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玖自认为想了好办法。
陆里还在流眼泪：“明明以前，她最喜欢我了……”
相伴着度过几年的时间，对方的习惯也渐渐变成了她的习惯，那么多的回忆，不是一夕之间就可以消失的。
太久没落下来的眼泪堆积着快把陆里压垮，她哽咽着想把事情说清楚：“宋衫衫……其实是对人很温柔，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觉得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对她有误解，但是她从来不去解释什么……”
“她真的是很倔强要强的一个人。”
“现在也离我越来越远了。”
怎么形容这种感情呢？是长久相伴的岁月，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从暗无天日到熠熠生辉，最后却走开了。
陆里当然想抓住那双手，但是又好像，和对方依旧背道而驰。
“你那天送给一一什么礼物？”
“水晶球？在国外的精品店里面买的，挑了好几个，可是我一回来就先给她拿过去了啊……这也要生气吗？”
谢怀玖看着陆里的眼睛，忽然问：“宋衫衫有和你发过脾气吗？她在我面前很少发脾气，更多的时候只是撒娇。”
“她好喜欢发脾气……像小猫咪，遇到漂亮之前也隔三差五吵着要去买小猫咪。”
“她从来没有和我发这种脾气。”
谢怀玖想了想，只说出了这种话。
人是很特殊的生物，刀刃永远对着最亲近的人，对陌生人明明礼貌客气，但对熟悉的人却动辄大发脾气。
“那是看我好拿捏。”
陆里不掉眼泪了，气氛不自觉轻松起来，她笑一下，端起水杯咽了一口水。
“没有，路一一才是比你更好拿捏的人。”
谢怀玖否决了这个答案，路一一是组合里公认的老好人，脾气软得在练习生时期就人尽皆知，是她们怀疑被人堵着要钱还会主动多掏点的类型。
“那是……”
“因为她更喜欢你。”
“那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
“你把手机给我。”
谢怀玖接过陆里毫无防备递过来的手机，扫了备注为“温凌”的微信二维码，回到首页时发现宋衫衫仍然是置顶，只是因为太久没聊天，落在一排置顶里面的最下一层了。
谢怀玖用大号添加了温凌，发去好友申请后静静等待通过。
把手机还给了陆里，对上一双求知欲很强的眼睛，谢怀玖咳嗽了一声：“现在很晚了……”
“所以呢？你就对我置之不理了吗？”
陆里瞪大眼睛，英气五官在此刻看起来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状。
谢怀玖只能说下去：“可能……我也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朋友，不是很了解你们的心路历程，但是……”
谢怀玖回想起自己房间抽屉的某一格抽屉，里面也静静地躺着一个水晶球，她心念一动：“衫衫是不是不喜欢水晶球？”
谢怀玖忽然得出来一个荒谬结论，也许不是不喜欢水晶球，是不喜欢人人都有的水晶球。
“你抽空去看看那天的直播？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那好。”
谢怀玖借口困了，先一步回了房间准备睡觉。
陆里也没在客厅坐着，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路一一房间时，她下意识敲了敲门，打开来只有一片黑暗。
路一一在宋衫衫房间里。
从前，那个位置和角色都是属于自己的。
陆里觉得心无声地塌陷下去一块，却还是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切了小号，点开微博直接思索那一天的直播的cut，一不小心就误入了超话。实际上，陆里当然知道有那些嗑得上头上脑的粉丝存在，只是平时都不会去刻意留意他们的评价。
微博cp超话里多的是关于那天直播的cut，糖点分析，陆里看了半天，简简单单的对话，评论里却听取尖叫一片。
【想不通啊！！！嗑到衫里很好真的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搞到我们宇宙第一真的衫里很好！太爱了太爱了！】
【陆里，就那么喜欢我们宋衫衫吗？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浓情蜜意！小情侣时时刻刻都在秀救命啊！别把我嗑死！】
【太喜欢了……我感觉屏幕前的我嘴巴已经咧到耳根了……民政局不请自来！这对小情侣马上就结婚！】
看了十数条评论，陆里不知道该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还是该怀疑自己的眼睛，每一条评论都以感叹号结尾，每一个人都疯狂呐喊着“结婚民政局情侣”。
一时之间，陆里怀疑自己究竟是打开了什么恩爱情侣的视频，还是点开了生日直播她和宋衫衫的单独cut。
“我们是情侣吗？”
陆里突然想问宋衫衫这个问题，但是现在还处于冷战期，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决定去转发里寻找答案。
这会，更糟了。
转发里全是一些她不明所以的散文，还有完全虚构的小短文，写得比某些小说网站的文案还精彩有趣。
中心人物就是陆里和宋衫衫，没有故事线，主要就是两个人爱来爱去地闹别扭。
虽然不合理，但是看着看着，好像也有一点……河里？
第19章 小号
谢怀玖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凌已经添加了她的微信，还发了一个小鸭子戴着小黄帽和人牵着手问好的表情包。
谢怀玖单刀直入：“你好，姜南星是你的队友吗？我有一个朋友非常喜欢她，想要加她的微信。”
温凌惊讶，没想到十八线糊糊团也能这样跨级引起了前辈的注意，马上就同意了。
【好的！前辈，我这就把她的微信推给你的朋友！】
【不要说是我问的，谢谢。】
【好。】
虽然不明所以，但温凌还是照做了，推微信之前问了一句姜南星：“宝，我推你的微信给别人啦，是某个同事说她的朋友很喜欢你。”
“推吧。”
表面上风轻云淡，姜南星还是以最快速度去看了最近发的几条朋友圈，审视揣摩一下他人眼中的自己。
中午发的。
【其实我觉得这家砂锅米线很实惠，十几块钱一大碗的，分量很足，味道也很不错……】
配图是她吃剩后只有寥寥无几的面条和汤水。
昨天发的。
【只有我觉得这朵云很像游泳的鲸吗？】
配图是昨天傍晚去便利店买烤肠时抓拍的天空的照片，她甚至贴心地给云描上了边。
怎么看都很像啦。
前天发的。
【小狗好可爱！我亲晕！】
转发了一个某站的视频。
是某站上一只漂亮的叫白雪的博美，狗如其名，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皮毛光滑漂亮，眼睛像黑豆一样，可可爱爱。
姜南星那天云吸狗吸了一个小时，吸得头昏脑涨。
仔细审视了一遍，没有在大学时被老师诟病的那些问题，姜南星放心地添加了陌生人，回想起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了。
因为念的是传媒系，大多数时候是离不开人际交往的，谁也没到牛/逼轰轰可以开始摆谱的程度，老师谆谆劝导：“你们一定要把朋友圈当成你们自己的一部分来经营，你看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每天化妆要化很久对不对？长得不漂亮的对自己不满意的还想再动刀子对不对？”
“朋友圈也是你们新时代的另一张脸，是你们的人设。到时候加了投资商金主爸爸的微信，人家点开来一看，全是什么‘不想活了’和‘生而为人，我很抱歉’*，鬼都吓跑啦！”
“听我的，选择几个你主要想表达的人设性格，也不要刷屏，一星期发两三条朋友圈，不至于让人忘记你，也还没有到反感的程度……长得好看的发发精修的自拍，喜欢读书的发一下读书笔记，爱看电影的发点千字观后感……”
“这不就行了吗！”
姜南星起初和舍友坚持，发了一个月的读书笔记，畅谈欧亨利的短篇小说构思之精妙，反转之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
最后沉迷打网页小游戏了，把读书笔记抛到了脑后。
从回忆里抽身，姜南星低头看手机，和陌生人的聊天框里空荡荡，最上面却有着几个大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啊，难道是她的铁粉，不好意思和她说话？
姜南星的心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不断地冒着泡，盯着输入中看了一分钟，还没等到对方的消息。
难道改错了，不是她的粉丝？
姜南星陷入反思，犹豫再三还是选了一张小猫咪表情包发过去，不偏不倚地选中了一张狸花猫。
【你好呀～】
小猫咪被人抱在怀里捏着爪子打招呼。
那头的谢怀玖陷入沉默，盯着表情包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被发现是谢怀玖。
在用小猫咪表情包试探她吗？应该承认吗？才不。
谢怀玖在键盘上编辑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地打出来一句你好，然后根据自动联想的表情包选了一张比较可爱的粉色小猪。
【你好～】
粉色小猪蹦蹦跳跳。
姜南星看着半天的输入中最后变成了一张粉色小猪表情包，忍俊不禁，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对方大概是不善言辞的人吧。
姜南星倒是相反，她一向话很多很善于倾诉，在相册里寻找到最近的一张信号塔的图片发了过去。
信号塔在围墙外身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它矗立着，落日的晚霞也在它身旁铺展调色盘一样的彩色画卷。
谢怀玖点开来，照片拍得并不怎么优越，构图光线比例一样不占，可她眉眼都柔和下来，点了保存键。
姜南星发过去一大段话。
【这是我昨天下楼拿外卖时候拍的，信号塔好好看啊……感觉像巴黎铁塔，我以前特别喜欢它。】
巴黎铁塔，喜欢。
谢怀玖精准捕捉了这些字眼，虽然她不能理解对方的爱源于什么，但她能隔着网线感受到对方怦怦乱跳的心脏。
【巴黎铁塔，确实好看。】
完全违心的话。
谢怀玖根本不知道冷冰冰的建筑哪一点赏心悦目，但想到另一端的人，哪怕说地球是方的月亮会发光她也不会开口反驳。
姜南星喜欢埃菲尔铁塔，记下了。
谢怀玖把聊天记录小心翼翼地收藏了，又觉得不安全，又截图保存了。
【我看着这个塔，感觉就像看到了巴黎铁塔……嘻嘻，以后飞黄腾达了我就去巴黎看铁塔，到时候拍一个九宫格在微博分享！】
【好。】
谢怀玖又记下了，心里默默想，如果早一点说出来，我也带你去法国。
这件事情当然在未来实现了，还是一起实现的。
又聊了几句，姜南星以“困了”结束话题，愉快的聊天让她停留在聊天框里久久没有离去，又点进对方头像，想看看对方的朋友圈。
感觉应该是很温柔细腻的人？像水一样流动的婉转的人。
对方的头像是全白的，朋友圈背景也是默认的背景，朋友圈里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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