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犹寒并没有多想，尤其云婳解释过是在关心她。虽然云婳不记得她了，但她心底依旧对云婳是无条件的信任。
“云老师，我身体健全无恙，暂无什么病症。”她认真回道。
“不是身上的病，我是说……”云婳声音慢下来，正思索如何同她解释，突然瞥见矮床上有一叠纸稿，“那是什么？”
水犹寒把台词稿递过来：“让云老师见笑了。”
那卷台词稿整齐装订在一起，白纸黑字纸面清洁干净，看得出主人把它收捡得极好，但纸张边角的地方有明显的翻折痕迹，叠在一起的时候边缘微微鼓起。云婳拍戏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是因为经常翻阅形成的。
“你晚上就在背这个？”难怪只有林之桃和韩子期在外面看藏舞表演，都不见她出来，“怎么样了？”
“记得一些。”水犹寒缓缓开口，“云老师，我明早便离开了。”
第一期节目录完，距离第二期的拍摄还有几天，但这中途并不是休息的时间，现在她要赶去别的剧组拍戏。
云婳：“我明天也得出发了，对了，你几点的航班？”
“五点。”
“这么早？”云婳诧异，那岂不是四点以前就得赶去机场，“你这都不算早上，天都没亮吧。”她玩笑道，“那你还在背剧本，还不赶快休息，小心明天打瞌睡。”
毡包里点的煤油灯，灯火柔和温适的光线一如水犹寒的声线：“这是我分内之事，应当准时做好。”
谦而有礼，婉而有仪，这让云婳想起了微博上那条话题——某s姓女星怒摔剧本。
这样连说话都没大声过的人会摔剧本？骂导演？云婳开始怀疑这些黑料的真伪。
至少她与水犹寒相处的时候，对方温和谦恭的态度是让她很自在舒服的。
“对了，”云婳离开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你要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因为云婳总有种感觉，虽然水犹寒不喜欢与人交流，但对她却会比对其他人多说几句话。也许她在水犹寒心里没那么被排斥，可以帮到她一些。
灯火一直燃到深夜，水犹寒把剧本上的台词都熟记于心后，同寻常一样打开微博，点进了“云婳粉丝后援会”这个群。
哪怕现在是半夜一点了，群里的消息依然刷得火热，群主正在提醒台州的粉丝要注意安全，还有接机的时候千万不要拥挤一类。
——后援牌有点大，大家去接机的时候记得组好队拿牌子。棉花糖争取都站在一起，千万不要拥挤到路人。
——对，台州机场比较小，万一人多我们就站边上一点，一定不要挡到其他人过路给婳婳招黑。
这个粉丝群里日常都会发一些云婳的行程，好组织各地不同的粉丝去接机、应援。每天到群里来看看消息，也成了水犹寒的日常。
第二天云婳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慕洋和水犹寒已经赶着拍戏离开了，韩子期好不容易来一次牧区，趁着还没到出发时间前赶早去找骑马的地方玩了，节目组也收工得差不多，附近大概就剩她和林之桃两人。
“老大！”叶星一看就是昨晚睡得好，充满活力，见到云婳出来立马给她指了指毡包外头长条桌上的羊奶，“早餐奶！还热着呢！”
“哪来的？”云婳问。
“不知道。”叶星很诚实地摇头，看向旁边牧区的老奶奶，“阿姨说是一个小姑娘清早给你送来的。”叶星眉飞色舞：“老大，肯定是你粉丝！”
“我早就说了嘛，我老大在哪都有粉丝，遍布全世界！这个好啊，做好事不留名，还清早为你煮好羊奶，简直应该让那些私生饭看看，什么才叫真爱粉，真爱！”
叶星话匣子一开就叭叭个不停，活像个话宝，一旁坐着晒太阳的老奶奶都听得眉开眼笑，棕红色的脸颊上皱纹一条条弯起。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呐，快吃早餐。”云婳拿起桌上一个油果子塞给她，每次都要吃东西才能堵住叶星的嘴。
路过的林之桃忍不住“哇”了一声，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云婳手里的羊奶，隔着一米她都闻到香味了！
装羊奶的碗盖上有一张浅蓝色便利贴，四四方方的小贴纸上留言字迹清秀。
“台、州、风、大，注、意、保、暖。”叶星就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看，“哇，老大，你这个绝对是真爱粉！好粉丝！”
云婳回头睨她一眼，鄙视道：“你念出来干嘛？”
叶星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注意，嘿嘿，情不自禁就读起来了。”
“有粉丝真好呀，要是什么时候我也和云姐一样出名就好了。”林之桃投来羡慕的目光，“云姐，你粉丝对你太好了。”
林之桃和叶星都在讨论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粉丝”的时候，云婳只捧着盖碗笑笑不说话。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今天的羊奶，和昨天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一章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评论，所以加更！这真的是我写文以来，收到最多评论的一天！太开心啦，而且有点不敢置信，加更感谢大家~~郑重感谢嗷。
话说小梦感觉自己好像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尴尬，某天看见评论突然多了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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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默认
“新生活”第一期的正片放出来以后，播放的头十分钟就有上千万观众点进了节目，大半是冲着云婳去的，当头的弹幕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关于云婳。
——啊啊啊！！婳婳终于又接综艺了！！
——等了一个星期，为了看女神专门开的会员！！！
——都是会员，说话硬气点，我爱云仙！
——呜呜呜，进度条三小时，也太幸福了叭，快乐舔屏！
还有一部分就是慕洋的女友粉，类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这种土拨鼠尖叫的弹幕也不少。
大家都是本着追星、看自家爱豆来的，看到后面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画风渐渐朝着另一个方向转变。
——这个水犹寒怎么戏那么多？
——炒作女王这是看上云仙的热度了？又想抱新大腿了，呵呵。
——整个节目里谁的镜头最多看不出来吗，水犹寒从头到尾跟在人家后面当跟屁虫，为了火真是脸都不要了。
——@&*&…＃！，看她那副对韩子期爱搭不理的样子，敢对云婳摆个冷脸试试？艹！真想手伸进去给她两巴掌，心机又势利。
一条一条刻薄尖锐、夹着硝烟气息滚动的弹幕占据了水犹寒在剧组拍戏间隙的休息时间。
她休息的时候就放“新生活”这个综艺来看，尤其重放了不少遍她和云婳同框的画面，但同时对她充满恶意的谩骂也铺天盖地弹出来，在屏幕上循环滚动，来回往复，数也数不尽。
以前她还是魔教护法的时候也这么被人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扣上来，她早便习以为常了。
水犹寒不打算和他们争论、辩解，甚至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可沐深不同。
“叫你要注意自己形象了，好不容易有望能洗白，这下好了，又招黑。”沐深难受得拧眉又叹气，“你和云老师保持一点距离吧，避避嫌。”
“云老师清白磊落，同我并没有什么。”水犹寒就像个不开窍的顽石，经久不化的冰山。确切来说，像个不懂娱乐圈世事的小白。
“她是磊落，她本来就无所谓，人家是顶流！现在被骂的是你，全网都觉得你是想靠着她赚镜头，想出名想火。”
别说是隔着屏幕的无知观众了，就算是沐深，有时候也觉得水犹寒在有意讨好云婳。
“我从未如此想过。”
“那你想干嘛？”沐深的分贝控制不住增大了一些。
水犹寒淡淡看她一眼，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着低下头继续背手里的剧本了。
两人的对话停滞了一会儿，沐深渐渐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的确是过激了。她挨着水犹寒旁边坐下，闭眼埋着头，思考如何与自己的艺人好好商量这个问题。
良久，沐深意外地听见了一道平静的回答：“我没有目的。”她惊讶抬起头，随即对上的便是水犹寒的目光。
水犹寒静静看着她，问：“我不能对她好么？”
平静、疑惑、真挚，沐深仿佛看清了水犹寒眼底所有情绪，没有深邃不可捉摸的城府，而只是平淡地阐述着一个疑问。
她这段时间总觉得水犹寒变了许多，像脱胎换骨，甚至换了一个人似的。从乱发脾气、懒惰不作为变成现在这样，多做少言，勤奋认真，连演技都飞升了好几档。
回忆一下时间，大抵是从她和云婳住同一间酒店房间后的第二天开始，这个人就变了。
这让沐深想到了一句话。
“爱情不仅能蒙蔽一个人的心，还能使她从魔鬼变为天使。”——小梦。
她在化妆间里四下张望，又看了眼门口，确认并没有人在附近以后，她低下头，挨近水犹寒，一手侧掩住嘴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云老师？”
水犹寒闻言坐直身子，垂眸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过了很久，她才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这回不仅是默认，还百分百确定了。
沐深合起手掌，十指交错，叹了口气：“喜欢谁不好，偏偏在这个骨节眼上喜欢云老师。”旁边疑惑的目光投过来，沐深理了理思绪，正色和她解释：“你知道自己以前的黑历史吧？云老师是影后，和你差的不是一截，你现在对她好、接近她，在镜头面前给大家看见了，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就算你是纯粹的喜欢，放到这个圈子里，也没人肯相信你是真心的。”
小演员攀上大导演、大明星而一举升天的例子不在少数，它们像一层被腐蚀的铜锈镀在这个圈子边缘，旁人能看见的，只有这层朽烂斑驳的锈迹，那些真正干净无暇的东西，也逃不过被腐锈散发出来的恶臭掩埋。
融在这个恶臭的圈子里，当旁人分不清臭味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时候，只能给它一个统称——所有人。
水犹寒默了会儿，淡淡道：“无妨。”她摇头，“我并不在意。”
她不在意那些无端的谩骂，更不在乎旁人是否相信她。
“那你也得为云老师考虑一下。现在全网都骂你，在你没洗白之前，要是真和她好上了，他们会怎么想？说不定还会觉得云老师和你是一丘之貉，和你搞潜规则，很败坏路人缘的。”沐深咕哝，“要是你和她一样是个顶流，拿个影后奖杯，我就不用在这为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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