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许念打了个嗝。打完后又欲盖弥彰地掩住嘴，还连连提防地看了宋楘好几下。
面对这么可爱的许念，宋楘绝对做不到将其忽视。
于是宋楘恳切地道：“放心，我绝对没有看见。”
许念：“……”
沉默后，许念看着餐桌上的杨枝甘露，若有所思道。
“我们剧组需要外出三天去拍摄。今天晚上就不能留在家陪你了。”
宋楘有片刻地失神，“没事，工作要紧。但好巧不巧，我也要出差三天，在M洲和帝尊集团谈合作。”
许念低着眉，眸底闪过一刹那的欣喜，但很快就遮掩了下去……为了凹人设，故作惆怅道。
“整整三天我们都见不到呢。我要是想你怎么办？”
宋楘温润中携卷一缕浅淡笑靥：“可以视频通话。”
许念：“……”
她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挖坑？！
许念硬着头皮，俏皮地弯了弯眼睛。
“好呀，那就说好了哟。”
下午，许念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与宋楘交换一个吻后，避开英斯伦堡密不透风的视野范围，发动自己私藏已久的重型机车，来到了他们的组织内部。
——
四面墙上的身份验证屏中，许念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长发微松地随意绾起，制服将她玲珑的身材勾勒得窈窕。
为了不在执行任务时被别人发现，她一直以来都是以易容的状态下出现在组织。
在组织里，许念虽然肤白但满脸雀斑，凭借易容术，让她美艳性感的五官变得平庸——淹没在人群里的那种。
“正在识别身份中——”
“恭喜杀手‘M’回到天光！”
许念顶着平庸的脸推门走进。
天光在郊区，组织内部配备有巨型计算机、化学武器、人工智能等等诸如此类的高科技，设施不是一般的华贵。
许念正在武器室挑心悦的‘小宠’。
“……嗨，M姐~”
一个长着令人心生欢喜的娃娃脸女生，瓮声瓮气地跟许念打着招呼，做出西子捧心状。
这个女生擅长远程狙击。
“嗯哼。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狐狸长高了不少。”
许念摸摸小狐狸的头。
“好久不见，M。”
“好久不见啊，男妈妈。”
倒不是许念调侃人家，重点是人家代号真叫这个。
“这次任务组织安排了几个人？”许念问道。
“六个。你、小狐狸、我、日月、月还有金刚。”
在穿防弹衣的男妈妈答道。
小狐狸是软妹子一枚。
日月是个皮肤呈麦色的养眼帅哥，月也是个男的，虽然俊致但相对来说比较清秀一些。
金刚正如其名，是个肌肉发达的两米一硬汉。
几个人都和许念的关系很不错，再加上许久不见，再次见面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共苦的峥嵘岁月里。
——
‘天光’的成员在入组织前都要经过层层选拔。
许念的父母去世得早，是天光的阁下把她领养回来。
才刚刚满7岁的小许念为了能够生存下来，不得不参与残酷的训练：五十千米奔袭、射击、拳击、柔术、剑术……
这些都是日复一日需要加以练习的。
12岁时，小许念参与组织的最后一次的绝境选拔。
——制度是前所未有的严苛，考验也是让人闻风丧胆。
将一个人断绝所有外界联系，把他丢在狭小、黑暗的空间中不见一丝光明。
把他的嘴巴、耳朵分别堵住，眼睛用眼罩蒙上。
在这三天中没有吃食，只有一天仅一份的水。
许多人鬼哭狼嚎。唯独小许念：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到现在，许念还能回忆起那时死寂如同枯木的自己。
除开小许念，不少人自愿退出、自刎、被逼疯了。
那次考验，只有那个最不被人看好的小姑娘，完完整整地渡过了那难如登天的生死劫。
同年，她的耳朵被植入微型耳机。
植入微型耳机的后一个星期，小许念的耳机中第一次响起了机械女声。同时，她接了第一个任务、开了第一枪。
在五年的魔鬼训练下，小许念的枪法很准。
但方才还活生生的那个人在她眼前断了气，如折翅的流萤跌落在半空中，再发不出一点光芒。
她害怕极了，但天光的阁下冷冷告诉她。
“如果害怕杀戮，那就不配待在天光。丛林规则，适者生存。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你自己残忍。”
从那以后，许念被彻底训练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动物——M。
M这个特殊的字母代号是许念自己起的。
因为这个字母有受虐者的含义，所以许念就以‘M’时刻提醒自己，对敌人仁慈就是受虐。
——
从那恍如海市蜃楼的记忆中抽身回来，许念面不改色。
是天光的那位阁下给了她上学、生存的资格，把她精心培养成了令人艳羡的许影后。
她绝不会背叛组织与阁下。
即便让她去死，她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日月在操作台调控卫星定位地图，确定红色光点的位置之后转身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蛇衾离我们约有82千米远。如果稳妥点采取奔袭策略，大家的步行速度都差不多在七分钟每千米，到那儿要花上接近十个小时，也就意味着我们今晚就要动身。”
小狐狸把玩着手中的直升机钥匙道。
“但如果咱们第一天先步略，二三天再攻略的话就可以开直升机，时速两百公里。”
金刚显然不屑这两个计划，嗤之以鼻。
“直接拿几枚手｜雷把那儿炸了不好么？”
众人：“……”
“不滥杀无辜好嘛！”
很有职业操守的月翻了个‘华丽’的白眼。
“其实今夜可以让小狐狸和我乘直升机到蛇衾，小狐狸制乱，我趁机取了头目的头颅。”
许念道，遮掩住眸底划过的暗芒。
小狐狸附和道，“我同意。我和M姐两个女生之间不仅对敌人具有迷惑性，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男妈妈点点头，给了许念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毒蛊。要是有男人一直缠着你们两个不放，就把它放出来。”
“嗯。那我和小狐狸先去准备了。”
……
收拾完工具，许念拉着小狐狸乘电梯至明处：天台。
小狐狸一边将针孔摄像头放进了自己脖颈的项圈中，一边看着手上类似手环一般的暗器：袖中丝。
“M姐。等这次任务做完……我想离开组织。”
许念听言眉毛一挑，转头看向她。
“这么突然？”
“其实已经预谋很久了。我也才19岁，不可能把这一生都付诸在杀|手这个行业……每次任务都是与死亡擦肩而过，只要略有疏忽就会将我这条命给搭进去。”
“况且，我真的快被组织折磨疯了。”
小狐狸挽上了许念的手，眸中带着恳求。
“M姐，如果三天后蛇衾的这次任务成功了，我想请你帮我逃出天光……好么？”
许念略低眼帘，“抱歉。我做不到。”
“……”
小狐狸无力地松开手，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往清澈的眸底如今显得几分浑浊，有暗芒一闪而过。
“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让M姐难做了。”
“没事。”
许念比小狐狸先行走出电梯。
小狐狸看着许念毫不留恋的背影，眸色一深。
许念在检查完直升机的设备，确保万无一失后已是晚上，她让小狐狸先上机。
小狐狸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许念的身后。
“M姐，这几年阁下说我的驾驶技术越来越好了。你能不能让我驾驶一次呀？”
许念摇头失笑。
“不用你。前期只要能稳定住，可以自动驾驶的。”
小狐狸努努嘴，露出无奈的表情。
“好吧。”
许念在机舱显示屏确定了蛇衾的位置后，飞机稳当地起飞，一点点升高，L洲繁华的夜景交错，尽收眼底。
不过许念没有闲暇去管高空中俯瞰的陆地是有多么美丽，她一心都奔到了战略部署上去。
“预计20：34分到达，在持续的半小时中气压正常。蛇衾在L洲西南方，地势平稳。”
小狐狸用自己尚稚嫩的声音严肃地报备。
26分钟后，飞机稳当地降落在一处平地，许念挑选的枪支是用得最为得心应手的沙漠|之鹰，将枪挂在腰间。
小狐狸拿的是天光在M洲刚新引进的狙|击|枪——出自冥立州苏殿之手。
许念与小狐狸相视一笑。
“我从东门进，我们分开，一个半小时后在这里回合。要是在100分钟过后你或我其中一人被俘，另一人直接开飞机回天光，让日月那几个人过来施救。”
小狐狸将狙|击|枪斜斜地支在肩上，眸光一转。
月光施施然地洒下，为她渡上高深莫测的光晕。
“M姐……好运。”
——
蛇衾的构造是一座四十层楼高大厦。
极具科技感的高楼矗立在一片荒芜中，显得落寞。
许念在大厦的暗处埋伏了约莫七分钟，便有穿着蛇衾服饰的人慌慌忙忙地从大厦跑出来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许念没有开枪，而是把那个女人一下拽到自己这边来，女人还来不及反应，只是瞪圆了眼。许念用纱布堵住了她的嘴，用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
女人很快就断气了。
许念把这副女尸身上的衣服脱下，穿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把尸首拖到了暗处。
许念谨慎地走进了大厦内部，刚进去就扑面而来一股令人胃中翻山倒海的血腥味道。
入目，原本华丽的地砖、阶梯上，躺满了一具具血才刚刚凝结不久的腐烂尸体。
看着尸首的外形，许念推测这些人死于爆炸。
她想起组织里没节操的金刚。
这个引爆的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施虐者。
这款炸|弹的型号挑选得极为刁钻——不会对建筑物造成多大伤害，只针对人。
“看来……已经有人在我之前来过了呢。”
许念轻笑，她跟随着脑海中立体呈现的卫星定位地图，势必要去确认一下蛇衾的头目有没有被解决。
一路上，难免踩到尸体，许念忽视过去，乘电梯至三十九楼，直到——她来到了停顿的红色光点所在地。
蛇衾的头目有专属的办公室。
许念来的时候，已经一片狼藉。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推测应是先前有人把蛇衾头目的器官剖离出躯体，尔后被人用冰冷的铁索吊在了水晶灯上，看着灯与蛇衾的头目一同坠地……
事后的场景就如现在：被肆意暴露的人体组织、被浸染上血渍的水晶灯碎片同人体烂肉紧紧贴合，令人作呕。
但或许在施暴者眼中，是一种完美的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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