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骤然变大，“我怎么这么贱！”
谢菁沉默着。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个张扬耀眼的少女。
也会有一天。
被感情压倒。
哭得毫无理智。
或许是感同身受，谢菁莫名觉得心情憋闷。她压下情绪，轻声说：“别哭了。”
“……”
“过几天就去看你，行吗？”
—
隔周周六。
谢菁苏田田和陆垣三人依次经过安检，进了机舱。
尽管来之前做好了心里建设，飞机起飞的那瞬间，心底的忐忑再度冒了出来。谢菁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默默的一遍遍提醒自己。
丽洲很大。
人口那么多。
偶遇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她是去安慰顾屹南的。
理由正当又充分。
就算遇到了…也不用心虚。
真不用。
“……”
谢菁慢慢呼出口气。
飞机在天空划过两道银色的光迹。
隐秘的期待缓缓冒出了芽。
飞机在下午五点落得地，拿行李出了机场后，两个姑娘站在路边，陆垣在一旁滴滴打车。一辆车遥遥驶了过来，精确无误地停在谢菁脚边。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美女，上车不。”
谢菁笑：“上。”
顾屹南下了车，向三人自我介绍后，几人合力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上了车。顾屹南扯了扯安全带，问：“哪个酒店？”
“怡庭酒店”
“那儿还挺远的，怎么订那里去了。”
“公司订的。”
顾屹南发动车子。
想到谢菁在微信给她说的团建的事儿，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调侃了句，“你们还挺牛逼，得了第一。”
苏田田得意道：“那必须！”
陆垣，“其实要不是谢菁答出最后一道题，我们组还不一定能得第一呢，也没有这个免费旅游的机会了。”
谢菁正想谦虚的来一句互帮互助。
“谢菁？我记得最后一局是智力游戏吧，”顾屹南扬眉，转而笑开了，“她真有你说的这么聪明吗，她在高中可是很笨的，你们说的跟我眼前的是同一人吗？”
陆垣：“真的。”
苏田田说：“菁菁姐哪里笨啦，她可是很聪明的。”
“是吗？”顾屹南笑得更欢了，“那怎么高中玩五子棋一局都没赢过呢，要不是林…”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下意识地看了谢菁一眼。
苏田田没注意到，追问：“要不是谁啊？”
顾屹南笑意敛了些，“没谁，”
谢菁靠在座椅上休息，好似完全没听到她们的对话，眼皮都未抬一下。
顾屹南大着胆子添了句，“就……一个小跟班。”
林霜然高中时有个外号，叫做小跟班。
谢菁的小跟班。
因为自从她俩做了同桌之后，不管去哪里、任何地方，都能看到两人形影不离的身影，黏糊地跟连体婴似的。
某次晚自习，课堂没老师盯着，顾屹南找了姐妹和谢菁一起玩游戏，玩的就是五子棋。谢菁接连输了几盘后，顾屹南没兴致和她玩了，目光往旁边一挪，轻扯唇角，“喂，小跟班玩不玩？”
没听过这个称呼，林霜然一愣。
谢菁也愣了，轻拍了下顾屹南手臂，“什么小跟班，瞎起什么外号？”
她看了林霜然一眼，笑着说，“是小漂亮，懂不懂。”
小漂亮被她加重了语气。
林霜然腼腆笑了笑。
顾屹南仔细打量了下林霜然，五官出色，笑起来那桃花眼更是生动了几分，确实担得上漂亮两字。她勾了勾手指，“那这位小漂亮跟班，要不要和我玩一局？”
林霜然爽快道：“行啊。”
她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玩游戏时甚至多让了顾屹南几个棋。谢菁看她确实不在意这个外号，就由着顾屹南她们叫了。
这个外号渐渐就传开了。
后来，人们见到她俩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跟谢菁打完招呼后，调侃林霜然一句小跟班。
谢菁最开始没在意，次数多了，她觉察到不对劲，遇到同样这么一个人后，严肃的纠正了对方。
对方被吓住了，被迫重新叫了句林霜然，很快溜走了。
走远后，林霜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啦。”
谢菁：“这样叫你不好。”
“哪里不好？”
林霜然眉眼弯弯，“我觉得挺好的，这不说明我们关系好吗？”
两人往前走。
沉默了片刻。
谢菁忽的停住脚步，对上她的眼：“你就是你。”
是个单独而美好的存在。
从来不是谁的附属物。
自那之后，这个外号再也没有叫过了。
而现在被顾屹南重新提起，那段回忆顺势涌进脑海里，谢菁闭着眼睛，心口起伏了两下。
顾屹南瞥见，笑意更甚，“不过，现在可不敢这么叫了。”
“谁能知道，人家是个潜力股呢。”
一路到了酒店门口。
共订了三个同样规格房间，都在一个楼层。谢菁选了最靠里的那一间，顾屹南帮她把行李一起送上去。
到房间后，顾屹南问：“什么情况？”
谢菁打开行李箱收拾，没明白她的话，“嗯？”
“不要企图蒙蔽我，”顾屹南问：“那个帅哥是不是喜欢你？”
“不知道。”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
“这还不明显吗，他对你有意思！”
谢菁淡淡哦了声，“你说是就是吧。”
看着她这无所谓的态度，顾屹南莫名觉得帅哥有些惨，“不是吧，人家都追你追旅游来了，这次团建肯定没少出力，要待一周呢，你不喜欢人家干嘛要过来。”
谢菁停下手里的动作，默了会儿，“…不是你让我来安慰你的吗？”
顾屹南一噎。
“那你跟我说说你男朋友的事吧。”
“是前男友，”顾屹南纠正。
谢菁拍了拍手，“我要去买水，你去吗？”
顾屹南没好气道：“不去。”
谢菁往外走，“那你先待着吧。”
“这就留我一个人了啊，”顾屹南慢吞吞地，也往外走，“那个渣男还有什么可说的。”
“无非就是个———”
谢菁出了门，倚在楼梯扶手那里。
电梯隔了她几步远。在她站定没多久，“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注意力被吸引，谢菁目光望去。
黑皮靴，深色牛角扣大衣。
衣领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乌发披散，带着个灰色口罩，眉目清秀，一双桃花眼潋滟有神。
谢菁一怔。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霜然顺着看过来。
四目对视。
与此同时。
顾屹南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侧方传来。
“——会为了自个前途抛弃多年爱人的狗前任罢了。”
第11章
谢菁没想过能这么早见到林霜然。
尤其是在，
——如此尴尬的境地下。
这种感觉就像，你跟一个小姐妹在背后小声讨论某个人，还给出了几句不正向的评价。一回头，一个同样符合该特征的人看着她们，似笑非笑道：“你们说的是我吗？”
无法解释。
也不知道林霜然会不会对号入座。
顾屹南三两步来到谢菁身边，路过林霜然的时候，只用余光瞥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由于林霜然戴着口罩，加上好几年未见。
没认出她来。
“所以这种人就是个垃圾啊，废品站都不回收的那种。”顾屹南接着把剩下的话说完。
谢菁觉得呼吸都艰难了一瞬，她保持着微笑，“不是要买水吗，我们走吧。”
“嗯。”
临走前，顾屹南又往林霜然那边看了一眼。
对方的眉眼莫名熟悉。
她和谢菁咬耳朵，“你觉不觉得那个女的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谢菁满心都是想着往楼下走，迅速远离这个窒息的修罗场。闻言，她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林霜然。
女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方向，眼底漆黑如墨。
一如以往的平淡模样。
刚刚那样的状况，谢菁没敢看林霜然的表情，此刻见到她毫无波动的面容，心下松了口气。走路的速度同时加快。
因着动作太急，转身的时候，腰被楼梯扶手的角轻撞了下，口袋里有个东西掉出来。
谢菁没注意到，很快走远了。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林霜然动了动腿，走到刚才的楼梯扶手旁。
地上有个黑色小号钱包。
她捡了起来。
林霜然没回房间，她站在电梯旁等了一会儿，准备等谢菁发觉后自己找回来。刚才两人走得太急，她根本没来得及出声提醒。
楼道狭窄明亮，空无一人。
一片寂静。
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林霜然低眸，思绪渐渐发散，想到了刚才见到谢菁的那一幕。
脑海里慢慢被顾屹南的话语充斥。
“为了前途抛弃爱人—”
“垃圾—”
“废品回收站都不要—”
以及，谢菁疯狂想要逃离的模样。
林霜然轻扯唇角，把钱包放进大衣口袋里。
她再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往自己酒店房间走去。她的眸子渐渐染上暗色，呼吸也急促起来，一步一步，走的沉重而无力。
进房间后，她直接反锁房门。
林霜然靠在门上，身子顺着滑下来，双手抱膝，脑袋埋于腿间。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泄出喉间一点声音。
一动不动。
任由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将自己裹挟。
—
谢菁一直拉着顾屹南到了酒店门口，见林霜然没追出来，才堪堪放慢了走路速度。顾屹南被她拽了这么一路，手臂酸疼，“怎么了，跟逃命似的。”
谢菁：“太渴了。”
顾屹南：“…其实酒店里面就有水。”
谢菁：“不喝，万一有毒呢。”
顾屹南：“……”
酒店虽为五星级别的，但地理位置却远离市中心，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风景，没有那些繁荣的商场。两人又走了会儿，找了家咖啡店，安静呆着。
点单的时候，谢菁直接手机扫码付的款。
一时间，也没有发现，钱包的丢失。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风景极好。斜阳西照，茂密郁葱的树林背后，一座大山巍峨矗立。
谢菁想到来时的目的，问，“想让我怎么安慰。”
“不知道，”顾屹南眼神有点空，“就想着有个人陪陪我。”
谢菁淡淡嗯了声。
咖啡端上来，她没心情喝，只用勺子搅动着。
“你说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前呢，”顾屹南说：“朋友圈你也不发，十天半月没消息，原先最活跃的一个现在反而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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