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你能听到我吗喂!” “喂、喂、邮件收到了没喂!?” “哦好,按邮件上……” “发动所有人,密室歇业,对!全部!不是带薪假,是任务,是工作!都去,能去多少去多少!随时通知我!” “……干正事去别操心我电量了我谢谢你啊阿植小可爱。” “……” 在林鸥接近劈叉的喊话中,池渔贴着阴影回六号建筑,快到时,她回头看了看。 远方阵阵沙尘飞腾,林鸥跳下巨石飞快迎上去,小阳回来了。 池渔做好远程操控的引-爆-装-置雏形,“哒哒”脚步声飞奔到门前,她头也不抬道:“站住,别带沙子进来。” “我没有,我干净着呢。”羊小阳从怀里掏出几串黄澄澄的沙棘果,提着后脚跟溜过来放到桌旁椅子上,羊角辫一甩一甩,激动得直转圈,“陆伯快到了。” “站那边,挡光了。”池渔用镊子指向角落,而后放下镊子,拿毛巾擦去掌心的湿润。 “你真要做啊?”林鸥看清了工具台上的装置,“但那扇门不是……”陶吾推倒的吗? “怀疑我做不到?”池渔拿镊子布完最后的线,方半开玩笑地说。得知老胳膊老腿的老神兽陆吾终于快到了,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一瞬。 她的多疑症深入膏肓,迫害警惕是表征之一。 我当然怀疑。林鸥视线停在装置上不动,心说。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些。 她朝羊小阳招手,“做好了我给你拿下去,你和小阳在上面等老陆。” 池渔弯腰从沙棘果串上咬下几颗果子。 鲜果酸得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主要还是刺激到了溃疡,她就着一张皱巴巴的脸直言不讳:“你不行。” 林鸥作势泼沙。 池渔笑,不小心碰到了溃疡,她缓慢拧起眉,垂眼看工具台,尽量不露痕迹地倒抽冷气。 “说真的。常亮那番话,我一个语气词都不信。”林鸥正色道,“池亿城没这么好心。” 池亿城是个血管里流淌着利己主义的商人,八十岁了还整天飞在天上,足见事业心老而弥坚。 就算他确实有为人父的自觉,那么丁点的父爱经一百二十多次稀释,大抵约等于无。 池渔鼻腔里哼出一股气流,表示赞同。 早年池亿城利用比雨后春笋还多的私生子,给自己打造“送子种马”形象,并以此广结人缘,足见此人指鹿为马的本事。 林鸥右耳戴着通话耳机,约是听到什么,“喂”了声,指指外面。 池渔正好把东西放进工具箱,跟羊小阳交代几件事,趁林鸥四处找信号,回了地下。 距电梯井尚有段距离,远远见众人围在安全线外,冰洋正拉人上来。 她心一沉,那架势……上来的不是陶吾? 她低估了神兽的演技。 陶吾一跃上地面,甚至像模像样地扶着膝盖喘了会儿气。 池渔先是略微加快脚步,后来不由迈开腿,一路小跑。隔着护目镜,陶吾直直地将目光投向她,眼神示意“别急,慢点”。 “安导说,”等她到跟前,陶吾方才不紧不慢道,“建议大家都下去。” “什么意思啊,你们找到我老板了吗?”亮子爬到她脚边,“找到了吧?告诉我找到了!” 陶吾不太喜欢这人,绕过他来到池渔身旁,将面罩掀开少许,用灵感传音道:“你还记得那天在沙洲私房菜馆,我们在沙先生电脑上看到的那三张照片吗?” 三张照片,都是外景“第一张元素是水泥地、地平线、沙尘、类似变电器的设备;第二张是夜景,砖石路、氖灯、外墙布有铁架的建筑;第三张,筒状楼、似是被沙尘覆盖的绿草坪。 池渔忽然间心脏狂跳,她平复了下呼吸,点点头:“记得。” 陶吾指地板,“它在下面。” “你他妈说话呀!找到我老板了没?”亮子不甘心被无视,趴在地上伸长胳膊抓她小腿。 “还没找到。”陶吾灵巧跳闪开,“电梯井正下方是沙坑,还有走动的痕迹,应该是安全的。” 亮子还想抓过来,池渔把手里的工具箱往他面前重重一放,“这里面是炸藥,你想死吗?” * 轿厢坠入沙坑,声响并不大,升腾起的沙尘还没蹿起两米高,便被两桶水压回下方。 闵秀领导考察组组员做安全检定时,陶吾悄悄打开防护服,用自己的方法检查了一遍。 确认安全,众人即时决定好哪些人下去以及顺序:闵秀、小郑、陶吾、池渔、小周、洛娜、冰洋。 小尹坐镇观测点,负责监控数据。 亮子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闵秀担心他中途发生意外,让他留在上面休息。 陶吾下去的速度很快。 跟闵秀和小郑——尤其是半空进入黑暗时惨叫着“我要上去,快拉我上去”的小郑一比,人形神兽从容得像高台跳水。 池渔扣好安全扣,站在洞口往下张望,落地的信号便发上来,陶吾也正抬头向上看。 电梯井深度超十米,下降离地面六米左右的高度,上下灯光不接,中间有段墨汁般浓稠的黑暗。
两双视线在半空中相遇的刹那,黑暗不再凝滞。 池渔模拟着“噼里啪啦嗞”的电光特效,心里笑个不停。 冰洋切入频道,问:“准备好了吗小池总?” 池渔正要向他比“OK”,耳机“滴滴”响了两声,她切换到私密频道。 “渔宝儿!” “我在。”池渔后退了步,给冰洋打手势:等我一下。 “常亮有问题。”林鸥语气低沉,“你们最好快点回来。” 她第一句话爆出重点,补充放在后面。 “孟庆来这人比他妈的池亿城还渣,包养了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极度自恋,根本没结过婚,户籍上没有亲人,更没有女儿。常亮骗你的。” 池渔起身往安全线去。 可就在她行动当时,一道瘦长的影子猛扑向她,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半边肩膀瞬间麻痹。 那人似乎跟她有血海深仇,推下去还嫌不够要命似的,自己紧跟着跳下来,双脚并拢用力踩向她。 正是常亮。 后面冰洋反应还算迅速,一把抓住常亮的肩膀将他拎回去。 但池渔已经掉下去了。 下坠的过程没有被恐惧拉长,池渔一点儿都不慌张,她知道陶吾一定会接住她,而且她系有防坠落的安全绳,只遵循本能双手抱头。 可是被薄雾包裹着并放在柔软的黄沙上时,她却感受到全身针扎般的刺痛——还不是一般的针,普通的针刺她肯定不会喊出“痛”。 那痛感像烧得通红的排针,毫不留情嵌入皮肤,刺挠神经。 “痛啊。” 她低呼出声,眼角似乎有液体滑落。 真没出息。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陶吾吾。 眼皮上盖了千斤重的东西,她睁不开。鼻腔一阵痒麻,喉间泛起阵阵血的咸腥。她想吐。 说不出的痛感骤然将意识拖向深渊。 模糊间,她听到声音朦胧重叠,时远时近,有在喊“快让开”,有在喊“怎么回事”,“出血了”。 失去意识前,池渔听到一声来自她自己的叹息。 ——溃疡也是受过量辐射的症状之一啊。 oyy染 10瓶;喝杯茶再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四章 孟庆来带进考察组的三个学生,常亮、尹同伟、周启明, 常亮比尹同伟高一届, 跟孟庆来最久。 肌肉男邱冰洋曾是省级举重运动员,退役后读工程学, 来天助镇之前拿到了工程硕士学位。入公司后,孟庆来有心请他兼职自己的私人健身教练,他拒绝了, 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 免费给孟做过几个周期的体型管理。 他和郑旭一样, 是根据孟庆来及闵秀提交的团队配置, 由公司人事部选派。 “亮子……咳。”与其说周启明是被吓傻了, 不如说他无法接受现实,一个劲儿地抠着裤子上的污点,“亮子他崇拜老板, 他家里穷,自尊心强, 那年没申请到助学金, 老板就把他介绍到朋友的研究室, 后来亲自带。亮子是个老实……” 林鸥一脚踢过去, “别他妈侮辱老实人。” 周启明被她踹飞了椅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 捂着胸口直咳嗽。 没人拦林鸥。 周启明排在小池总后一位,就在两三步外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 实际上,机器人摄录的影像忠实记录下他的所有反应, 常亮冲上来的时候,他伸过手,但很快缩回去。 人在突发情况的确会出现退缩行为,把周启明的举动上升到共犯性质,或许过于武断。 但说他对常亮的行动毫无觉察?绝不可能。 没把周启明丢进电梯井已经是林鸥忍了又忍——她下来后,一把将常亮掼进电梯井,还是冰洋抓住他一只脚拎回来的。 邱冰洋刚放手,林鸥又把常亮狠狠抡到石壁上,防护头盔四分五裂,冰洋都拦不住她一拳打断常亮的鼻梁骨。 谁拦揍谁。 林鸥想不通。 池亿城投资的考察组怎么会有索命鬼? 除了打人,她不知道做什么。 暴力有时候激化矛盾,但解气。 常亮一坨烂泥堆在墙角,林鸥才勉强冷静。 “这两天常亮、孟庆来你们所有人,看到碰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什么都可以,一点点不寻常的风吹草动也要告诉我。” 说这话的时候,林鸥盯着尹同伟。 渔宝儿说过,他和常亮深夜鬼喊鬼叫,疑似撞鬼。 但对面一排男组员,首先表现不正常的是郑旭。他扶着眼镜,假装无意地瞟着这个,看看那个,往后缩。 林鸥手里的荆条指向他,“郑旭。” “啊?”郑旭一惊,在林鸥的盯视下结结巴巴开道,“那、那天晚上,周监控到小池总要走,跟老板说了——” 闵秀讶异极了:“谁让你们监控小池总的?” “别打岔。”林鸥按住突突狂跳的额角,“郑旭你继续说。” “老板吩咐的……”郑旭声音细若蚊蚋,“反正就老板叫我们下去开B2门的那晚——我看到一条黑影,就在坡口,移动速度非常快。不排除是月影。” 林鸥问:“黑影多大?什么形状?” “真的很快……”郑旭几乎把眼镜托戳进鼻根,看起来快哭了,“太快了,就一道影子闪过去,看不出来。” 闵秀对郑旭的印象还不错,主动说道:“尹同伟的机器夜间也出过异常,小池总回来当晚。” 算替郑旭解了围。 尹同伟:“是……但是……” 闵秀道:“没有但是,把那晚你看到的完完整整说出来。” 那晚她本来想绕开值夜的亮子进入B2口,被小池总半夜截胡。 谈话到最后,她们听到观测点尹同伟和常亮发出的惨厉叫声。只不过她过去之后,两个人强作镇定,用机器进沙的烂借口糊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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