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那群老不死的不是看上去连走都走不动了吗？怎么还能偷袭他？该不是会扮猪吃老虎专门等着打他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有其他人在打他！
小六子向四周望转了一圈, 手比划了几下, 嘴巴痛的发出呜呜声，似乎是在表达着什么。
离小六子最远的一个男人冷声打断了他的比划：“知道了, 会帮你报仇的，你还是快点去找医生看看吧, 免得耽误治疗。”
小六子被他身旁的一位男人扶着离开了, 走出D级库也不知道打他的人到底是谁。
至于剩下的四人, 也只是在垃圾堆中央找了个四块地站着, 压根就没想着去揪出打掉小六子牙齿的那人，对小六子说的话也只是口头说说, 让他早点离开，听着烦。
鹿宿在小六子跟大家哭诉时就用小石子轻轻打在老人们的脚边, 在他们发现他看过来时隐晦的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现在鹿宿不打算回去了，她继续蹲在大石块后面隐藏着自己的身子，手上轻抛着几块小石子, 随时都可以狠狠的掷出去, 再打掉他们的牙。
既然这些人不说人话, 那她就让他们说不出话！
走了两人，还剩四人，一人拿着一根铁棍站在垃圾堆上，没一会儿似乎站累了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 两两聊着天。
鹿宿蹲在大石块上等着时间过去，很快，从贫困区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他们大多推着个破旧简陋的手推车，然后将车停在垃圾堆D级库前的泥巴小到小路边上，拿着麻袋走了过来，也走到垃圾堆上，抬头巴巴的望着南边一望无际群星闪烁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期间鹿宿发现张文雨也推着手推车走来，程淳推着轮椅走在她身边。
鹿宿在他们路过大石块时绕了个圈走到两人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文雨的肩膀：“姥姥。”
张文雨闻言立马转头：“呀，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和老头子还说着外边都下雪，你怎么还不回来，外边冷着呢。”
张文雨眼尖发现泥巴雪路边上还有个空位，连忙把手推车挤了进去，将车上的大号蛇皮袋拿起。
“冷不冷啊？等会回去姥姥给你煮点姜汤喝，去去寒。”走向垃圾堆的路上，张文雨关切道。
“还好，不是很冷，我受得住……”
“啊秋——”
打脸来的这般快……
“穷逞强！”程淳瞥了露宿一眼，冷哼了一声，自己推着轮子往垃圾堆边上走去。
“你这糟老头还说人家逞性子，你才是呢！”张文雨帮着鹿宿向程淳反驳道。
“你别理他，他老是蛮不讲理。”张文雨笑着跟鹿宿说，言语中带着亲昵。
鹿宿倒是觉得程淳怪可爱的，简直就将“刀子嘴豆腐心”这六字提现的淋漓尽致。
“呵呵……姥姥，我来拿袋子吧。”鹿宿笑着从张文雨手中拿过蛇皮袋。
张文雨点开自己手上那个简易的老人终端，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快快快，还剩十分钟车就来了，快去占个好位置！”张文雨对鹿宿匆匆道。
鹿宿被张文雨带着疾步走到了一个垃圾堆的边上，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般站在垃圾堆里。
鹿宿有点好奇，小声询问道：“他们为什么都站在垃圾上？”
“他们想多抢点，因为——”张文雨解释道。
“来了来了！车来了！”
一阵叫喊声响起。
鹿宿往众人喊声的方向看去，只见大家都抬着头伸直着脖子望向南方的天空。
一辆亮着蓝光的车从天边飞来，喷着气，快速飞到垃圾堆上空，半个招呼不打，降低高度的运输车底板飞快向两边打开，一大堆垃圾哗啦啦的直接落在垃圾堆上！
掉落的垃圾四处飞散，人们都捂着脑袋等着垃圾砸在自己身上。
鹿宿眨了眨眼：我以为是现代那种垃圾运输车，没想到它这直接是垃圾运输超大型飞车！
恶臭脏乱的垃圾直接倾倒下来，落到垃圾堆上，也落到了站在垃圾堆上的人身上，直接将他们淹没。
鹿宿：……要这么拼的吗？
张文雨一看垃圾掉落，立马麻溜的从鹿宿手中夺过蛇皮袋，站在垃圾堆边上开始快狠准的选择性抢垃圾。
还剩一半的营养液、生锈的小铁锤、微小的器件，缺了条腿的旋转椅……
那种脏臭破烂的棉服棉裤张文雨都没捡，家里够穿了，没必要再捡。
鹿宿抬头看着那艘已经倾倒完垃圾正缓缓合上底板打算离开的垃圾运输飞车，眼睛眯了眯，暗光从蓝眸中滑过。
唯有A级库是由外星来的垃圾运输飞船倾倒的……
A级库……
“沈宿！快去给你姥姥提袋子！”
程淳一声短斥打断了鹿宿的思绪。
“啊，来了来了！”
鹿宿立马应道，将视线下移转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已经走到垃圾堆上的张文雨正弯腰捡着有用的垃圾，而垃圾堆边上的程淳边瞪她边拿着长木棍坐在轮椅上翻着垃圾，轮椅扶手也挂着个小垃圾袋和后面绑着个缺了条椅腿的旋转椅。
鹿宿穿着厚棉鞋踩上眼前的这个巨大垃圾堆，脚直直往下陷。
刚倾倒的垃圾还没被踩踏实，虚空的很，人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没习惯的人往往都要摔几次长长经验。
鹿宿第一次踩，人眼看就要摔，硬是用腰力扳了回来，没摔进那恶臭的垃圾堆上。
“沈宿！”
张文雨正好转头看见鹿宿要摔的模样，紧张的喊了句。
“没事没事，我没事！”鹿宿朝她摆了摆手，继而伸手拉了拉遮住下半边脸的黑布，试图隔绝些从四周散发出的恶臭味，接着抬腿往张文雨走去。
张文雨经验老练的捡了一些还能有用的，清洗过后能去兑换站换取晶币、营养液或者生活用品的东西，鹿宿走到她身边时，那个大号蛇皮袋已经差不多快装满了，看上去有些分量。
“走吧，回家去。”看见鹿宿过来，张文雨停止捡垃圾，直起腰捶着背，笑着跟她说。
鹿宿从张文雨手上提过蛇皮袋，用手掂量了下，还挺重……
“够了？”鹿宿视线在这垃圾堆上扫了一圈，还有很多人弯着腰在快速翻动着身边的垃圾，寻找些能换晶币的。
张文雨笑了下，从兜里抽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够了够了，做人不要太贪心，够我们今天的量了，而且也没什么好捡的了，没用的带回去还得扔呢。”
鹿宿也不太懂，闻言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我扶您吧。”
“不用不用，这地儿还需要你扶吗？你别把自己给摔了就好咯。”张文雨打趣道。
鹿宿：......尴尬。
鹿宿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陪着程淳和张文雨去D级库捡垃圾，然后再进行清洗整理后拿到兑换站去换取晶币和营养液。
鹿宿的稀米粥也没喝几天就跟程家夫妇一起喝上了低级营养液，低级营养液价格便宜，能勉强补充人所需要的营养，当然只是勉强，就想餐食一样，低级营养液大概就是最普通的没有油水的一小碟素菜，很素营养很薄弱但勉强能让人活下来。
当然，对鹿宿来说，这营养液的味道太绝了，每次喝的时候她的胃都忍不住在翻滚，但她也说不出让程家夫妇给她买好点的营养液或者给她买米做菜。在散聚城，粮食实在是太贵了，水果牛奶一类更不用提，简直是A区人才能放肆买放肆吃的，B区的人都要酌情考虑考虑，至于D区，连商场里的普通生活用品都少的可怜，粮食更少，水果干脆直接不进货。
一群穷鬼，连低级营养液都要考虑着买的家伙，怎么可能吃的起水果？
鹿宿跟着程家夫妇吃了几天营养液后，程家夫妇也没见鹿宿有过什么不满，便没当一回事，直到鹿宿一天晚上睡觉时突然双腿抽筋抽得厉害，张文雨立马跑去小商铺敲门迎着店家黑脸的表情买了几瓶牛奶回来，给鹿宿喝了，看着她表情不再痛苦，双腿也没有再不停的颤抖后才放下心来。
给鹿宿拿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冒出的冷汗后，两位老人才回到自己房间入睡。
鹿宿在第二天醒来看到靠墙窄桌上摆放的三瓶空牛奶瓶时怔愣了下，随后垂眸伸出白暂修长的双手按上太阳穴。
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要人家买这么贵的牛奶给自己喝，鹿宿，你欠别人的可不少啊。
————
散聚城D区招待处。
鹿宿站在正门口看着破旧的小铁门，铁门上还满是锈，旁边立着个破旧看起来有点岁月的牌子：D区招待处。
“就是这儿。”张文雨推着程淳的轮椅停了下来。
“好的，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您跟姥爷要不先回去？”鹿宿道。
“不回了不回了，我跟老伴儿在这花园转悠转悠，你出来后要是没看到我们就坐在那儿，”张文雨指着不远处是一棵树道，“坐在那树下的椅子上等我们就行。”
“好。”鹿宿顺着看了眼，点了点头。
“记得啊，等会去登记处，不懂的话你就问问工作人员。”张文雨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声。
“好，知道了，姥姥。”鹿宿歪头笑了下。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就进去了。
从小铁门进去后看见一个大厅，大厅左右各有一扇门，门上分别写着登记处和检测处。登记处的木门打开着，很多人都在这儿排着队，队伍都排到大厅了；右边那扇门是个厚重的铁门，门是禁闭着的，看样子门把上还落了一层灰，似乎很久没人开过这扇门了。
一身着警卫服的老大爷坐在大厅中央，围着个可移动的电热炉子正烤着火，双手还捧着个大红薯在啃。红薯散发着的香味吸引了登记处队伍里的一片小孩远远的巴望着。
鹿宿左右看了看，走向了登记处。
鹿宿这会儿没带黑布遮脸，只是将脸抹黑了些，又给自己画了道从左眼到嘴的一条黑色伤疤，看上去容易让人以为是被砍的。
“诶，姐姐都这么大了，怎么现在才来办理身份登记？”一小孩扯着鹿宿的棉服下摆，棉服勒着鹿宿脖子，让她不得不往下看。
一瘦小且皮肤黝黑的小女孩睁着葡萄般圆润的眼睛抬头好奇的望着她。
“姐姐你该不会也跟我一样是黑户吧。”小孩子松手捂着自己的嘴嘻嘻的笑了起来。
D区黑户实在是太多了，原本规定的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都被无形中推成了二十年一次，期间很多人生活贫困的人为了省身份登记的十个晶币，干脆都不来登记。
黑户就黑户，他们连存活都困难，要身份干嘛？
“你瞎说些什么呢？快跟阿姨道歉！”她母亲似乎刚刚出去了，这会儿从门口进来听到小孩说这话，连忙阻止。
鹿宿：“……”
鹿宿抿嘴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好油。
鹿宿收回手弯了弯腰，直视着小孩那圆溜溜的眼睛：“叫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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