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之前烫过,可能时间久了,那点卷曲只剩下发尾,使得她的头发蓬松,发尾被夜晚的风吹起,看向宣鸿影的眼神柔和。 宣鸿影看呆了。 宣流:“没有我么?” 宣流反手往上攥住了申遥星的手。 申遥星哎呀一声:“宣流你多大了,还这样。” 宣流:“我会有一点小难过的。” 申遥星:“鸿影又不是外人……” 宣鸿影低着头,她问宣流:“那你呢,为什么会一直上学啊?” 宣流:“为了养你,你那么能吃。” 说完就被申遥星拍了一下,“怎么说话的,鸿影这是胃口好。” 宣鸿影感动得想流泪:申老师真好,还知道帮我说话。 宣流被拍了也很高兴的样子,手指勾着申遥星的手不放:“我喜欢这个专业,也有想研究的东西,鸿影,你知道的。” 申遥星:“又是我听不懂的话了。” 宣流:“也没有,你想知道我可以展开给你说说。” 申遥星摇头:“算了吧,隔行如隔山。” 她看向鸿影,小朋友低着头,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毕竟是倒数,再不在乎也还是会被伤到吧,申遥星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期末进步就好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宣流你不饿吗?” 宣流:“你把我喂得很饱。” 申遥星:…… 好怪…… 但是对方一脸真诚,搞得像是申遥星自己思想龌龊。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然后开车带着俩人去了幸福里附近一家菜馆。 这边车不好停,申遥星干脆停到了两百米外的路边。 小餐馆在弄里,只在弄口放了个非常敷衍的广告牌。 申遥星披的外套还是厚实的大衣,裙子到脚踝,她不太怕冷,只穿了薄薄的打底袜。 宣流就穿得很多,灰白相间的摇粒绒外套让她看上去青春不少,没那种老学究的风味。 因为外套很大,看手机的时候手指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指尖,在回班级群的消息。 申遥星好像很熟悉这里一样,带进去的时候跟老板说了几个人,然后麻利地点了几个菜。 她让宣鸿影看看墙上的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 宣鸿影什么都想吃,她也不挑食,在申遥星眼里是个很好养活的孩子,比宣流这个不爱吃饭好多了。 这俩人并排坐着,一大一小,宣流回完消息看着走过来的申遥星,问:“来过?” 申遥星:“以前来吃过……” 她想到从前,表情总是很微妙,连宣鸿影都看得出来怪怪的。 宣鸿影对别人的事都很好奇,“什么时候啊?申老师你不是说你不是这里人吗?” 申遥星先让老板上了一瓶热椰奶,她坐下的时候又给这俩人烫了餐具,然后倒上椰奶,热气氤氲,仿佛人都暖和了许多。 “我大一在这边租过房子。” “是哪啊,不会是我们小区吧?” 宣鸿影喝着椰奶,她这个年纪刚开始爱俏,学校也不怎么管,她还贴了美甲贴,不仅粉嫩粉嫩,还亮闪闪的。 申遥星点头,“很巧的,就是我们住的房子。” 宣流面不改色地喝椰奶,心理多少有点忐忑。 宣鸿影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火速想到祁荔说宣流莫名其妙消失两个月过。 后来从大腿都没知觉变成了还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路了,虽然也站不了多久。 发情期果然能让人长大啊。 她撑着脸,嘿嘿一笑,“是一个人住吗?” 申遥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宣鸿影笑得有些猥琐。 这个问题让她迟疑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正好这个时候菜上了,申遥星点了五个菜。刚才老板娘还问是不是太多了,她觉得就宣鸿影的胃,可能还不够。 宣流看着这几道家常菜,她都吃过。 在之前,在申遥星「一个人」住的时候。 按照菜谱做饭做得还不错的申遥星也有吃腻了自己的饭的时候。 在八月发工资的时候来这里打包了好多菜,回去跟她家里那条不速之客吃。 只不过那时候宣流已经是申遥星豢养的那条臭鱼,还兼职保安。 失去记忆的宣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会叫申遥星老婆。 申遥星没把她当老婆,但也不知道怎么叫这个几乎每天要和自己搞的东西,后来随便给她取了名字。 等宣流慢慢记起来,她发现那两个月申遥星有很多把自己丢掉的机会。 或者一个电话,曝光她,成为社交网络的头条,成为今日新闻,出口恶气。 申遥星都没有。 申遥星在台风天后照常上下班,因为过度亲密造成的摩擦成为她下班回来抱怨的理由。 祁荔还感叹过申遥星在某种程度上也厉害。 宣流这么多年都没被人使唤过,不排除她是个做轮椅的残疾人的原因。 但是申遥星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驯化失去暂时理智的自己。 是因为结合吗? 是因为配偶定律吗? 还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气味让自己着迷。 宣流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在社会中长大,已经深入研究过人类的感情,也能伪装得天衣无缝。 但是她仍然不知道那段时间的申遥星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赶走我? 为什么还要和我好? 为什么纵容我? 又为什么之后又迅速地和另外一个人好? 很多次午夜梦回,宣流会梦到那时候的自己和申遥星激烈的交缠。 对方娇嗔的口吻,无奈的叹息,和放松之后把玩她手的好奇。 “你是什么东西?” “哪有你这样的美人鱼啊?一点都不温柔。” “张开嘴给我看看你的舌头,啊……对,就是这样,真是可怕的牙口。” “长得浓眉大眼的满口獠牙,你怕不是下水道来的吧?”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浴缸的水温有点高,也可能是刚才才深入过,申遥星的皮肤都是粉色的。 宣流的鱼尾摩着她的腿,催人发情的黏液蹭在申遥星皮肤上,申遥星却摸着她的鳞片,认真地夸了一句:“真好看。” 那时候的宣流被情欲裹挟,满脑子都是别的。 她看着申遥星,想着的是那种舒服,对方高潮瞬间的味道是自己的养料。 半人鱼发情期甚至可以以此为食。 那时候的遥星说对了,我是变种人鱼。 如果我和我的母亲尤嫚一样,那么在渡过发情期后,申遥星会怀孕,等到第二年春末之交,她会生下一个孩子。 但是我无论是人,还是人鱼,都是残缺的那一半。 却在恢复记忆后贪恋起那两个月的限定温柔,想要实现那时候申遥星以为自己什么都听不懂的真情流露。 申遥星想要留下。 宣流想找到族群。 “你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从哪里去,你听得懂么你?” 那年的申遥星还没现在这么成熟,她总是会难过,因为工作,因为作业。 因为没有钱。 她甚至切菜切着切着都会哭出来。 刚能自由变换腿和鱼尾的宣流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从背后抱着申遥星,去亲吻对方流泪的脸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掉下来的眼泪化作珍珠吧嗒吧嗒落在地上,把申遥星吓了一跳。 申遥星捡起珍珠愣了很久,无奈又震惊,手指戳着宣流的脑门。 “你呀你,如果是别人,铁定把你卖了。” 申遥星把珍珠塞到宣流的手心,“你自己流出来的东西,自己保管。” 哪能想到这几颗珍珠晚上还掉进了她的身体里。 最后变成了她流出来的东西。 “宣流,你发什么呆呢,果然是饿了吧,赶紧吃。” 申遥星夹了一筷子的牛柳给她,知道她不吃辣,还特地嘱咐过老板。 铁板豆腐冒出滋滋的声音,宣鸿影吃得非常幸福,那点吊车尾的痛苦一扫而空,得意洋洋地说:“我以后也要有个申老师这么好的交……”
申遥星嗯了一声:“什么?” 宣流:“老婆。” 宣鸿影觉得自己聋了。 申遥星被这句老婆砸得眼冒金星,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但是宣流长得跟那头人鱼完全不一样。 宣流的五官淡淡的,那头人鱼妖里妖气。头发也不一样,那条人鱼头发和鳞片一样,银白得让人惊叹。 可是这俩轮廓好像差不多,小餐馆就两盏日光灯,正好从头顶洒下,宣流正好转头看她。 又笑着喊了一声。 “老婆。” 申遥星心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怎么回事,真的是有点像的,这种权威发布的调调。 只不过宣流是下一秒要亲我的样子,她的眼神给我感觉好爱我。 那条臭鱼纯粹是要吃了我。 可是好害羞哦。 申遥星猛地喝了一口椰奶,压根不敢看宣流。 “胡、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怎么也得是老公吧!” 作者有话要说:宣流人鱼形态的舌头有倒刺; ——其实蛮狰狞的—— 祁荔对申遥星(五年前)的印象:这妹妹真牛逼啊,这都下得去嘴。 这本真的私设蛮多的啦—— 上一章评论好好笑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第30章 见家长 申遥星一开始跟宣流睡一张床还很不自在,这阵子下来倒是逐渐习惯了。 毕竟宣流对她来说毫无攻击力,如果非要说垂涎美色什么的,怎么看都是她申遥星垂涎宣流的美色。 有时候早上醒来看到宣流那张脸,申遥星都有种仿佛升天的感觉。 如果颜值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那她每天早上都百分百快乐的。 宣流的作息比申遥星好很多,只有在一门课要结束之前她才会熬夜。 期中刚过,宣流吃完饭回去还要给学生的作业打分,她微信虽然消息很多,基本都是群聊。 申遥星也不知道为什么宣流都不屏蔽,这人有时候还会掏出来看两眼。 后来申遥星想了想,又有点心疼。 宣流的人际关系很简单,社交圈好像不广,专业方面的基本是线上交流。 要说好朋友,申遥星到现在都没见过。 宣鸿影偶尔挂在嘴边的那个祁荔阿姨,据说是个互联网ceo,常年四处飞,也不是很有空。 所以无论是看消息,看社交软件,还是放一些中老年爱的听书,宣流都是凑热闹。 宣鸿影到底还小,人又很难有真正感同身受。宣流这样,肯定经常有难过的时候吧。 申遥星回去之后把自己手头没干完的活做完后又继续把自己没画完的稿子给画了。 宣流坐在她右手边的座位看文献。 刚开完家长会吃了苍蝇馆的宣鸿影没资格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灰溜溜地进了房间,打算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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