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遥星:“挺好的。” 宣流:“年薪的加起来的话还没遥星高,但是时间相对来说充裕一些。” 宣流的声音很温和,也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感觉,她只是拉着申遥星,让申遥星往后。 “哦,我还以为多……” 申遥星瞪了自己亲爹一眼,男人收敛了一些。 又问:“你是b市有房的对吧,家里干什么的?” 申遥星白眼都要翻天了,她拎起一边老旧的木箱,直接就推着宣流走。 “诶!你个丫头!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呢,那么急着走干什么,给你舅送钱啊?” 申遥星刚才才知道后妈的小孩把自己有本相册给打湿了,本来就窝火。 “是,给舅舅送钱都不给你送!” 申遥星气呼呼的推着宣流走了几百米才停下来。 宣流:“我给你拎吧。” 申遥星:“不用,很重的。” 宣流:“我还以为你只是来送东西。” 申遥星:“我才没这么好心,每年都送,每年都藏着我妈妈的东西,今年就剩这么一个包了。” 她摸着上面的纹路,珍惜得很。 隔了一会,申遥星说:“宣老师,你可以啊,明明年薪比我高还说低,骗人还这么正经。” 宣流微微抬眼:“没有骗人,你加薪后我的到手工资就没你高了。” 申遥星:“还算得这么清楚。” 她哼了一声。 宣流:“我的工资卡交给你你又不要。” 申遥星咳了一声:“会被人说闲话的,本来我就是借着假结婚的名义图你家产的人设了。” 宣流莞尔:“我不介意。” 申遥星:“我介意,我可在乎这些虚名了。” 宣流笑了笑,只觉得这暮色里的鞭炮声都炸到了她心里,像是以前很难理解的那些人类感情顿时都回来了。 把她从人和非人的界限彻底拉到人这一边,红尘的纷扰把她缓缓浇醒。 宣流看着她,“那我的名分是什么?” 新年的锣鼓都从村广播传出来,气氛都变得特别喜庆,申遥星却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喜堂,被问得面红耳赤的。 我原来这么纯情的吗?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老婆。” 我的余生。 申遥星跟宣流回去的时候正好宣鸿影出来,跟申遥星撞了个正着。 “鸿影,去哪?” 跟宣鸿影一起的还有申遥星大舅家的女儿,比宣鸿影大点。 “我跟小悦去买饮料,舅婆说不够。” 宣鸿影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俩小姑娘不知道玩什么游戏,一直在嘀嘀咕咕的。 宣流:“钱够吗?” 宣鸿影讶异地看了眼自己监护人,说了句够的。 大概是被宣流难得的关怀感动,她认真地说:“宣流,你吃不完的鸡屁股我可以帮你解决。” 宣流:“……” 小姑娘哼着歌走了,申遥星耸耸肩,小声地说:“没有那么鸡屁股,基本是白切鸡肉。” 宣流:“很多吗?” 申遥星:“不会很多的。” 事实证明申遥星也低估了自己亲戚对宣流的「热情」。年夜饭八个小时后开席,除了那几百个饺子外一桌的菜里最瞩目的就是那一盆鸡肉,表皮金黄,还炸了。 宣鸿影坐在宣流边上,也被震惊到了。 她小声地说:“这也太大盆了吧。” 宣鸿影自己食量很大,但是能被她说多,的确代表了这一盆的数量可怕。 这满满一桌子人,在电视背景音里吃饭,申遥星也喝酒,这次也没给宣流挡着。 她在家的时候也偶尔跟宣流喝点,申遥星自诩酒量不错,但也没比得过宣流。 “来,小宣,这些都是你的,我们这啊结了婚的第一年都得吃。” 申遥星的外婆头发花白,但是身体硬朗,她对宣流倒是挺满意的,之前一个劲地夸她标志。就是不喜欢宣流的眼睛,像个外国人。 全桌的人都看着宣流,小孩们早就见识过这种在阵仗了。申遥星小时候也是这么看过来的,一顿饭能吃到入夜,旁边都是起哄的人。 最近是感觉宣流胃口好了些,但是这么吃还是会积食啊。 “我可以帮我妈吃吗?” 宣鸿影问,她跟申遥星的堂妹坐在一起,小孩馋葡萄酒,自己也有一小杯。 旁边是一杯果汁。 “不可以哦,你妈妈和我们遥星结婚,这是我们这的习惯,毕竟遥星都上你们家户口去了。” 申遥星的大舅年纪虽然大,但是长得挺斯文的,家里开糖厂。 宣鸿影:“我也是一个户口的嘛,所以我吃也应该的。” 她的理由听起来非常靠谱,让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算了,本来就是惠美多杀了两只鸡,吃吧,不就是走个过场。” 大舅妈笑着说,她看向宣流:“小宣,你们一家都是女娃,你又不好走路。我们遥星会辛苦很多,你要体谅一下啊。” “日子过得有点摩擦是很正常的。” 宣流点头,敬了对方一杯酒,自己仰头喝下,说:“我会照顾好遥星的。” 关宜撑着脸看着宣流,又注意到申遥星的眼神,感动得泪眼婆娑的。 在心里叹气。 堂姐就是这样,很容易感动,以前一个代课老师她都能挂在嘴边好久,就因为对方送了一本书。 关宜当时虽然年纪小,就很怕申遥星在外面被人骗了。 哪怕申遥星在其他方面挺仔细的,就是感情上比别人被骗的概率高。 太容易感动,太容易觉得对方是好人就放下心防。 这个宣教授条件没话说,行为举止也很有风度。而且看着一点都没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感到自卑,反而让别人要提都觉得尴尬,也很神奇。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的好。 关宜还是觉得这俩人的进度有点太快了,哪怕宣流比孔九缪好很多,她依然担心申遥星会受伤。 一桌的亲戚有些不清楚情况,而申遥星也跟关宜说过烦恼,比如宣流的家底和自己家差距太大之类的。 现在压根不兴什么草根嫁入豪门,况且申遥星也不是图这个的人。 但成长环境不一样,各种价值观也就不一样了。 宣鸿影吃得很开心,她本来就胃口大,再加上今天是年三十,宣流也没不让她喝果酒。 她很喜欢葡萄酒,听一桌大人唠嗑也挺有意思的。 宣流一边吃还要一边回答亲戚的关心,这样的氛围里,申遥星都被打趣了很多次。 “遥星,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小朋友吃到一半就出去放鞭炮和烟花了,大人还在桌上。 申遥星一年就回来一次,难免很多可聊的。 她的成长也就她妈苦苦支撑,等亲妈一走,亲戚的关怀就像破布缝起来的袈裟,悲悯大于爱护,但至少比陌生人强。 申遥星有些微醺,她嗯了一声,靠在宣流肩上:“明天晚上的火车,你忘了吗?” “我明天要去看看我妈妈。” 宣流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好。 舅妈看申遥星这样,笑了一声,“难得看遥星这样。” 宣流抬眼:“她以前什么样?” 饺子上了一盘又一盘,各种馅儿的,宣流到底是个南方人,哪里见过这么多花样。 她也觉得新鲜,更新鲜申遥星的从前。 “堂姐很少撒娇吧?” 关宜吃了口油渣的,“反正挺要强的,生病了也扛着。我比她小五岁,上初中的时候她就高三了,忙着高考,发烧了也不说,晕倒了都。” 申遥星身体还好,不怎么生病,只不过高二母亲去世以后在饮食上没人顾忌她了。 周末回家吃饭也没什么好吃的,后妈不待见她,亲爹更是不管,也没零花钱,有点低血糖。 “哪有晕倒……我那时候醒着的。” 申遥星坐直了一些,屋里暖和,饭菜热乎。大家就都没穿外套,宣流就穿了一件圆领卫衣,申遥星靠着她的肩,起身的时候鼻尖擦过宣流的脖颈。
宣流昨晚又吃了好几颗药,但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依旧对申遥星有不可名状的冲动。 哪怕喝下抑制药之后体温下降,她发现有些欲望是心底冒出来的蠢蠢欲动,根本不是药物可以浇灭的。 关宜:“得了吧,我课间休息看你被老师背去医务室的,就是嘀嘀咕咕什么我还能学。” 宣流笑了一声。 申遥星打了她一下:“笑什么,很好笑吗?” 宣流:“很可爱。” 关宜突然觉得自己蘸的醋太酸了。 申遥星哼了一声:“真的?” 宣流忍住去吻她的欲望,点头。 她那双眼漾着无与伦比的温柔,申遥星觉得自己都快溺死在里面。 “好吧,信你了。” 关宜:“差不多得了啊堂姐,别秀了。” 申遥星一脸茫然:“我哪有啊。” 关宜:“行吧,你说了算。” 她觉得就宣流这颜值,被她多看几眼都很难不自作多情,实在是太容易陷进去了。 她催促宣流:“堂姐夫,吃呗,鸿影给你解决了一半,老婆可是你的,不吃不行吧?” 申遥星:“吃多了积食。” 关宜:“我看你就是偏心,也不担心我吃多了积食。” 申遥星:“你不是一向胃口好么。” 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宣流就静静地听,有提到她她就回几句。 申遥星的醋碟没了她给即时倒上,周到无比,搞得关宜都想谈恋爱了。 老人家吃完饭在看新闻联播,大人在一边打麻将,小孩趴在沙发上玩狼人杀,手边还是吃饭时的杯子,都是饮料。 申遥星吃得有点多,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宣流坐在屋里窗边,她被迫参与小孩的狼人杀凑人头,无奈地看着窗外,看着跟堂妹消食的申遥星。 关宜:“你们谈恋爱的一刻不看着对方会死吗?” 申遥星:“哪有看啊。” 关宜撞了一下申遥星的肩,“喏,宣老师跟眼睛黏在窗户一样。” 申遥星的笑容都快止不住了,“她看我好看。” 关宜哦豁一声:“现在又那么自信了,之前不是说自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吗?” 申遥星歪理上来:“我在宣流眼里是闪闪发光的人就好了嘛,我难道不能骄傲吗?” 关宜:“你又不是萤火虫变的。” 申遥星夸张地自吹:“我是萤火虫也是最亮的那颗。” 关宜哎了一声,“明天带宣老师去看姑姑吗?” 申遥星嗯了一声,“今天我还跟我爸发火了,他又问东问西的。” 关宜:“反正你都这么大了,不用理他,他问你要钱你也别给太多。” 申遥星:“我知道。” 申遥星的手揣在兜里,关宜抱着她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申遥星想到以前,她们聊起理想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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