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不舍和留恋。
继母燕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动作轻柔，眼神含情，“嗯，要走了。”
“这...这么快吗？”
上一个人格起码待了一天，这一个人格却只是停留了几个小时。
程也许顿时觉得有些不公平。
“可以在多留一会吗？”程也许看了一下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去吃个饭，然后再去...”
“不用了，我出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继母燕刮了一下程也许的鼻子，“我挺满足的，你不必感到愧疚。”
程也许低声：“你出来....只是为了陪我来游乐园...是吗？”
“嗯。”
“你知道……我从未来过游乐园……是吗？”
所以才会带她来这里寻找童话。
继母燕不想瞒她，点头道：“嗯。”
“你知道我想玩这些旋转木马，过山车....是吗？”
“嗯。”
“你知道我想看一场烟花......是吗？”
“嗯。”
“你也知道....知道....”程也许哽咽了一下，“....我想妈妈了，是吗？”
“嗯，”继母燕抬手抹掉她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别哭，眼睛刚消下去点，又要肿了。”
“为什么...为什么？”程也许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
“你就好像为我而生一样，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就连我不曾在意的事情你都了若指掌，就好像...”
继母燕淡淡一笑，“就像是同一个人的存在，对吗？”
程也许激动道：“是的，就是这样，我感觉你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你懂得我的一切，可我却对你....”
一概不知。
“恩，“她”有没有跟你说过？”继母燕问道。
“说过什么？”
继母燕嘴角上扬：“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追溯到一切的开始，她确实一见钟情于她。
程也许觉得此刻太过玄幻，以前燕茴跟她说暗恋她，所以才会知道她所有的事情，那时她是相信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但眼下燕茴只说了一句对她一见钟情，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话不容置疑。
她内心有一种笃定，燕茴就是喜欢她的。
程也许止不住笑出了声，“嗯呢，“她”没说过，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作何感想呢？”
“我对你也是。”程也许双眼莹润，看着她，“一见钟情。”
继母燕发出一阵轻笑，笑声不高，却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满足意味，她留恋的摸了摸程也许的发梢，“挺好的。”
程也许能感觉到每个人格要走时的迹象，那股让人窒息的沉闷感瞬间侵袭她。
她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对..对不起。”
挽留的话她说不得，离别的话她说不起。
只有满心的愧疚和歉意。
继母燕目光柔和，看着面前低头哽咽的女孩，温声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如今“她”身边有你，我们很开心。”
“你很好，”继母燕环抱住她，女孩哭的发抖，缓缓道，“你的存在，对“她”对我们都很幸运。”
“谢谢你。”
心口处一痛，程也许抱住她，一遍一遍的哭喊着对不起。
继母燕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摸着程也许的无名指，感怀了一下，闭上眼：“程也许，你好好的，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怪你，以后有我....陪着你。”
离别太过强烈，程也许瞬间瞳孔紧缩，哑声道：“对不起。”
耳边传来小孩的欢快的喊声，“妈妈爸爸，你们快看，是烟花会写字啊啊啊。”
程也许泪眼模糊的看向天空，只见绚烂的烟花在黑夜中勾勒，一笔一划在人们的瞳孔中点缀出三个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主神：我还在悲伤中，你一出来就耍流氓我情绪很尴尬哎？！
继母燕：那不行，我时间本来就不多，还不得赶紧的占占便宜！？
第122章
“你想见丧尸人格？”彭博士不可思议的看着程也许, 神色凝重，“不行，燕茴的丧尸人格具有攻击性, 谁也无法保证丧尸人格的稳定性。”
自打上一个人格离开后，程也许以为燕茴丧尸人格会出来告别, 却发现回来的是主人格, 本以为人格转换是需要时间的，但是过了一天, 燕茴的丧尸人格还是没出来, 就连最后一个拜金女人格都没出来。
“我能感觉到燕茴故意不让我去接触这两个人格, 所以她们两个人格一直没有出来。”程也许看着彭博士, 恳求道，“你能帮帮我吗？”
彭博士眉头一皱：“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两个人格....本身并不愿意见你。”
“为什么？”程也许疑惑道。
“我想是因为丧尸人格怕自己伤到你，而拜金女人格是因为.....”
“是因为讨厌我吧。”程也许面带着浅浅嘲讽的笑意。
想到那时候，面对她时, 她眼中的厌恶近乎实质。
彭博士不好解释什么, 只能保持沉默。
“催眠也没办法吗？”程也许无意识扣着手心，“我...我想见见她们。”
“孩子, 催眠只是辅助作用，燕茴的人格太过独立个性，催眠对她们的作用....并不大。”
上一次的催眠是因为有燕茴的主动配合，才使得彭博士可以轻而易举发现燕茴所有的人格并帮助燕茴共同消灭其他人格。
这里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需要主人格燕茴的主动配合。
程也许低低应了声：“好, 我知道了。”
彭博士叹了口气, 从一旁的打印机拿出报告，“你最近的状态不错，药先继续吃着, 等下一次检查的时候再看看指标，如果都降下来了，就可以慢慢停药了。”
“那燕茴呢？”程也许现在不在意自己的病，毕竟都已经十几年了。
“她也不错，现在只有两个人格存在，对她的影响不会很大的，而且....”彭博士又拿出另一份报告，“....主人格燕茴对于其他人格的掌控力很强悍，所以其他人格对她的威胁并没有很大。”
这也是为什么燕茴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半个月内让其他人格陆续消亡。
因为主人格很强大。
程也许拿着报告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住，没回头，问了句话，“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彭博士摘掉眼镜，不解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见那两个人格？”
“曾经有个人格跟我说过，其实她们都想见见我，但每个人想见她的态度和表示不同，所以....”程也许握紧门把手，“...我相信最后那两个人格也是想见我的，而我也想见见她们。”
“她们俩或许在怕我，在担心我，或者...”程也许短促地笑了笑，“...讨厌我。”
“前几个都是她们主动出来见我的，但这次我想主动，我想看看她们，我想拥抱她们。”
也想和她们说声抱歉和谢谢。
说完，程也许没去看彭博士的表情，关好门离开了。
彭博士看着关上的门，拿过桌子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上次燕茴让许愿帮忙请了十天假，看了一下日历，加上周六周日，还有四天她们就该回去上学了。
许愿没有请假，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也能及时赶过来。
刚要收起手机，突然跳出一个信息栏，是彭博士的消息。
燕茴点开看了一下，目光一顿。
【也许，她想见见你的最后两个人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觉得...逃避并不是好的办法。】
燕茴何尝不知道逃避不是什么好事，至始至终，她干什么都是硬钢。
可....如今她不想让小丫头再次受伤而逃避。
为了保证这几个人格的完整性，燕茴在转换每个人格的时候，释放了一些其他人格自身原有的感情，同时也保留了自己本身的意识，以防感情认知发生错乱。
系统对任务者有个机制，可以在任务者完成任务后收回任务者在任务世界所有的个人感情，这样可以维持保证任务者理性冷静自持，不用担心任务者因为感情用事而影响总任务进程。
但这个自主权掌握在任务者手里，若是任务者可以保持理性，系统则会允许任务者保留感情，若是任务者无法保持理性，致使感情遗留混乱影响任务进程，系统察觉到，将会判定任务失败扣除积分并给予惩罚。
以前燕茴做任务的时候不会要求系统收回感情，因为她自持理性冷静，认为任务世界里那些虚假的感情和人物并不会影响到她。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做了上千个任务，燕茴都没有因为感情存留而影响任务完成度，每个任务她都近乎完美的完成，就足以证明她是个安之若素心如止水的人。
这就导致其他任务者对她的评价多有偏颇，认为她是一个冷血无情，铁石心肠的机器，甚至有的任务者认为她其实是系统衍生出来的冷酷怪物，所以才会被主神系统优待，一直处于任务排行榜第一名。
但是所有的变化从她开始反抗系统和主神开始，一切都变了。
对于第一个世界里的宗玥，她竟然有了一丝在意和感情。
她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怕这份感情影响到自己的最终目标，便主动收回了每个世界的感情。
这是她最后一个世界了，所剩下的积分刚好可以保证她能陪着程也许好好的渡过这一世。
只是前面发现了太多让她措手不及的变故，原身因为之前的经历，对于同性恋有一种病态的厌恶，导致她做的事说的话让程也许崩溃至极，所以她才会谎称多重人格来解决两人之间情感危机。
也正因为这个多重人格的病症，燕茴能够把那几个世界的“她”都带到这个世界里和“她”好好告个别。
把每个世界欠“她”的再见都还回来。
而丧尸人格和拜金女人格，燕茴原本不想让这两个人格出来，因为她在释放感情的时候，人格的本身特性也会显露出来。
至于丧尸人格和拜金女人格，燕茴不想放她们出来的原因是：一个说话说不利索，一个说话不过脑子。
虽然燕茴可以保留自主意识来控制人格客观行为，但是人格本身的主观特性还是存在的。
所以她很苦恼，也故意想把这两个人格隐藏起来。
但她没想到程也许会这么在意这两个人格的去留。
心病还需心药医，谁惹的祸就该由谁来解决。
程也许早就到家了，只是待在小区的亭子里，本想抽个烟的，却还是买了个棒棒糖塞嘴里含着。
棒棒糖在甜，也压制不住她心里泛上来的酸苦。
“你在这里干嘛呢？”许愿一进小区，就看见在亭子里发呆的程也许，“你俩吵架了？被赶出家门了？”
“.....”程也许咬碎棒棒糖，把棍直接砸了过去，“你特么弯了老子都不会和燕茴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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