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想留在这里,但又不能让她知道。”顾微然指向云舒住的方向。 “嗯?你意思是,要多留几天,但要瞒着林初?” “对,留多久还不一定,你帮我找个住处,我可以帮学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或者帮农民秋收,打包发货,哪怕做网店客服也行。” 梁妮儿不禁奇怪:“这里生活条件很差的,网络也不稳定,洗澡没热水器,最近又是秋雷出没的季节,如果连续下雨会很麻烦,你留在这里图什么呢?” 顾微然颔首一笑:“我图每天能看到她。” “她?林初?” “嗯。” 梁妮儿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了,“你对这里不熟悉,要听我安排,如果适应不了,建议你回去。” “那是后话,谢谢你,我去她家瞅瞅。” 顾微然终于露出微笑,她的世界好像又明亮了,不管用什么方式陪伴,只要云舒在,就什么都可以。 梁妮儿又怎么会明白,顾微然可以为云舒放弃所有,事业、金钱、房子都是身外物,云舒才是一切。 她拿着带过来的登山杖,避开了最近的高坡,从旁边绕了两个低坡,走到云舒家门前。 平屋是红砖青瓦,只有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做饭。迷你的院子好像被修剪过,野草颇有规律地长着,几只野花点缀着绿色,有种纯粹的自然之美。 厨房像新砌的,砖瓦颜色不一,烟囱泛青,有些陈旧,若隐若现的青苔,被雨水打湿后,颜色更加鲜艳。 里面灯光柔弱得像电量不足,一缕轻烟染白了夜晚,从烟囱中冉冉升起。 房子虽旧但很干净,走廊下放着云舒刚刚踩脏的鞋,雨水从屋檐如丝如线地落下,厨房的门开着,顾微然看到里面泛着火光,好奇地走到门口,发现云舒在生火做饭。 灶台还是老农村那种,上面嵌着大锅,云舒正卷着干柴往火堂里放,熊熊烈火照亮了她的脸,泛着红晕的眉眼,布满风情和韵味,让顾微然着迷。 “进来吧,外面冷。”云舒知道她会跟过来,不意外。 “额,你做饭呢?”好像问了一句废话。 顾微然发现锅台上只有大白菜和白萝卜,旁边放着两根玉米,等待锅里的水煮沸。 “你就吃这个?”顾微然心疼到难以言说,这种粗茶淡饭吃这么久,怎么受得了? “你去学校吃吧,那边有羊汤鸡肉,我饮食清淡,已经习惯了。”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吃。” 云舒低眉浅笑:“也行,火堂里有你喜欢吃的烤番薯。” “啊,直接扔火里的吗?”城里的烤番薯都有特制的机器,高温蒸熟,这种她还没见过。顾微然好奇极了,蹲到云舒旁边看,云舒拾起一根短木头,添进火堂,“要等会才行,用这种木火慢慢烤。” “你手怎么了?”顾微然发现她掌心有红红的划伤印。 云舒扬手,无谓地说:“被柴火轻轻刮了一下,没破皮,没关系。” 顾微然眉头深蹙,她那么宝贝的人,在这里过着跟自己天壤之别的苦日子。比起云舒的生活,这三年的等待和痛苦又算什么呢? 看到云舒的住处,更加坚定了她要留在这里的决心。 “我帮你烧,你过去坐着吧。” “你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烧火有什么难的,小时候我在外婆外公家也见过。” 云舒笑笑:“好,你来。” 火堂里“滋滋滋”声和窗外的雨声交错,气温也随之降低,不过坐在火前,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这么大的雨,晚上要不要考虑收留我?”顾微然嗅了嗅鼻尖,故作可怜说道:“大家都用睡袋和帐篷,也不知道教室能不能睡得下。” 云舒关上透风的窗户,轻笑:“那你留下睡吧。” 她本就没打算让顾微然睡外边。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我是客人,应该收留我.. 云妈心里那道障碍怎么冲破呢?林老师都不在世了,大家都说虐一下她。 的确,她需要刺激和打击,需要能够凌驾道德之上的觉悟
第74章 雨夜 顾微然的喜悦像跃然跳动的火苗, 欢乐地上窜,可没高兴多久,堂里的火就呲呲呲地变小了。 “诶?什么情况?”她忙往里面添加枯草, 试图重新烧旺,可火光就如昙花一现, 没烧几秒就熄灭了。 只能再添柴了!于是,她拿着干木塞入,可木头有厚度,无法短时间内燃起,顾微然郁闷地继续塞, 结果,堂里的火彻底灭了, 只剩浓烟扑面而来。
“咳咳咳~”她被呛着了,猛咳几声, “这什么呀,这么难搞。” 云舒站在一旁,忍笑道:“你不是说见过猪跑吗?” “那烧火不就是不断地添柴吗?”顾微然说话之际抹了抹脸, 白皙的皮肤好似被糊上了一层黑炭,像刚从煤矿走出来似的。 云舒忍不住发笑,顾微然不明所以,又反方向擦了一把, 这下两边对称了,云舒忍不住捧腹大笑。 顾微然从没见云舒这样开怀大笑过, 虽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 值得!美人一笑值千金。 “小顾总还是不适合干这些粗活。”云舒找来毛巾过水拧干,帮她轻轻擦拭,“你这脸再贴个月牙, 就变成包公了。” 云舒温柔如昨,对顾微然的无微不至没有随着时间消散,无论分开多久,她的关心和呵护依旧是催动顾微然心生欲念的利器。 她鼻间呼出的温热之气,在顾微然跟前流动,她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唾液的分泌暴露了她内心的渴望,望着云舒那么真实地在眼前,那些肝肠寸断的相思,被无限放大,顾微然无法再克制自己,本能驱使她往云舒的唇口靠去。 亲密接触不是第一次,每次都是顾微然先失控,云舒的克制力偶尔也会败下阵来。她也会被情感左右,也会想挣脱那些枷锁,肆无忌惮地爱一次。 可是,她所处的地方会给她当头棒喝,外面的雨声会提醒她,不要意乱/情迷。 “好了,我来烧吧。”云舒低头避过,没有迎接顾微然的吻,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对顾微然想要亲近的冲动,视而不见。 一层薄如蝉翼的纸而已,捅破和不捅破有什么分别? 一句没有温度的话,像盆冷水,把顾微然心中那团火熄灭了。 她不能再过界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永远失去云舒。这三年的教训还不够吗?!顾微然恨自己,只要看到云舒,就会情难自禁。 “烧火呢,不是随便加柴就可以的,得先用干草燃烧,由小及大地添加木柴,在这过程必须保持火烧得旺盛,等小柴烧着,才可以添加大柴。”云舒若无其事地说着,顾微然煞有介事地听着。 谁都没心思在这火上,不过是给彼此找个缓和暧昧的工具而已。 晚上,云舒只吃了点玉米,喝了点萝卜汤,那盘清炒大白菜,也没吃几口。 “吃的这么寡淡,跟出家人似的。” 云舒扬眉一笑:“出家?可以考虑,不知道我的学历够不够?” “不行不行,人家出家人六根清净,清心寡欲,你可早就不净了”顾微然声音越说越小,云舒没说话,她也没敢抬头看。 即使看起来清贫,也是顾微然这三年来吃的最暖心的一餐。 火堂里烤出来的番薯,甜糯得很,当然不如云舒的... “啪!”她又歪心思了,顾微然总会突然敲打自己的脑袋,弄得云舒很疑惑。 傍晚,雨声错落有致地打在屋顶,噼里啪啦的声响,可以说是噪音,也可以说是大自然美妙的旋律,但因为云舒在,顾微然姑且勉强不去反感这样的声音。 吃完饭,顾微然第一次走进云舒睡觉的地方,里面真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她说不出什么滋味。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云舒属于高级打工者,虽说享受的不是极致的奢华,可到底也是人上人的高等阶级了。 竟然能够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没几个人能做到这样,上的去,也下的来。 这就是云舒身上可贵的品性吧,这需要博爱的胸怀和根植于骨血中的善良,顾微然自问做不到,多数人都很难达到这种心境。如果不是因为私情作祟,她不会有这种奉献精神。 屋内,目光所及都是冷冰冰的砖头,难道这里连水泥都没有?顾微然思忖。 空间大小约15平,里面隔了个洗漱间,茅房在外面,顾微然只能用茅房来形容了,农村的厕所,脏差得很。 单人床上铺着跟这间房格格不入的黑白格四件套,枕头下若隐若现一串佛珠,顾微然定睛一看,应该是当初自己送给她的护身符。 原来她一直带着呢,顾微然藏不住的喜悦,溢出眼底。 只是,这张床看起来也就一米二,除了打地铺,顾微然不知自己能睡哪。 她悻悻地搬来睡袋,简单洗漱后,规规矩矩地钻了进去。云舒习惯性地睡前看会书,因为灯光暗,她不会看太久。 下雨会让地面转潮,虽然睡袋防水,可凉气刺骨,顾微然冻得睡不着。 她料到这里日子不好过,可没想过条件这么艰苦,太难克服了。 但只要想到云舒也在,总觉得眼前这些困难不算什么。 “下面是不是很冷?”云舒忧心地看向蜷缩成一团的顾微然。 “还好吧,我穿着衣服睡,不碍事。” “你到床上来睡吧。”云舒往里面坐了坐。 “真的?”顾微然“嗖”地坐起身,兴奋只维持了几秒,就泄气了,“算了,你那床翻个身我就掉下去了。”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云舒担心顾微然睡着会受凉,顾微然想的却都是风花雪月。 她不确定自己能把持住,这么小的床,想隔开睡都不可能,靠那么近,她没那个自控力,尤其尝过滋味之后,更难回到从前了。 见她没动,云舒又问了一句:“怎么?还不愿意跟我睡了?” “我愿意得很,但是我这个人自控力差,你是见识过的。”顾微然的“暗示”很明显。 “你...”云舒无语凝噎,脸上悄然布上一层红晕,她听懂了顾微然的话,不觉间竟有些害羞。 “山上的雨夜氛围这么好,我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跟那天一样的事。” “哪天?我不知道在说什么。”云舒淡定地捧着书,继续阅读。 顾微然瞪大眼睛,“你竟然否认?就那晚,我喝醉的那晚。” “既然你喝醉了,肯定也是记错了,就算有,老人家记性不好,也忘了。”云舒说话时眼皮不曾抬一下,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顾微然气极了,忍不住斥责道:“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对我这个年下拔指无情呢!” “什么??” “我说你拔指无情!” 云舒嘴巴动了动,不知该作出怎样的表情和反应,她把手中的书重重摔到桌上,瞪了顾微然一眼,倒头睡下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