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祁暮心里也清楚,她跟邵子铭还算幸运,学习水平和思维能力都不低,加上足够勤奋,两人也能做到远超同龄人,至少在卷面成绩上不会输给沈熹和乔挽风太多。 在当今社会,的确是个家庭越好越能培养人才的状态,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实在太过重要了。祁暮庆幸,虽然父亲不怎么样,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明事理,识大体,能力强的母亲。父辈家的那一群人就像一个漩涡,她庆幸自己没有被吸进去。 就这样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大家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疲惫的训练生活。对晚上的拉练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反而一路上唱着军歌,一个个都兴奋起来,好像真的在郊游一样。 大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俞若那么精致的保护着,每一次休息都要涂一次防晒,纵使这样,她还是稍微黑了一点,更不用说粗糙无比的祁暮了。 乔挽风倒是没怎么晒黑,她就是那种冷白皮,本来就比同龄人白,加上不弱于俞若的防护,还真看不出来黑了多少。 不管晒没晒黑,大家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增强是毫无疑问的。就连杨文轩和房煦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每天大呼小叫哭爹喊娘了。 ———————— 又是一个周一。 后天军训就要结束了,上午训练的时候,陈教官说道:“各位同学,今天和明天是最后两次拉练。大家在过去一周里都很辛苦,这两天的拉练大家采取散步的形式即可,就当是放松放松身体肌肉了。”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这日子终于要到头了。”杨文轩摘下军帽,苦笑着说。 “我觉得挺好的,我又瘦了哈哈哈。”房煦笑道。 俞若撇撇嘴,“谁要让祁暮打断腿来着?还是训练量不够。” 乔挽风黑了难以看出来,但是瘦了绝对能看出来。祁暮看到了她的肩颈线条更加明显,锁骨也更加突出,坐在一起时偶尔的胳膊肘相碰祁暮都怀疑自己撞骨架上了。这样太过削瘦,也不健康啊。 下午祁暮进班的时候,乔挽风一如既往地早早到座位上看书。不同寻常的是,祁暮坐下后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仔细闻了闻,祁暮确认了是中药味。她还发现,越靠近乔挽风,这种中药味就越明显。 乔挽风这是喝中药了?祁暮心想。 乔挽风察觉到了祁暮的异状,祁暮见对方看过来,索性开门见山:“你是喝中药了吗?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要不然下午别训练了?” “没关系,一点小病而已,不碍事。”乔挽风笑笑说,“再说了,晚上拉练不就是散散步吗,应该没什么的。” 下午训练的间隙,祁暮看向乔挽风时,感觉她状态不是很好,嘴唇都比平时少些血色,面色也苍白一点。祁暮本来想上前问问,但是她作为基准兵被叫去为后天的“阅兵”开会去了,也没来得及问上。 等她开完会回来,大家都解散了。祁暮也得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垫垫来应对晚上的拉练了。 晚上在景山公园见到乔挽风时,她气色比下午好了不少,看上没那么难受了,祁暮也放下心来,跟身后的俞若一路走着,有说有笑的。 “哎,前几天一路跑下来,今天突然散步一样地走在这景山公园,顿觉这景色都柔和了不少呢。”祁暮说道。 “是啊,哎,要不咱俩待会拐角处偷偷溜了吧,前面的大湖上有一处景点,就是那座发光的桥,景山公园必定打卡之处,咱俩去那里拍照吧。”俞若兴奋地说。 “别了吧,咱俩着都在排头的,太引人注目了,就这样溜了教官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要扣咱班风纪分的。”祁暮担忧地说。 俞若抿抿嘴,“切,没劲。” 走完前半段,到了休息点,祁暮又发现乔挽风不对劲了。她坐在长椅上,表情有点隐忍,身体微微蜷缩。 祁暮虽然跟她一排,但是隔着三个人,队伍又是纵队,祁暮背后没长眼睛,自然注意不到乔挽风的身体变化。 但现下,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于是她走向乔挽风,跟她并肩坐在长椅上。 “你看上去很不舒服。”祁暮开口了,没用问句。 “确实有点。”乔挽风轻轻地说。 祁暮皱了皱眉,“真的是有点吗?我感觉你下午的时候就不太好,当时被叫去开会了,没顾得上问你。身体不舒服干嘛还来拉练,在家里休息休息不好吗?” “教官不是说散步吗,我觉得运动量也不是很大,应该没事的。再说了,少了人都是要扣分的。”乔挽风回道,声音又低又轻。 他们说话间,大部队开始返程了,教官们在招呼着学生。 “赶紧回去吧,别掉队了。”乔挽风看向祁暮,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那你呢?就在这坐着吗?”祁暮反问道。 “我现在走不了,我在这歇一会,一会儿再慢慢走回去,我已经跟陈教官说过了,待会儿我妈会过来。”乔挽风笑了笑,催促道:“你赶紧走吧,要不然算旷训了。” 祁暮拍了拍乔挽风的肩膀,同样笑了笑,说道:“你等我一下哦。”说着,很快跑向队伍了。 乔挽风还没明白祁暮的意思就见到她又跑回来了。 “你这是?”乔挽风疑惑道。 “我也跟陈教官报备了。我说留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最起码得有一个人陪着你吧。”祁暮解释道。 乔挽风愣了一下,旋即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赶快回去吧,你家也比较远,太晚了。” 祁暮按住了乔挽风的手,笑嘻嘻地说:“我好心来陪你,你这是要赶人走吗?乔同学,你也太狠心了吧。” 乔挽风有些不自在的抽开了被祁暮按着的手,无语地说:“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呀。” 乔挽风见对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了。小腹处的阵阵刺痛已经让她下意识蜷缩身体,不想再说话了。 祁暮瞧着她这状态,心里明白了不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问道:“生理期?” 乔挽风点点头。 “怎么这么严重?”祁暮也没少见人生理痛,倒是没见过这么严重的,疼的都直不起腰了。 乔挽风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到祁暮关切焦急的神情,不知怎的,她支起身子,趴在祁暮的肩上,也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因为我体寒。” 原来如此,怪不了要喝中药调理。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祁暮一把把人揽了过来,叹了一口气,“我背你下去吧。你不能再走了。” 她怀中的乔挽风睁大了眼睛,很快地拒绝:“不用麻烦。” 祁暮没给她反驳地机会,把人扶好了,蹲在她的身前,说道:“一会儿你妈妈来了你让她背着你吗?我们现在在半山腰,车就算开进公园也开不到这里,少说你也得走个几百米,还是我来吧。” 乔挽风没动。 祁暮更急了,用不容置喙地语气说,“快上来呀,不上来就是不信任我。” “你不是想让我早点回家吗,送了你,我好回家啊。” 乔挽风动了,祁暮感受到她趴上来后,两手托着腿弯一把把人背上来,往山下走去。
第10章 10 乔挽风太轻了。 这是祁暮背上她时的直观感受。 背上的人又软又轻,发丝间飘散着淡淡的清香,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肩膀上,环扣在脖子前。 祁暮没少背过别人。回老家时背着同族弟弟妹妹玩,体育课时背着受伤的同学去医务室,游学郊游时背着走不动的好友......这一次背乔挽风,比以往任何一次体验都要好。 乔挽风第一次被除了父亲以外的人背,她有点紧张,也不敢乱动,也不好意思搂着祁暮的脖子,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悬空在祁暮胸前。 她脑中思绪很乱,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那样默默往前走。 走着走着,祁暮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这个人比较怕热,容易出汗,你忍一下,回去洗个澡……”
乔挽风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惦记着背着她下山会出很多汗给她带来那种黏腻的不适,她又怎么可能介意呢? “你这样说,让我怎么好意思还让你背着呢?”乔挽风在祁暮耳边轻轻地说,“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感受着耳畔有些灼热的呼吸,祁暮珉珉唇,心神有些荡漾。 她也说不出来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刚才那番话,她从来没有跟以往背过的人说过。在她看来,背着你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你还挑三拣四个什么? 但是背着乔挽风就不一样。她好像很担心,很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但是为什么呢?她真的说不上来。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同学吗?”乔挽风问道。 走了一段路,祁暮呼吸变得急促,她吸了一口气,答道:“嗯。也没少帮助同学。以前初中的时候,是校队的。打球嘛你知道的,很容易磕着撞着,我身高体壮一点,又是队长,队员受伤了基本都是我背到医务室上药的。” “篮球场上背着多一点。还有就是游学郊游的时候吧,有同学受伤或者生理痛走不了了也是我背着的,毕竟那时候我是班长嘛。” 祁暮感受乔挽风搂住了自己的脖子,左手搭在了自己的锁骨上面,下意识就要回头,就听到乔挽风轻轻说:“那你也太委屈自己了。这毕竟不是你的义务,而且这些男生做会更轻松吧。” 祁暮笑笑,“还好吧,举手之劳嘛。而且我有身体优势啊,也不是背不动。都是女生,让男生背总归有些不方便吧。” “你很热情,也很会照顾别人,跟你同桌这几天我感受到了,谢谢你。你以前的同桌,很幸运。”乔挽风左臂搂着祁暮的脖子,右臂抬起,伸到祁暮眼前,拇指与食指交错给她比了一个心。 祁暮突然有些无言。 她跟她以前的同桌,更像是哥们。两人在一个球队打球,配合得天.衣无缝,天天拌嘴互怼,但是又亲密到拿起对方的水杯就能喝,完全不是眼前这么个画风。祁暮虽然热心肠,懂得照顾别人,但也没有细致到背着人还要考虑会不会给她带来不适。 祁暮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乔挽风太出色了吧,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所以她小心翼翼。 人面对极其纯粹的美好事物时,无非有三种心理。一,内心充斥着强烈的喜欢,希望能够据为己有。二,虔诚仰慕,会带有强烈的保护欲,希望这件事物一直能够发光发亮,保持美好。三,心理扭曲,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妄图毁灭。 祁暮心想,对人也是这样吧,自己对乔挽风就是一种惜才的保护心理吧。因为她干净美好,才华出众,值得被保护。 可惜祁暮没明白,她这不是惜才,是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一切都美好而值得珍视。所以你美的不可方物,所以你才华横溢比肩李杜,你讲的段子我都觉得十分有趣,你分享的音乐我都觉得宛若天籁,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奉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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