕发,道:“幸亏臣人品正直,侥幸逃过此劫。”她又故意做出要避嫌的动作,一派正经道:“公主放心,臣现在也不会乱动的。” 呵呵,宣城冷笑,谁要他现在正直。 此时两人恰好信马走到一片开阔的平原,四周无人,宣城只手摸上舒殿合耳垂,指尖触到的皮肤又细又滑,见舒殿合不为所动,她不满地嘟囔道:“你个呆头鹅。” 直起腰,吻上了舒殿合的薄唇… … 舒殿合和宣城回到车队之后,宣城不等舒殿合帮忙,径直从她的怀里下来,溜进了马车。 守护她们马车的侍卫,后知后觉发现驸马脸上比出去时多了点东西,好奇地问:“驸马你的嘴唇怎么伤了?”那朱红的一道血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令人瞩目。 舒殿合马上立着的腰一僵,轻咳一声道:“不小心磕碰的,无事。”目光自觉撇向装有始作俑者的马车。 宣城竖起耳朵,听到车厢外侍卫询问舒殿合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被舒殿合不带情绪的拒绝之后,把头压在靠枕上,装作鸵鸟样,脸上愈发火辣辣的。 好险,差点就在野外**的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嗷嗷!给我嗷嗷!
第91章 大雪封路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 情至满时的耳鬓厮磨, 是夫妻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是一向目达耳通的那个人, 分明已经听到有人经过了,却仍然不肯放过自己。自己一时情急之下,就轻咬了她一口。谁知道她怎么那么脆弱,自己也没有用多少力度就流血了。 虽然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但是她的脸皮也没有厚到无视他人的眼光白日宣淫。 她越想越羞耻, 也不知道那些行商有没有瞧见什么不该看的。 与此同时, 在外驾马的舒殿合,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似在留恋, 又似在回味。 多年前专研于医术, 一心以为自己将会与草药和病患相伴一生的她,决计想不到今日的自己会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并且还在光天化日之下, 发生这样令人廉耻之事。 公主近来对亲密的事越发熟稔了,舒殿合又担忧,又感觉心头有叵测的东西,在若有若无的搔痒。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她非但不觉得讨厌, 还莫名喜欢。 宣城身上有着一股天赐的吸引力, 只要她靠近对方一点,从心跳到目光都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发生变化。 为了避免再发生一点无法控制的事, 她没有随后登上马车,仍骑着马傍在车厢左右。 宣城对把她咬伤的事过意不去,也没有来唤她。 侍卫第三次回头,依旧看到驸马在那不知何故的微笑,在心里猜想驸马和公主适才出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见过了驸马,他才知道原来男子的笑容,也能如此赏心悦目,使他移不开目光。 又行了五天的路,逐渐进入了北方的地界,温度降了下来。大雪来得急,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宣城早晨进入马车,到中午再掀开轿帘的时候,满目所见便是皑皑雪山,疏疏针叶林。 从休息了一夜的客栈里出来,换上了棉袄的宣城还是觉得冷极了,逃似的钻进马车。 马车里舒殿合怕她冷着,特意铺上了厚厚的棉絮,还搬来了锦被、枕头,精心营造之下,与宣城刚脱离的温暖被窝无异。 宣城整个人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甚至还有舒殿合衣物上的熏香味,好闻的不得了。 舒殿合处理完善后,也登上了马车,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放到一旁,然后将一个手炉递给了宣城。 宣城不屑的推开它:“不要。” 等舒殿合一坐好,她就拉开她的手臂,不请自来的驻进舒殿合的怀抱里。 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驸马的体温更温暖的? 舒殿合无奈的笑了笑,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多的不是妻子,而是一个女儿。 口嫌体正直地将宣城有些冰凉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她下巴抵着对方的额头,柔声细语道:“时辰尚早,你在睡一会吧。” 不消她说,宣城也快阖上眼睛了,闻言顺势朦胧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坠入方才未做完的梦境中。 行走的马车不算平稳,时不时就会被路边的小石子硌到颠一下,宣城却睡的格外心安,身边人衣物上头透出来的体温和书卷香,就是她最好的安眠曲。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半梦半醒间,恍若听到身边人压低声音在对外面说话,尔后身边的温度忽然消失了,她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幸好没有过多久它又回来了。 宣城补足了睡眠,徐徐醒来,察觉到马车没有在动,身边人也不在,困惑地起身,穿好披风走出车厢。 甫一见到眼前的场景,她徒然睁大了眼睛,睡了一觉,怎么又回到昨夜停息的客栈来了?难道早晨发生的事都是她在做梦? 不远处正和侍卫长交谈的舒殿合,听到动静,扭头就瞧见宣城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站在马车上。 她的表情如春风化雨般,从肃容转变为温和,让侍卫长先下去,自己朝宣城走了过来,眉开眼笑地有所指问:“公主感到很奇妙,是吗?” 宣城愕然眨眨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问:“怎么回事?” “我们早晨出发之后,没有走多久。开路的先锋就回来回报说,前面出城的山路被暴雪所堵,无法再通行。等完全疏通,可能得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只能回头来,在这里暂住几天。”舒殿合为宣城解释道。 原来如此,宣城明白了。 “公主看来我们这一趟得走到猴年马月。”舒殿合苦笑道。 若非上天有意为之,想让她和宣城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下,让她更犹豫去留一些? “本宫都说了,我们把这些人都弃了,一人一马,旋即就能到京都,你偏不。”宣城翻着白眼说道。 她们从滇州带回来的东西,足足装了好几辆马车,多是没有用的东西,再加上护卫她们的人马前呼后拥。队伍行在狭长的官道上,犹如一条肥胖过度的毛毛虫,速度能不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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