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们开一盏灯好不好？”楚辞小声说。
秦逸胳膊一伸，把小心征求意见的楚辞拽过去，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是不是靠的太近了？”楚辞贴着秦逸的胸口，一动不敢动。
“医院的床那么小，你都非要贴着我，这点儿距离算什么？快睡吧。”秦逸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好像睡着了一样。
楚辞也闭上眼，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心想就这样吧。
直到楚辞完全睡着，秦逸睁开无比清醒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草率了。
…
第二天早上，秦铮去叫楚辞起床，敲了好半天没人应声，她推开门一看发现床上没人。
也许是去卫生间了吧！
秦铮又去叫秦逸，笼罩着母亲光环的她只敲了一下，就推门而入，然后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秦铮见她俩都没醒，走过去捏了捏秦逸的脸，只把女儿弄醒。
“干嘛？”秦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张表情怪异的脸。
秦铮压低声音问：“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秦逸突然反应过来，她旁边还睡着楚辞。她赶紧回头去看，还好楚辞没醒。
秦逸光着脚跳下床，推着秦铮往出走。母女俩站在卧室门外，互相对视。
“她认床，所以我们才……”
“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的嘛！”秦铮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儿。
秦逸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索性破罐子破摔，“啊，对！你也看到了，她是我的omega，你以后离她远点。”
说话间，正好看见薇薇从秦铮的房间里出来，还穿着性感的蕾丝睡衣。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干嘛还骚扰楚辞？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一口。”秦逸在暗示薇薇的性别。
秦铮捏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回到家发现你不在，知道你跟一个omega住在一起，当然要调查一下她的目的了。至于我喜欢谁，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当然。你的事我懒得管！只是奇怪你一个结婚生子的人，居然是……”秦逸没说出同性恋三个字，也是顾及到母亲的面子。
秦铮却毫不介意，很坦率地说：“性向也是会改变的嘛！”
“所以，这就是你们离婚的理由？”秦逸心里一直有个谜团，她的家庭到底是怎么破碎的？母亲出国，父亲再娶，她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问清楚事情的原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没人管的小孩。
秦铮看出她的心事，笑了笑，说：“你想知道吗？吃完饭我们去楼上聊。先去叫你的omega起来吃早饭吧！”
秦逸：“……”
餐桌上，楚辞正在品尝高级食材的美味，秦逸突然说了句“我吃饱了”起身上楼。
秦铮擦了
擦嘴，对楚辞笑着说：“多吃点，不够的话跟薇薇说。”然后，也离席了。
楚辞的目光跟随秦铮的背影去了二楼，感觉她跟秦逸好像去了相同的地方。
薇薇把楚辞的思绪叫回来，“我再去做个甜品，你喜欢布丁还是蛋挞？”
“我都可以。”楚辞笑着回答。
薇薇起身去厨房，楚辞也不好意思坐着继续吃，跟着她去厨房帮忙。
薇薇突然说起在国外的往事，一边做甜品，一边跟楚辞说：“我第一次遇见秦铮，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狼狈。为了签下一个十亿的合同，她跟客户喝酒差点儿挂掉。”
“啊？”楚辞有些吃惊。她以为像秦铮这样的女强人，肯定无往不利。
“她之前太担心小逸，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薇薇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但能看得出她确实是在替秦铮道歉。
“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有经过秦逸家长的同意，就把她带到我那去了。”楚辞也有些不好意思。
“肯定是小逸不让你联系她父母的。这孩子的脾气我知道一些，现在见过了就更清楚了。她跟她妈妈是一样的，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楚辞有些替秦逸抱不平，所以冒昧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也不能怪秦逸脾气不好，她一个人跟租客住在一起，还被同学欺负，确实是家长离婚导致的。”
薇薇听出来楚辞在维护秦逸，笑了，“你知道秦铮为什么没有拿到女儿的抚养权吗？”
…
三楼的露天阳台，秦铮和秦逸对坐在茶几前。
秦铮泡了壶茶，给秦逸放了一杯。
“你说吧。”秦逸看也没看那杯茶，她更关心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至少她有怨气，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恨他们。
秦铮笑了一下，问：“只听我的片面之言，你不怕我说你爸爸坏话吗？”
“我有自己的判断。”
秦铮抿了一口茶水，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说：“当初，我跟你爸爸也是在这样的季节相遇的。我们谈了两年的恋爱，后来结婚，生下你。我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忙的没时间照顾家庭。你爸爸也跟我抱怨过很多次，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背叛我们的家。”
“五年前，我从巴黎出
差回来，他突然跟我提出离婚。我们谈了很久，他态度很坚决。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而且那时候他已经怀孕。”
“为了跟我尽快离婚，他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为他是在妊娠期提出离婚，并坚持说孩子是我的，我必须支付巨额的赡养费。这些年对他的亏欠，我最后同意离婚并净身出户。”
“当时我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抚养你，除了学校附近那套房子是在你的名下之外，我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全部用于支付你父亲的赡养费。”
“我为了东山再起，匆匆出国。直到这次回国，我才知道你爸爸把我留给你的房子出租了。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回来看看你的。”
秦逸抿着嘴不说话。她记得父亲再婚不久，便生下孩子。当时年纪还小的她，并没有考虑那么多。照母亲的说辞，是父亲出轨导致的家庭破裂。这一点要证实并不难，只要那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并且是在离婚前怀上的就可以。
秦逸突然觉得这个真相离自己好远，她就像一个没有资格说话的旁观者，因为别人的感情破裂，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只有她一个人还活在过去的回忆里。
秦逸一言不发，起身下楼，碰上刚从厨房上来的楚辞，她手里还拿着新鲜的布丁。
楚辞一看到秦逸，笑着上前说：“我做的布丁，要尝尝吗？”
秦逸没有理她，直接回了房间。
楚辞敲了敲门，才推门进去。见秦逸坐在阳台前的沙发椅上，她走过去蹲在秦逸脚边温柔地说：“布丁很甜，可以中和心里的苦，你要试试嘛？”
楚辞用小勺子挖了一块，放在秦逸嘴边，等她张嘴。
“我不想吃。”秦逸看着楚辞说。
“那好吧。”
楚辞也不想为难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心情不好都能吃得下东西。她把布丁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希望等秦逸心情好一点的时候会吃。
楚辞站起来，碰了一下秦逸的肩膀，打算给她一点私人空间。
楚辞走到门口，刚碰到门把手，秦逸突然从身后抱住她，脸颊贴在她的耳朵边，语气很轻的说：“让我抱一下，很快就好。”
楚辞手停在门上，整个人特别放松的被她抱着，大概受了伤的孩子，都需要一个这样的拥抱吧。
36、036
从秦铮家回来后， 秦逸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为了不勾起秦逸的伤心往事，楚辞跟老妈说，今年三十不回家吃饭了。
三十那天一大清早， 秦逸还在睡觉，楚辞已经开车去超市， 买了包饺子的材料回来。跨年吃饺子是习俗，而且是主食，要从三十吃到初一。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主要还是过年的气氛。
最近秦逸总是晚睡晚起，有时候跟上吃午饭，有时候午饭晚饭一起吃， 极其没有规律。
楚辞也不叫她，打开电视调到CCTV1看主持人唠迎新晚会，再把买来的窗花贴在玻璃上。
以前楚辞最讨厌这些红红的剪纸， 除了清理起来麻烦， 还会让她觉得自己老了， 开始跟父母那代人一样喜欢这些老物件了。
布置好家里， 楚辞去厨房和面，调饺子馅。然后把案板一起挪到客厅的茶几上， 一边擀皮儿一边看电视，颇有小时候过年的气氛， 就是没人陪显得冷清了。
楚辞朝卧室看了一眼， 也不指望五谷不分的秦逸能起来给她帮忙。上次的包子吃了三天，差点儿让楚辞这辈子也不想吃包子， 以后还是不要让秦逸下厨房了。
过了年，秦逸就要去学校住了。也许礼拜天会回来，或者干脆再也不回来。高考结束， 她就会永远离开这个家，出国或者去其他城市。在学校找个漂亮的omega谈恋爱，那时候，她大概会忘了自己吧！
楚辞想着想着，还有点儿小伤感。外面的鞭炮声打乱了她的思绪，楚辞包好一个饺子放在篦子上。
卧室门被拉开，秦逸打着哈欠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哗哗啦啦，洗脸声和刷牙声都可以清晰分辨出来。
秦逸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楚辞在客厅包饺子，踢啦踢啦走过来，坐下说：“今天什么日子，外面怎么那么多放鞭炮的？吵死了！”
“三十。今年最后一天！你一下子就睡过去半天，还有十几个小时，就是新年了。”
秦逸放假以后，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像节日之类的，更是从不操心。比如上个月的圣诞节，她还想着到时候跟楚辞再去摩天轮，结果那天不放假她就给忘了。
晚上回来听到大街上到处都是铃儿响叮当，才知道是平安夜。她去超市买苹果，发现今天好看的苹果按个卖，随手拿了几个带字的回家。结果楚辞看也不看，洗了就吃，啥话也没说。
楚辞没吭声，秦逸更不好意思说什么节日快乐，就怕楚辞说她矫情。
秦逸走到阳台上，见窗户上贴着生肖窗花，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心里觉得温暖，嘴上还非要抬杠，“这种窗花都是大妈才会贴的，不愧是老阿姨的审美。”
楚辞翻了个大白眼，这孩子长得像个人，可惜不会说话。要不是因为她，她至于跟个老妈子一样，又包饺子又贴窗花吗？还坐在这看什么中央一套。
楚辞从小就听老妈说，新年不可以吵架，所以赶紧打发秦逸说：“你想干嘛就干嘛，别在这碍我的事。要不你出去溜达一圈，吃饭时间再回来？”
“外面多冷啊！我才不去！”秦逸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一双大长腿蜷缩在胸前，盯着楚辞包饺子，“今天还有特别惊喜吗？”
“什么？”楚辞没明白。
“虾仁啊！”
楚辞愣了半天，才听懂秦逸在说什么。上次她无意间包进饺子的虾仁，她还当成常规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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