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进酒水超市挑选饮品,一个身穿喜鹊服腰系羊毛彩带的男人走到叶昔言面前,用蹩脚的普通话问,能不能用银饰交换她的耳钉。 叶昔言愣了一下,委婉拒绝。 可能是听不太懂她的话,男人重新解释来意,还摊开手把用以交换的东西给她看,那是一支做工精美的银簪子,尾部点缀着绿色的玉石。他想用这个来换取耳钉,送给自家老婆。 叶昔言还是不换,态度坚决地摇头。 她的耳钉可比银簪子值钱,虽然没镶钻啥的,但材质和设计价值都不便宜,两只小玩意儿加起来能抵南城半套房。 这是去年专门定制的大师作品,别人送的生日礼物,不可能换掉。 连着被拒绝,男人面上的神情从失落变成不悦,友好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满脸凶巴巴,不耐烦地嘟囔,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讲什么。 应该是在抱怨,或是骂人。 叶昔言皱眉,直直看着对方。 “你说什么?” 男人极其嚣张,朝地上啐了一口,以示不屑和挑衅。 叶昔言眸光一沉。 男人转身就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叶昔言抬脚要跟上,却被江绪一把抓住。 江绪挡在了她跟前,攥住这人的手腕不放,温声说:“先去结账。” 叶昔言不动。 江绪拉着她朝另一边走,一直没放开。 等到那个男人离开酒水超市了,江绪这才松手。 叶昔言没吭声,手里还提着一堆东西。 酒水超市的老板是汉人同胞,收银时,他告诉她们,刚刚那个男人是骗子,惯犯了,成天到晚都穿一身傈僳族的传统服饰到处晃悠,却不是本地的傈僳族居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儿来的,反正专挑买东西大方的游客下手,他手里的银簪子是假货,谁换谁亏。 镇上有不少这种人,看着老实巴交,说话和蔼可亲,实则靠行骗为营生。而且有的骗子不止打着感情的幌子敛取财物,还会敲诈勒索游客,上边管都管不过来。 老板小声劝道:“见到这些人就离远点,千万别硬碰硬,他们可不是单独行动,外面还有一群呢。” 方才老板都看到了,知道叶昔言和骗子男人起了争执。 叶昔言的脸色稍稍缓和,半晌,道了声谢。 老板摆摆手,“没什么。” 结账是江绪付钱,晚点回去再报账。 老板将酒水给她们装上,送她俩出去,确认周围没有骗子守着,才放心道:“早点回去,别在外边耽搁时间。下一次再出来,记得找个当地人一块儿,小心点。” 叶昔言不怕那个骗子,也不忧心被报复,她打小就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哪会被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地痞无赖吓到,不过面对老板的善意叮嘱,她还是听从了。 再有,江绪还在,还是不能胡来。 离开酒水超市,她俩径直往回走,去取摩托车。 走出一段路了,江绪突然问:“东西很重要?” 叶昔言走在左侧,靠近青石板路的那边。 她一时没太明白在问哪样东西,看了江绪一眼,反问:“什么?” 江绪却没看她,只轻缓说:“耳钉。” 先前在酒水超市,叶昔言那样坚决地拒绝男人,想也不想,明显就是非常在乎这玩意儿。 江绪识货,看得出两只耳钉是定制的,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大众款,肯定是谁送给叶昔言的礼物,花了许多心思。 叶昔言木讷,嗯了一声。 “别人送的,排了半年才拿到。” 江绪瞥了下她的耳朵,“男朋友?” 她怔愣,立即否认。 “不是。” 江绪不言语,没再多问。 走到停车的地方,叶昔言不自在地说:“我哥送的,当时订了两对,我嫂子的是耳环,我的是耳钉。” 家里人给的礼物,自然重要,旁人比不了,不然她也不会戴耳朵上这么久。 这其实没什么可解释的,但叶昔言不想因此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大概是独特的设计风格让这东西看起来就不一般,意义深重,在国外那会儿也有人问过类似的话,以为是对象送的定情信物。她以前都不解释的,这次忍不住就说了。 江绪似乎不太在意这个,像是没听进去,将车上的头盔取下来递给她。 叶昔言以为这是要让帮忙戴的意思,便放下手上的大袋小袋,接过头盔就要给江绪戴上。 然而对方却先一步动作,凑近了,伸手帮她理理额前略微凌乱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的侧脸,再似有若无地擦过耳畔。 江绪离她很近,咫尺之隔。 叶昔言滞住。 江绪说:“不用给我,你自己戴着。” 她帮叶昔言把头发拂到耳后别着,指腹缓慢往下,有意无意抚过叶昔言敏感的颈侧,亲密又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年年有余~ 小可爱们明天抢红包肯定没空看文,咱就歇一天吧,么么扎。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nan.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台台不吃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doris 4个;46432263 3个;46889581 2个;穿花袄的大叔、大鱼、チョウニマ、青丝绕手、孤燕、棉花糖、生而为人_呐、yanya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天使 28瓶;迦爷爷 18瓶;稻。 13瓶;程 10瓶;何喜欢、清歌、小班小可爱 8瓶;陆. 7瓶;穿花袄的大叔 2瓶;古娜拉黑暗之神、小憨憨憨憨憨瓜、念轻欢、10米长泽雅美 1瓶。
第10章 不清不楚的举动只是片刻,仅仅一瞬间,江绪收回了手,淡然说:“头发乱了。” 叶昔言无所适从,嘴皮子翕动,将要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最终只有一个“哦”字。 江绪一脸平静,仿佛刚才的举动无关紧要,不要太正常。 帮忙守车的人过来了,叶昔言赶紧敛起神色,跟对方知会一声,表示谢意和要走了,之后戴上头盔,绑好东西就上车。 守车的人挺客气,还同她们唠嗑了一会儿。 这一趟出去买的东西太多,酒水就两小件,肉类一大袋子,还有杂七杂八的时蔬和零食,摩托前后都绑着挂着食物,留给两人的空余位置不多,必须挤着才能坐下。 江绪无法像来时那样拉开距离,一上车就得靠到叶昔言后背上,挨叠到一块儿。她上去就抱住了叶昔言的腰,也没乱摸乱放,仅是轻轻搂着,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没动。 叶昔言低头望了下环在腰间的小臂,接着发动车子,不出一分钟就驶离镇子,拐进山道那边。 回程的路还是原来那条,不过耗时比去的时候长,摩托车开了快二十分钟才到苗寨,速度奇慢。 到吊脚楼时正好赶上午饭,邵云峰他们刚从外面忙完回来,见她俩到了就下来搭把手。 年轻向导也在,被请过来吃饭。 先前在酒水超市的冲突不大不小,饭桌上,叶昔言还是跟大家说了,如实还原。 她和江绪倒不觉得后怕,邵云峰却吓了一跳,年轻向导亦吃惊不已,其他人没经历过这阵势,听得一愣一愣的。 年轻向导告诉众人,大吂山地界宽广,苗寨和镇子只是其中的一隅,另外还有许多类似的地方,有些问题远比大家认知中的要复杂。 早在几年前,诸如此类的事件就已经屡见不鲜。那会儿旅游开发寸步难行,上头卯足了劲儿都没法改变现状,后来只能拿出强硬手段,实行了一系列措施,混乱的局面才得以平息。近两年大吂山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大多数居民也顺应发展而过活,大家的思想更开放了,那样的事很少再发生。 现在这种迹象死灰复燃,向导有点愧疚,到底是在镇上遇到的事,代表的可是当地苗寨的形象。向导说,他晚点就向村长提这个,村长会向上面报告,上边会着手处理。 下套诈骗和勒索向来是发展旅游大忌,带来的恶性影响太严重。 当着向导的面,邵云峰没说什么,等吃完饭了,他将队里的人都叫到自己房间开了个临时短会,再三告诫所有人一定要以安全为重,往后谁要是再撞上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冲动,要么打电话给队里找支援,要么找向导他们去交涉处理。 出门在外人身安全为先,最怕遇到扯不清的意外,真出了事很难解决的。 下午三点多,村长过来了一次,还带着一个当事的干部来问具体的情况。 叶昔言再讲了一遍前因后果,再把男人的身高长相等都告知他们。 这事最后是不了了之,干部还领着派出所的同志去酒水超市调了监控,可惜跑遍了整个镇子都没找到那个男人。 这些个骗子跑得快,犹如打地的老鼠,一天一个洞,骗完一个地方就会转移阵地。 叶昔言不是很在乎这个,反之还没当回事儿,她在国外比赛时经历过更棘手的麻烦,比这恼火多了,对此已是见怪不怪。 太阳落山时分,她出去帮旅行博主她们做直播,不出镜,过去打打下手。 烤肉聚会到天黑才开始,大家分工合作,何英正和小陈他们负责摆盘,几个男生串肉,江绪与邵云峰则在一边生火,叶昔言呢,她一个人在桌上倒酒调酒,打算给队里的人弄点新口味尝尝。 这人会的技能不少,整得像模像样的,调出来的酒好看又好喝,味道真不错。 叶昔言在酒水超市买了一瓶七八千的威士忌,自己掏的荷包,单独结的账,没找邵云峰报销。她把这瓶酒开了,提都没提一嘴威士忌多少钱,全当普通价格的酒给调了,大方低调得很。 江绪在罗如琦的撺掇下喝了几杯,度数都不低。 待忙活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围在烧烤架旁边聊天,边吹夜风边喝酒。 到后面,一个男人说干坐着太无聊,让做游戏放消遣。 由于村长和向导他们还在,大家也不能像前天晚上那样放开了瞎闹,还是得有点分寸和规矩。 有人提议这么玩,轮流说一句有关自己做过什么,或是与不是的话,其他人要是没做过/经历相反,那就喝一杯酒/吃一串肉。 这个游戏方式不错,既能吃吃喝喝,还能促进队内成员的沟通交流与了解。邵云峰当即支持,笑道:“挺好挺好,可太合适了!” 别的队员不反对,想不出更有趣的。 游戏开始,邵云峰打头阵。他干脆爽快,直接说:“我登顶过珠穆朗玛峰。” 旅行博主她们好笑,一面喝酒一面说他就是在炫耀。 叶昔言也喝酒,她爬过别的山,没爬过珠峰。 江绪没喝。 真深藏不露,完全看不出来。 别的人或多或少都感到意外,觉得她看着就像是足不出户的类型,罗如琦更是惊奇,不知道自家副院长这么厉害。有人话多,连连坏心眼地问什么时候登过珠峰,跟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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