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然眼睫动了动。
谢菁笑着说：“真的没有什么。”
我们都一样。
都在为了一个人，放弃掉了什么，步上了与意愿相背的轨道。
但其实，真的没有什么。
因为初衷是你。
所以，在我们拥有了对方后，所有的遗憾，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当时的心愿，也早已得到实现。
-
因为一个品牌活动，林霜然需要提前三四天过去，相当于出了个短时间的差。早上醒来之后，林霜然睁开眼，正对上谢菁那段白皙的脖子。
林霜然看了三秒，喉咙滑动了下。她抬眼，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谢菁呼吸轻浅，长长的眼睫闭着。像是睡美人再现，她睡颜安静，仍给人一种勾引的意味。
林霜然唇瓣贴住她的脖子。
她本来只想着亲一会儿。
但贴住没几秒。
像是被这动作吵醒，谢菁动了动眼睫，缓慢的睁开眼。而后，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她低下眼。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去，林霜然耳尖微烫，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但刚有了退出的动作，被谢菁又按了回去。
林霜然抬头，对上谢菁的眼。
谢菁一字一字地喊，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林、霜、然。”
“……”
“大早上呢，”谢菁眼眸含笑：“不太好吧？”
林霜然镇定道：“我也没有做什么。”
谢菁扬了扬脖子，指着那处温热的地方，玩味道：“那什么才算有？”说着，她指尖撩起林霜然的睡衣衣角，手掌覆上去：“这个算不算有？”
“……”
“不算的话，”谢菁手指动作，盯着她的脖颈：“那我礼尚往来，不介意吧？”
最后林霜然的脖颈上多了几个红印。
觉得这个事情发展的有些莫名，林霜然抿了下唇，瞅了谢菁一眼。对上视线后，谢菁眉梢微扬：“怎么了吗？”
林霜然眨了下眼，忍气吞声道：“没什么。”
吃完早饭后，谢菁想起了件事：“你今天要出差？”
林霜然点头：“对。”
“行李呢？”谢菁看着她：“药有没有拿上？”
“都收拾好了，医生前段时间也允许我减少用药了。”说到这，林霜然眼眸弯起：“老婆，我的病是不是快好了呀。”
“很快会好起来的。”谢菁也跟着她笑：“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呢。”
品牌活动的当天，化妆室里格外忙碌。
偌大的空间里，挤满了进进出出的人，听着格外嘈杂。品牌共邀请了三个不同领域的代言人，除了林霜然外，还有一个选秀出身的流量小生和一个喜剧圈的人。
林霜然边化着妆，边在手机上和谢菁聊天。
林霜然：结束之后我就回去见你了。
谢菁：哦。
林霜然：四天没见，你不想我吗？
谢菁：一般般的想。
林霜然：那我是多般般的想。
谢菁：什么意思？
林霜然：比你多好多倍。
谢菁：……
说喜剧的也是个女人，和林霜然共用一个化妆间，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说了句：“你和你家那位感情真好。”
林霜然故作谦虚：“还好吧。”
“当时听到你结婚都挺震惊的，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成家了。”女人看着她手上的戒指，八卦道：“你对象长的好看吗，跟圈里人比起来呢？”
林霜然想了想，回：“比我要好看。”
好、看。
女人听着她的话，表情变了变，自动代入了个男妖精的模样。她眼睫眨了下，缓慢的噢了声：“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林霜然笑笑，没否认。
化好妆后，林霜然对着镜子拍了张照。
而后将照片发给谢菁。
林霜然：好看吗？
谢菁：好看。
林霜然：没你好看。
谢菁：那不是当然的么，跟我的照片比起来，你这也只能算得上勉强能入眼的水平。
林霜然没忍住笑了声，走到四周无人的地方，给她低声发语音。
“对，我老婆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谁都比不上。”
—
高中同学的群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突然热闹起来，道消息一连串的发。谢菁偶然点进去看了眼，发现是班长最近生日，计划着举办个生日聚会。
邀请曾经的同学一起来。
谢菁看着聊天记录，偶尔也会发个言。
班长：谢班花，你要不要来赏个脸？
谢菁：没想好。
班长：来嘛来嘛（勾引）
谢菁：……好好说话别放表情。
注意着她拿手机看了半天，林霜然走过去，凑到她跟前：“干嘛呢？”
谢菁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你想去吗？”林霜然说：“我们一块去吧。”
谢菁对这事没什么意见，盯着她的模样，轻笑了声。
“行。”
和上次元旦聚会一样，挑的是同一家酒店。
谢菁停好车，和林霜然一起往订好的包厢走。她看了眼酒店的大门口，往里走的同时，脑海中的回忆清晰地浮现。
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变成了林霜然。
林霜然：“你笑什么？”
谢菁挠了下她的手心：“我哪有在笑。”
林霜然看着她唇角的弧度：“……”
包厢里格外热闹，声音远远在走廊里就能听见。
两人推门进去后，所有人转过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们俩。半晌，有人低低感叹了句：“真牛逼，这么多年了，这俩人关系还跟连体婴似的。”
“……”
班长走来两人身边，惊喜道：“谢菁你也太给我面子了，我说来你还真的来了！”
“没办法，”谢菁唇角弯起，瞥了林霜然一眼，很无奈的说：“这不是有人想要来吗，我总得听她的话。”
“……”
注意到她的眼神，班长顺势看向旁边的林霜然，笑道：“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
林霜然弯唇：“谢谢。”
“没事，就是不知道哪个人能这么有福气，”说着，班长目光向下，注意到谢菁手上的戒指：“你也结婚了？”
想起了刚才有人感叹的那句话，班长神色复杂，似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你俩结婚也要在一块结？！”
第63章
在和谢菁分手后的第二年。
某一天的深夜, 林霜然照例失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窗外有大颗的雨点急速地往下坠，拍打在窗户上, 混杂着狠啸的风声。
恍惚间, 整个世界都混沌起来。
静静地看了很久，林霜然闭上眼, 喉咙缓慢地滑动了下。像是突然的情绪崩溃，她慢慢地坐在地上, 胸口起伏着, 指尖也在发着抖。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耳鸣也持续不断。
良久，林霜然痛苦地闭了闭眼，把自己团进被子里。
抽离出这种状态后, 林霜然没觉得这有什么。只当成和往常任何一天一样，她只是在一个深沉的雨夜里，情绪泛滥了而已。
只是, 又想起了她而已。
但随着这种状态持续不断地出现，且还有愈来愈恶劣的趋势, 慢慢的安嘉也发现了不对劲。某天结束个通告后，安嘉提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林霜然看着她, 眼神很静。
安嘉：“……总之自己的身体要紧。”
林霜然没说话, 也没挣扎, 任由安嘉带着自己去看医生。像是也想找出个答案, 她全程很配合，对医生的问题认认真真回答。接过医生给的诊断书后，林霜然看着上面“重度抑郁”四个字，也没觉得很意外。
只是突然冒起了个念头。
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谢菁——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像以前一样陪着她吗？
会心疼她吗？
会哄她吗？
所有的想法, 在单独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后，似乎都有了答案。
林霜然轻笑了声。
她又在瞎想什么。
她把谢菁丢下了。
谢菁也不要她了。
她们早就没联系了。
林霜然把药放在卧室，取出几片放在手心里，就着水仰头喝下。药物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林霜然蹩了蹩眉，定睛看着床头柜上的照片。
是她和谢菁的合照。
当初分手时，担心谢菁偶然回来时会发现她的心思，她把这张照片收起来，放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但过了很久后，她又把照片拿出来，重新放在床头柜上。
谢菁不会发现她还喜欢她。
因为她没有一次回来过。
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
-
抑郁症这件事，并没有给林霜然心境造成多少波澜。除了情绪会偶尔的失控之外，她的生活只不过是从不用吃药，变成了要吃药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某天录制户外综艺时，林霜然和一众明星嘉宾站在一排，在摄像机前欢声笑语着，四周是围满的观众。突然之间，林霜然极为清晰的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
“然然。”
张扬里透着温柔，是记忆里熟悉的声调。
林霜然微怔，而后视线循声看去，定格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女人戴着口罩，长栗发及腰，眼尾稍向上挑，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冶。注意到林霜然的视线，她兴奋的挥了挥手。
一如从前谢菁偷偷藏在观众里的模样。
林霜然唇角弯起，她忘记了这是录制综艺的现场，直接朝那人跑了过去，拨开了层层人群，站在那人的身边。
“你……”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那人摘掉了口罩，露出了和谢菁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兴奋的拉住了林霜然的衣角：“然然！我是你的粉丝，我好喜欢你！”
林霜然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低下眼，弯唇：“谢谢。”
综艺录制结束之后，林霜然又朝那片观众区看了眼，那人重新戴上了口罩，眉眼与谢菁有八分相似。但这回林霜然没再跑过去，她收回眼。
那一瞬间。
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扑面而来，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后悔了。
她后悔，和谢菁说分手了。
她似乎，一刻也不能忍受，没有谢菁在的生活了。
她想复合。
她想要，让两人的关系，再变回从前那样。
这种想法强有力地占据着大脑，林霜然释怀地弯了弯唇，决定顺从自己的心。她拿出手机，却找不到任何谢菁的联系方式，就连两人之前互关的微博小号也没再更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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