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乖仔，多喝点，可滋补了。”
“学校打电话来时，差点把妈妈急死了，咱再也不跑了。”
絮絮叨叨的江妈一脸心疼地给江流舀了一勺又一勺，江流的碗里都堆了半只鸡。
“要不给你请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江爸也关心地说。
“不用了，现在学习时间紧张，只想再努力一点。”
江流拒绝了老爸的建议，安心地挑拣着碗里的鸡块。
“有这份心也是好的。”
倒是江妈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下，狐疑地望着自家的崽子，难道真的转性了，看来自己的方法挺奏效的，满意的笑脸更加柔和可亲。
“妈再给你加个鸡腿！”
摸着圆滚的肚子，连连打了几个饱嗝，江流撑着腰回到卧室。
像往常一样，江流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事情。没有特意的刻画描写，但还是写了满满一张。
江流翻开前些日子的记录，发现薰儿两字出现的频繁起来，所叙述的也大多跟她有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江流也记不清了。
努力回想白天的种种，薰儿临走前的说的不原谅。笔杆在江流手里旋转，眼睛眨巴眨巴。啪嗒，笔掉落在书桌上，思绪停止。
划亮手机屏幕，找到熟悉的头像点开。
“睡了吗？”
在某个少女卧室里，放在床上的手机振动声响起。白如削葱根的柔荑捡起它，指腹点进未读消息。
柔和的床头灯将少女的身躯笼罩在温馨之中，画面安详美好。
“刚刚躺下就来打搅我！”
江流守着手机，盯着回复的消息，粲然一笑，可以想象薰儿的嘴硬的嘟囔样子。
“是我莽撞了，打扰了小仙女就寝了（蹲在墙角）。”
看着江流低头，薰儿嘴角弯起弧度，玉指敲击，编辑发送。
“没说到重点（大笨蛋）！”
江流思索了会儿，编辑文字，但又全部划掉，迟迟没有再动手。
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好久也没有回复，窃悦的心情被浇了一盆水。
薰儿赌气地将手机掷到一旁。打你打你打你，可怜的萝卜成了出气筒。
拍累了，扁扁的萝卜被嫌弃地放下了，薰儿重新拿起手机，发现有段江流的语音。迫不及待地点开，将手机贴在耳边，调大音键。
“薰儿，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低声曼语中隐忍着呈辞恳切的激动，这样的江流，夏薰儿从未见过。薰儿听得出其中的小心翼翼，温润的嗓音似鹅毛划过脖颈的腻痒，刹那间少女星眸微转。
“我庆幸自己答应了妈妈的请求，去你家学琴。或者说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可以接近你的理由。”
“是不是觉得可笑呢！可事实就是如此。在此之前，我是渴望却害怕与你碰面，每一次的偶遇是失落感大于惊喜度。每一次的匆匆别过后都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不多说点呢，然而下一次还是重复着上次的遗憾。”
江流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永远跨不出第一步，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呀！我们本该就是好朋友，从小到大啊！”
“……”
停顿了一段时间，手机的那头有些哽咽。
“在后来刻意的避开，就不会有尴尬了，呵，有多越期待，就越多害怕。是什么原因吵得架，我已经不记得了，还是说根本就没吵架，就是突然有一天话少了。只是谁都没主动开口，渐渐地也就开不了口。”
“我不知你还在听吗？但我想一次说完，我怕下次没有勇气了。”
“越来越优秀的你让我知道有些渴望是遥遥无期，有一段时间还埋怨过聪明美丽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卓尔不凡，让日益增长的怯懦与自卑淹没我，有多么喜欢就有多么厌弃！然而你什么都没做错啊，只是努力让自己优秀而已。”
“只不过是我跟自己过不去，接受现实有这么难吗？哈哈，薰儿你知道了这么卑鄙，这么坏的我，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呜呜呜，哈哈哈……”
语音结束，手机从耳旁滑落。不知所措的薰儿捂着慌乱的胸口，似惊吓亦似被戳中埋藏已久的心思，久久不能平息。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啊！”
薰儿低声呢喃，空洞的眼神熄灭了原有的星蕴，暗淡无光让人心疼。
是什么时候两人像江流说的那样生疏呢，自己大概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从肆无忌惮小朋友成为拘谨逃避的邻居再成为和好却小心翼翼的同学，这些年自己到底怎么了，发誓要成为优秀的人，却丢掉了很重要的东西，真的值得吗？
回忆起以前两人的见面，江流描述的恰如其分。一个匍匐仰望，一个高傲漠视。原来自己赌气不理人会是这样的结局，自己还曾抱怨江流的胆小蠢笨，难道自己就高尚无错吗？
“江流，江小白！你真的太坏了，让我看见丑陋的自己，不！薰儿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是你先躲着我的，不就是比你优秀那么一点点嘛？有什么不敢接近的，就不许我傲娇一下嘛？呜呜呜，以后叫江小坏好了！”
“说那么一堆，你是不是过度解读了我的意思！怎么夸我一句都这么难吗！人家只是不满白天你才夸我一句话，跟沈瑶却说那么多，还要了联系号码，太可恶了。”
“呜呜呜，薰儿好难受啊，害人家流泪，也不来安慰我。”
少女埋头在被子里小声抽泣，肩膀颤抖不已，原本温馨的灯光现在成为少女的慰藉。
许是哭久了，有些透不过起来，薰儿爬了起来。眼睛红肿成桃子眼，鼻尖红彤彤的，披散的头发很凌乱，像个可怜的小兽，柔弱无助。
嗝，薰儿摸到手机点开江流的头像，发送消息。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有回复，干脆打个电话。
嘟嘟，嘟嘟……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啪嗒一声，可怜的手机又被它主人扔了。
“可恶的江小白，你是故意的！”
夏薰儿咬着嘴唇，生气地埋怨道。江流又一次成功地惹到了她的小仙女。
至于江流那头又是怎样了。
在发完语音后，江流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把自己最柔弱的痛处展露出来了。
狠下心把手机关机了，害怕对方的回复。
“哈哈，江流，失而复得的你大概又要失去了吧！”
仰躺在床上，悲伤的江流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样子，肯定很丑吧，跟自己内心一样吧。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是主角，虽然它一直都是。少了那些闪闪们，今晚的梦境有些单调。
第7章 我们做个约定吧
太阳照常升起，而江流在床上打滚。
“啊！我到底说了什么怪话。”
江流打开手机发现昨晚的薰儿的未接来电，怔怔地摸索着联系人，但还是划走按下电源键。
扔掉手机，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江流，起床了没！快迟到了！”
一个鲤鱼打挺，江流连忙起身洗漱。
体测考试结束后众人又恢复繁忙的学海生活。
“哎！”
“害！”
江流托着腮帮双眼无神的看着黑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流，把这段阅读理解给我翻译下！”英语老师突然开口叫起开小差的江流。
“额……”
好久没回答，江流被安排坐下。
“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啊！赶紧调整过来。”
“是的，老师！”
下课后，同桌的郭爽，前桌的袁琦还有斜桌的林清围住江流，四角齐全。
“难不成是晕倒的后遗症！整天魂不守舍的。”
郭爽摸着江流的额头，查探着。
“有心事啊！”
“快快，说出来给大家开心开心。”
袁小黑在一旁起哄说道。
“你是不是跟夏薰儿吵架了！”
林清试探问了一句。
江流挪开放肆的手，转头看向林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成哑巴了！看来是被猜中了。还不赶紧和女神道歉！”
三个小伙伴轮番上阵劝说江流主动去认错，好话说尽，说是为江流好，但谁又知道他们有没有小心思。
终于熬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和往常一样挑选两荤一素，刷卡，找座。
“江流！”
听到背后的呼喊，江流身形一震，磨蹭地回头看向夏薰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敢与之对视。
知道开启内向鹌鹑模式的江流有些别扭，夏薰儿还是有很多话想问明白。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江流胳臂欲要拽走她。
周围的小伙伴纷纷侧目，夏薰儿的人气超高，何时能瞧见她与别人纠缠，莫不是有什么瓜可以吃。
想要摆脱束缚的江流却被夏薰儿死死框住，反而两人靠的更近了。
“如果不想引人注意的话，就跟我来。这饭就别吃了！”
夏薰儿的语气生硬不容拒绝，这让江流心态低落，没了反抗。
两人走后，袁琦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眼尖的袁琦端着餐盘朝着沈瑶的座位走去，郭爽和林清也赶忙凑过去。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江流和夏薰儿一路走出食堂，经过教书楼，来到操场的一角。
此时的操场空无一人，蝉鸣绕耳，平添几分烦闷。
“最近都不敢见我吗？怎么那晚却如此大胆！”
薰儿放开手质问着沉默的江流。
深吸一口气，江流抬起头看向那张生动明媚的俏脸，神思以往。
“我是个挺别扭的人，虽平时看起来平淡正常。可以很突然的开怀大笑或是黯然神伤。”
江流缓缓地开口，没有顾忌什么，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薰儿，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是不是觉得有些神经质，习惯就好了，不习惯也不要紧。”
“前段时间我们是好像重归于好了，但似乎并不自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吧，总觉得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却又说不出该怎么办。我很努力去要求自己主动了，可是却做不好。”
“我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是想跟你重新做朋友，还是在弥补遗憾，救赎过去的江流。救赎这个词太沉重，担当不起，应该叫原谅。”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吗？乱七八糟的，在意着别人不屑的东西，跟自己拧劲。”
江流讲到最后没了逻辑，像是在与薰儿对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着眼前的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夏薰儿决定要拯救一下这别扭孩子。
“想知道为什么吗？”
薰儿开口打断江流的魔怔。
江流像只无助流浪的柴犬张着湿露无辜的眼睛渴望地少女的援手。
“那是你太自卑了，也不够优秀！”
“平平无奇的你却学天才的忧郁，能力跟不上，走入思维死角。不就是交个朋友吗？说的这么矫揉造作。我承认我有时的高傲可能会让你感到不适，但这不该是你退缩的理由，如果说年少的情谊是我愿意接受你的初由，那么追寻未来的无限可能是我想要找个人一起努力的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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