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半年婚期?你不是说不嫁……”不是说不嫁给三皇子吗? 一看见單喜的神色,就想起之前單喜哭着说要离开她——“不嫁,只不过皇上一心想让我当儿媳罢了。‘自作多情’这词用在这儿,如何?” 單喜鼓着嘴看瓜尔佳,“挺好!” 而后两人齐齐笑出声。 “那天你胆敢故意气宴董,我就看出你胆量非凡了,果真!” 單喜拉动左边嘴角做鬼脸,“單喜做的一切,可都是大将军让的!” 这句话,瓜尔佳琢磨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之后,她笑得如花乱颤,“对,我让的,谁让你跟我如此心有灵犀。” 她又说:“真不怕皇上责怪?隔墙有耳,万一真让皇上知道你如此不敬,趁我不在时大手一挥赐你死罪,你可没有什么能保命的武器。” 單喜眼珠动了动,脑海里母亲生前总会提起的警诫又响起。 “不怕,我有大将军!” “过几日我就要去参加寿宴了,不在府里。不过皇上不至于在大寿之日找你麻烦,你确实不用担心。” “如果真的死了,那也该是人各有命。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生死不过那么一回事。说不定到了该死的时候,喝口水,都会被噎到……咳咳咳……”單喜说话时正是在喝水,结果说完就被水呛到了。幸好不严重,只咳了几声。 瓜尔佳为單喜拍了拍背,顿时不知道说这丫头什么好。 “哈哈,”單喜尴尬笑道,“但只要没死,就算遇到了多惊险的事情,那也只是有惊无险。” “反正,我不在时,你万事小心为上。” “大将军无需挂怀,單喜虽没能大富大贵,但我福大命大!” 这话本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但说完,心中却被刺痛了一下。
第44章 险情 “皇上给我一道不容抗拒的旨意时,我还真的没有抗拒那道旨,只是我从来都抗拒皇上。” 听到大将军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又想到大将军说的“保护自己的武器”,單喜再不懂政权厉害,也难免品出来了些危险气息,她瞪大眼睛惊讶不已,“你对皇上……” 瓜尔佳毫不犹豫弹了單喜的脑壳,“我从来没有想过造反。” 單喜捂脑袋时,瓜尔佳孜婠突兀地笑了笑,“真说想做点什么的话,我想,杀了我爹。 我只是想杀了他而已,其他人跟我没有那么大仇恨,至于一国之主,我更不可能会动…… 当然不是因为天子脚下不容放肆,要说点理由,我觉得,理由是家国。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姓瓜尔佳,可我从小到大听到的东西都是关于打战、国事、高手、武术…… 我确定我这副身骨已染了敌军的鲜血,浸满了保家卫国的热情; 皇帝是一个好皇帝,除了不会打战,除了冷血可恨,反正,还不至于让我造反。” “大将军为何恨皇上?” 瓜尔佳看向單喜,说道:“不是因为他不会打战。” “冷血可恨?”單喜皱紧了眉头,“为何?” “他……”瓜尔佳也皱起了眉,“穆王,”突然的,又转到了穆王身上,瓜尔佳握紧拳头,双眉紧贴在眼上,她狠声道,“他太爱国了,也太爱面子了,他既要国家兴盛永存,又要这份伟大功绩靠瓜尔佳家创下!” 原来如此!單喜的双眼骤然瞪大,这份震惊持久不散。姐姐恨的不是皇上,她恨的只是王爷一人……不,是父亲跟母亲,是他们这对爹娘! 一个将自己的心愿强加在子女身上,三个儿子前仆后继战死沙场,而他强迫将剩下的女儿推出去的蔺国英雄!一个为了自己跟小女儿,不惜以不告而别的出逃,重创幼/女的伟大母亲! 單喜久久、久久不能平静……到了这个时刻,面对面看着对她心中秘密一无所知的姐姐,她已经流不出来眼泪了,姐姐什么都没有察觉,还将过去事情托盘而出,姐姐在讲故事,平静而平淡地,讲着故事。 “那份婚事应该是我父王撺掇的,那日皇上跟我说赐婚一事,我就猜到了,早就猜到了,要想将我削弱,可以让我嫁人,而嫁给三皇子宴丰,就是最稳妥又好看的做法。 皇上养心殿里,我坦坦荡荡,没有抗旨,也没有不服,不过看一旁老太监的脸,恐怕不少人以为我不服皇上的圣旨,要伺机谋反。” 可还记得当日情形?瓜尔佳此番话一说,便可证明是熟人看见的对,毕竟一般人刚认识瓜尔佳,都只会膈应到她,所以她对人总是一张不好相处的脸,也就难免会被宫里的太监奴婢们以为是大魔头了。 以及,当日出宫时大将军那抹浅淡的冷笑。 她实在太少露出笑容了,故而,即便是冷笑,在陌生的宫里人看来,他们也觉得是窥到了让人无比心花缭乱的美景……
第45章 逼婚 帝皇的寿宴盛大开始,可谓举世瞩目,蔺国的皇亲国戚多数到场,就连边境的藩王都来了不少。 如今的天下不过是表面平静罢了,各国内部暗潮涌动,镇守边境手握兵权的藩王本该提心吊胆留守边关,时刻准备对阵偷袭的敌军,可他们却早在几天前赶往蔺城赴天子之宴。 瓜尔佳自然对这些饱含蹊跷意味的事情了如指掌,总而言之,不过就是老皇帝的计谋罢了。 不过此等大事他没有说与当朝大将军知晓内情的话,那便只有一种情况:是皇帝跟穆王的合计。 其实蔺国挺好的,只是蔺国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过分位高权重了,蔺国国主容不得有异声的下属,盛宠铁骨铮铮的忠臣。 若不是瓜尔佳乃当前蔺国无敌的雄才猛将,若不是她之上有忠臣缓和,瓜尔佳孜婠的大将军府不会面世,将会继续荒废。 春天已经到了最活力的时候,桃树开了个遍,处处是粉色的生机,只是说不好这摇曳的春色,是清新纯净的,还是浓郁妖冶的。 瓜尔佳骑初雪,踏春色,步步轻快,初雪总会踏上桃花,溅出桃花汁,踩出烂桃花。 瓜尔佳已经很了解皇帝的手段了,一切他人看不明白的,她只消多了解便可推出来龙去脉,但纵然将目的都猜对了,瓜尔佳还是觉得无法理解,就像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为了名声与皇帝的重视而舍弃与女儿的亲情一样,她不懂为何皇帝忌惮她到如斯地步,或者说她不懂为何皇帝只能容得下“忠犬”。 路上行人纷纷,多数朝中同僚都不敢与瓜尔佳打招呼,唯见曾探望反结梁的丞相国舅爷,他掀开帘子,喊了瓜尔佳大将军一声:“侄媳妇。”而后因大将军风淡云轻地回了一句话,偃旗息鼓 大将军说的话不大声,但是大家都听到了,内容如雷贯耳:“我八万铁骑上阵的话,丞相大人,你将夹着尾巴跪下,喊他们一人一声爷爷。 丞相气上心头,又因了解瓜尔佳孜婠此人脾性,不敢再生端故,他甩下车帘,一路“呼哧”顺气。 初雪轻轻地来到了宫门前。 武将行一道,文官行一道,文武是分家的,蔺国到了高位的文官不少,可到高位的武将却很少,数十人分了一二三四道; 一条道上满是文臣,一条道上满是武将,一条道上文官稀疏几人均是年迈须长,一条道上,唯有一名年轻武将,当朝大将军,瓜尔佳·孜婠。 这条道,正是迫玄道,自当年穆王立下大功,皇帝划分文武之道,又独让穆王一人行武道之最,往后,除了班师回朝的队伍,便也只有瓜尔佳孜婠一人得以获得资格走上这迫玄道了。 一人一马行过,迫玄道上寂静无声,没有春风,没有花落,亦没有人迹。瓜尔佳感到了寂寞。不打战,就连战友都没有了,说来,打出太平天国,也打不出来自己的太平天地,那确实还不如打战。 只不过今年的春天跟往年是有所不同的,今年多了單喜在旁,让瓜尔佳走这条迫玄道时,削弱了些孤独的失落。 宴前,大将军看见宴董躺在藤椅上舒适无比的模样,心思一动,走到宴董面前,宴董本来是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树影在脸上斑驳陆离,他狭长的眼睛微眯,往前面定睛一看,才知是打扰他在这喧闹里假寐的人,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俊美人儿。 “孜婠!” 瓜尔佳没有一丝表情,她俯视宴董,吐字道:“起来。” “怎么啦?”宴董伸长脖子,得不到回答,他在不解中起身。 瓜尔佳绕过宴董的身子,躺倒在木椅上。 “嘿,你……” “别吵我。” “……”宴董心里郁结,又很快找到了出路,他勾唇一笑,“瓜尔佳大将军,你难得愿意靠近我呢!”宴董笑得龇牙。 瓜尔佳充耳不闻,睡得惬意。 “你困了吗?” “不困。四皇子这睡榻不错。” “那是!” “赶紧走,别吵。” “……” 瓜尔佳闭着眼睛放狠话,“想让我动手吗?” 宴董缩了缩脖子,可还是不想就此走开,总不能老是被轰,还一轰就自己滚吧?宴董问道:“瓜尔佳,你跟那个小宫女,动真格了?” 瓜尔佳没理他。 “你还真的喜欢上那么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她跟你比,还真的算不上普通。” “你可拉倒吧!” “宴董,死了那条心吧,我正眼看你都不愿意,更何况其他。”这是瓜尔佳第一次跟宴董认真说起这回事。 “你管我,就算以后你嫁给老三,要是哪天觉得苦,那你就来找我,我给你满满的爱!” 瓜尔佳好整以暇地躺着,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睁开过,“公然开荤,污蔑三皇子,你近来胆子挺肥。” “我什么时候胆子小过?” “你走不走,现在这么多人,你真想等我把你丢湖里?” “不是我污蔑,老三这人刻板、古板,像块木板! 他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你,只有我这种跟你一样尝过人间风月……” 宴董越说越偏,不过瓜尔佳还没有动他,他的话便被自家人打断了。 “四阿哥,过来。”亲母的声音如钟声敲响吓得宴董一跳。 “额娘。”宴董回身请安,又看向宸妃身边的公主,心里暗爽,上次被瓜尔佳打得那么惨,居然还敢往这里凑,不过这是看来是知道怕了,要不然也不会躲在母妃身后。 见此,宴董走到她额娘身边,昂首挺胸,衬托得公主越显唯诺。 瓜尔佳半睁着眼睛看脚边几人,看见公主脸上那一块淤青,险些发笑。 “大将军,这位子,是我儿的,你若要这样强抢掠夺,我可就不能让着你了,相信这次,皇上也包庇不了你!” 瓜尔佳悠闲地抓着宸妃语中病,“你要是让了我,我又何需落个连皇上都包庇不了的强抢名头?” 宸妃称心如意不成反被打脸,气得嘴都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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