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里文件夹递到了沈意手上之后，才偏过头来看舒嘉宝：“咦，这位妹妹好眼生，是我们律所新来的实习生吗？”
“是我表妹，过来等我下班。”沈意想也不想。
“表姐妹”的身份她已经适应得很好了。
沈意的“表妹”这个身份倒是让这位律师助理觉得很新奇，因为沈意很少会和大家说自己的私事，再加上舒嘉宝这张年轻讨喜的脸，她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那看来今天晚上沈律师不会最后一个走了……”虽然好奇心已经十分旺盛了，但碍于沈意在这她还是不敢说太多，“沈律师你有需要再叫我，我先去忙了。”
小助理匆匆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舒嘉宝还在东张西望好奇着这家律里的一切，这时候沈意已经旁边和她交代着事情了。
“那边是休息室，你一会坐在那里等我，里面有冰箱，饮料和零食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自己拿，也可以叫外卖过来，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沈意细心交代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交代一个不大的孩子，怕人走丢。
舒嘉宝朝着对方指的休息室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可以很清楚看到里头的空间陈设，因为现在是工作时间的缘故所以里面并没有人，大大的双开冰箱就靠墙摆着。
这样一个房间光是看上去就觉得很舒服，但……
舒嘉宝将眼神收了回来，她问道：“我不可以跟你回办公室吗？”
一个人待在休息室就算再舒服能有什么意思，她当然想要和沈意待在一起。
如果只是为了舒服的话她还不如回到自己那个小别墅里去躺着，再加几个外卖岂不美哉？
沈意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没有接上话，这样的反应落到舒嘉宝的眼里还以为是“不方便”的意思。
“我不会发出声音打扰你工作的。”她飞快补充道，并且做了保证。
在沈意面前，她必须时刻保留着一丝“乖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看到舒嘉宝做忙不迭做保证的样子她没忍住唇笑了笑，笑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了，只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沈意想抬手摸摸舒嘉宝的头，可伸出手之后才想起这是在律所，现在是在工作，于是手抬到一半只好又收了回来。
只见有几个人正朝着这边望过来的同时也直接傻了眼。
“沈律师竟然笑了。”不知道是谁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引得整个一楼一阵偷笑。
可这样的笑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沈意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平常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这是要训人的前兆，
大家悻悻地收敛了脸上的笑，纷纷将看热闹的眼神又收了回去。
“沈律师笑起来挺好看，要是平时多笑笑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挨那么多的骂。
有人轻声嘀咕着，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到了舒嘉宝的耳朵里。
舒嘉宝不免觉得好奇。
但这份好奇被她压住，并没有立刻问出来，等到跟着沈意回到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大着胆子打听：“沈意姐，你平时工作的时候很严格吗？”
她还是第一次来沈意工作的地方，也是从刚刚大家的反应里她发现，沈意工作的时候似乎和私下里很不一样。
舒嘉宝很好奇，所以有此一问。
“怎么这么问？”沈意这时候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黑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之后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上有点点被汗水打湿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到。
虽然并没有很多，可已经有些透明了。
她不是不热，只是做她们这行的需要穿得正式。
舒嘉宝看了一眼沈意刚刚抬手松开的领口，别开了眼继续道：“刚刚他们的反应，感觉像是你工作的时候很严格的样子。”
“工作的时候当然要有工作的样子，”沈意不以为然，“我们是职业律师又不是销售，笑不笑有什么太大作用吗？”
“如果多笑几下能让当事人赢了官司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笑。”
舒嘉宝吸了吸鼻子，没再接话。
她算是明白刚刚那些人看到沈意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惊讶了，光是这么寥寥几句话就可以看出来沈意认真工作的时候到底有多严格。
如果自己在对方手下做事的话……
舒嘉宝幻想了一下这样的场面，她觉得比起律师这个行业自己更适合做销售。
她就是沈意口中那种可喜欢笑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个理论她在沈意这里实践过，事实证明很管用。
没一会，整个办公室就陷入了安静之中，舒嘉宝乖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做着自己的事情，而沈意就坐在桌前认真翻看着案卷，时不时会想起书页翻起的声音，让舒嘉宝有种梦回高中时代的感觉。
一开始的时候她在沙发上还坐得挺规整，像模像样。
可过了没几分钟，她开始往后面后面靠，又过了那么十多分钟，她终于忍不住悄悄翘起了二郎腿，歪着脑袋玩起了手机。
这一切落都落在沈意的眼中，但她也没说，只是在舒嘉宝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弯了唇，手下翻看案卷的速度更快了些。
两个人就在同一空间里做着不同的事情。
一个一丝不苟，一个百无聊赖。
无聊到后来，舒嘉宝干脆开始认真斟酌起来最近找上自己的那两个经纪公司，。
相较起沈意从到到尾都规整的坐姿，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有多动症的人，对方除了偶尔会拿起手机看一下消息操作一下之外，坐在办公桌前就连背都没弯一下。
这样过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
“沈律师，你点的外卖到了。”舒嘉宝抬头，只见刚刚见过的那个律师助理就站在门口的地方，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她转过头朝沈意看了过去，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好，放桌上吧。”沈意头也没抬。
律师助理很快又离开。
外卖袋子就放在舒嘉宝面前的茶几上，上面还吊着一张白色的单子写着点的东西，字体有点小，她看不太清。
虽然很好奇沈意点了些什么东西，但没有对方的允许她并不会去翻看。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
沈意终于抬起头来，她望着半天没有动静的舒嘉宝：“自己拆开吃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照着之前在餐厅点菜的印象点的。”
话刚说完，舒嘉宝只觉得有些惊讶。
“给我点的？”她张了张唇，完全没有料到。
她还以为是沈意自己饿了点的一些食物。
“你没吃东西就过来了，应该会饿吧。”沈意翻案卷的动作顿了顿，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我这边还有好一会才能完事，你先吃点外卖垫垫肚子，一会我再带你出去吃。”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仿佛舒嘉宝真的是她的妹妹，而她也真的是对方的表姐。
这样一声不吭就将人照顾到位的样子，让舒嘉宝觉得十分受用，不得不说，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太好。
她也没有再跟
舒嘉宝拉开塑料袋翻了翻，只见里面竟然还有一杯当季的荔枝丸茶，于是当下就弯了眸子，朝着沈意甜甜道：“谢谢沈意姐！”
看到舒嘉宝好像还挺喜欢的样子沈意于是也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沈意姐，又胃痛了吗？”
“嗯。”沈意捂着小腹，轻轻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紧咬的双唇已经暴露出她现在的难受了。
“小舒，律所旁边就有个药店，你帮我去买点胃药回来，我吃点药就没事了。”
办公室里的药她前两天刚刚吃完忘记添了，所以此刻只得忍着。
“你等我一会。”舒嘉宝松开沈意，三两步就走到少发旁边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摸出了一盒还没开封的胃药，赫然就是舒嘉宝经常吃的那一种。
沈意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拿过来的药，很快就接过吞下去了。
药效的作用需要好一会的时间才能发挥，在这之前她还需要忍耐一会疼痛。
“你包里怎么会有胃药？”沈意问。
虽然胃里还一阵一阵抽痛着，但喝下一杯热水之后已经好了很多，她看着桌上的药品包装盒不由得生出了疑问。
“我……”
“我之前在你车子上看到你空的面包包装就知道你可能经常不吃饭，后来你又在医院犯了一次胃病，我就记住了。”舒嘉宝说完，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又起身去接了一杯水过来放到了沈意的面前。
“你给我点了外卖，怎么不给自己点一份。”
“事情还没做完，没心思吃饭。”比吃饭重要的事情太多，她很多时候都是饿到发慌才想起来要吃饭这件事。
说着，沈意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案卷，习惯性地伸手想要继续翻看，但这一只手伸出去还没有碰到案卷就被另一只手捉住了。
“沈意！”舒嘉宝有些气急败坏，此刻的她脸上再也不是甜甜的笑容，“你可真行啊，都这样了还要工作。”
“我看你就是想横着出这个门。”
她神情凝重，一点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
可……
“这个门横着出不去。”沈意接话的速度很迅速。
她看了一眼自己被舒嘉宝握住的地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有心思在这开玩笑，只是看到舒嘉宝生气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开去，不要放在自己身上。
不过很可惜，笑话太冷，舒嘉宝并没有觉得多么好笑。
沈意知道自己这个病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习惯，从前和萧雨涵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此，萧雨涵虽然知道，但也只是说她几句，见没有成效之后就算了，顶多是多备几盒药在家里罢了。
所以她的胃病也就这么一直保留下去了，后来和萧雨涵分开更是肆无忌惮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舒嘉宝的质问，她的反而心里多了那么一丝心虚。
明明对方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明明……
明明她们只是交易关系而已。
但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习惯了舒嘉宝出现在自己生活里。
“你别管我了，我看完这些就和你出去吃饭。”沈意退让了一步，放软了语气。
——至少这在她看来已经是退让了。
但舒嘉宝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不行。”她直接否定了沈意的话，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说完，只见她转身走到了茶几旁边，拿起刚刚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才吃了没两口的饭菜，然后规整地摆在了沈意面前理所当然道：“现在点外卖也要那么长的时间，你和我吃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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