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于群里水芯大佬)看到她把修文馆从朝廷政治中分离出来,独立发展,这学术独立,可是近现代西方大学才有的哦。之前弘文馆是太宗搞的,虽然是学术论道的作用,但一直与政治挂钩,与朝廷挂钩,这就离不开政治利益的干扰,后来避讳李弘名字,改成崇文馆,又避讳李崇俊他们的名字,婉儿改成修文馆。李显让婉儿负责打理,也是想让太子和皇子公主们多学点文化。其实李显自己当太子的时候就不爱读书,被太子少保少傅多次劝谏,李显不听也就放弃了。但婉儿不同于那些对太子公主失望就离开的文人,她乘机把修文馆独立出去了,扩大了规模,专门培养文士。所以,婉儿把修文馆独立出政治圈,是很重要的,对于践行孔子儒学的治平理念。当时朝廷很多大官都在修文馆兼职。太平也是一直资助落魄的书生文士,只要听说了就给送钱送衣服,这才是灵魂伴侣嘛! [R4]《旧唐书·张说传》:景龙中,丁母忧去职,起复授黄门侍郎,累表固辞,言甚切至,优诏方许之。是时风教紊类,多以起复为荣,而说固节恳辞,竟终其丧制,大为识者所称。服终,复为工部侍郎,俄拜兵部侍郎,加弘文馆学士。 [R5]于赓哲老师说,从武则天时期开始,以宰相兼领修文馆馆事,号曰馆主,所以这个职位也是婉儿没有头衔的“巾帼宰相”象征。 [R6]《资治通鉴》记载:上官婕妤及后宫多立外第,出入无节,朝士往往从之游处,以求进达。 《新唐书??上官昭容传》记载:婉儿与近嬖至皆营外宅,邪人秽夫争候门下,肆狎呢,因以求剧职要官。 《旧唐书??中宗韦庶人传》中记载:上官氏及宫人贵幸者,皆立外宅,出入不节,朝官邪佞者候之,恣为狎游,祈其赏秩,以至要官。 史官咬牙切齿的模样都要透出纸背了,个人认为这些大多不是什么“狎呢”,应该是文学沙龙。就像“通外臣”是沟通交流一样。史学家和卫道士写婉儿□□,称韦皇后“中宗韦庶人”,但是,诶,就是逃不过,她们就是创造历史的人,是历史本身。你再恨都要写她们,诶,你说气不气吧~ 不过话说回来,俺也一样,咬牙切齿边恨边写着李三的鲜活果敢。毕竟他肯定有本事的,没本事不配做婉平的对手。真写成废物,文也就废了。 [R7]不会写诗,东抄抄西抄抄凑来的,大家凑合看,别举抱作者小可怜(狗头)。 [R8]dbq我不会写诗,随便写的,没有平仄押韵,对的也不好,肯定没有昭容的水平。这种文化事,大家凑合凑合,我毕竟工科生。
[R9]我心中,婉儿骨子里还是有文人的自傲和狂气的。正如弄清影大佬所说:不知道是不是有她爷爷的前车之鉴,所以婉儿的处世方式更加圆滑,但刻在骨子里的脾性还是改不了的。先是忤旨,再是扔诗,甚至死谏,这娃也够倔的。婉儿那个彩楼评诗名场面也把自傲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似乎一直被对于自己身世的自卑(宫奴)和自负(名门之后)交织裹挟着,让人感受到很突出的矛盾性。时常会想,婉儿应该也清楚祖辈三代都不得好死,但她还是决定出道,那她真的有把生死放在心上吗? [R10]可知这每年,也就一年了。 [R11]婉儿推崇上官体,对平仄押韵非常在意,现今流传的诗作三十余篇,只有几个字对不上。与同时代粗犷的诗作相比,可以说是极其严谨了。 [R12]感谢群友月出皓兮供梗!
第123章 尽称量(3) “不,不了。”她的脸微微泛红,支吾着,又轻轻摇头,“不了。” 她低眉闪躲着目光,露出鲜见的羞涩模样,只让人更想狠狠欺负。太平花了好大努力,才勉强克制下来,捏着她的手,惋惜道:“还真不是时候。[R1] ”看着对桌铺开的纸张,她不由喟叹:“我啊,连那些麻黄纸都羡慕。你的笔,能落在它们身上。” “这倒无妨。公主请坐吧。” 将水盂里最后剩的一些倒入砚台,拿起墨锭细研三两下,另一手解了太平领口子母扣。那时公主身子控制不住地颤动一下,回身看她。 “坐好,别乱动。” 紫毫蘸墨,笔杆咬在口中,细长青葱玉指,为她褪去肩头衣衫。玉石一般的背洁白无瑕,一道浅浅的沟壑,最名贵的宣纸也相形见绌。指腹抚摸过一寸一寸,太美了,美得让人不忍下笔。 “婉儿你别摸了!”她高声抗议起来,好似良家妇女遭街头浪子调戏一般。 齿舌间取下笔杆,她应道:“好。”她常独坐于此,望着窗外的云,诗句从笔尖流出。不过一人写诗,自然不如两人一同谱写来得好。笔落天地开,墨染上雪白的肌肤,一道命定的痕迹。笔尖柔软,墨汁饱满。[R2] 公主安静下来。时间缓缓流逝,即便知道是虚度时光,却心安理得地享受。 “我想这世上,大概没有哪个男人,能搅入我们的感情。”公主忽然开口,“武三思不行,高戬不行,崔湜自然也不行。” 阿娘都没能拆散我们,凭那几个人的能力,未免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譬如,当年你催促二张贬高戬,我原先也以为是吃醋嫉恨所致。后来回到洛阳,二张千夫所指腹背受敌之时,竟没一个人为难我这位始作俑者。彼时恍然,流放一个男宠,轻巧地把我从加害者变为受害者。高妙啊,实在高妙。 她知道婉儿笑了。笑得很轻,仔细听,才能听出几分。 “情郎易逢,知己难遇。公主既为情郎,又作知己,是臣三生有幸。”她又蘸一点墨。 能遇见不言便心意相通的爱人,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人生难遇一知己,棋逢对手、势均力敌、颉颃翻飞。击败你又扶起你,欺压你又安慰你。惹你生气,却又那样让你喜欢,让你欲罢不能。 “好了。”婉儿放下紫毫。 “你写了什么?”太平别过头,怎样都看不见后背,“还是画了什么?” 婉儿不由分说拉起她的罩衫,细心系好扣子:“穿好。再敞着,要着凉了。” “究竟是什么啊?” “不告诉你。” “你告诉我嘛!” “不要。” 婉儿从背后抱着她,埋头过去,是一阵好闻的墨香。时间好长,世界也好安静。一刻,大概也能永恒。 傍晚公主回府,前脚刚踏进去,就急着让下人准备热汤,说要即刻沐浴。夜里沐浴奇怪的很,下人也有些发懵,无奈不敢忤逆她的意思。棋语立在外边侍候,心下也疑惑非常,想着公主去一趟婕妤府邸,莫非真做了什么—— “棋语,棋语!”许久不曾听见公主急急唤她了,掀开帘幛入内,见她抱一条长巾,露出光洁的后背。 “帮我看看她究竟画了些什么。拿张纸去描下来。还有,千万别叫她知道。”她连珠炮似的吩咐道。 “是。”棋语答应着,走过去定睛一看。眨眨眼,扑哧笑了。 “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 太平回头,一脸急切:“你倒是告诉我啊……” 棋语只笑着摇头,死活不开口。又寻了条长巾,赶紧擦上三两下,后背便洗得没有丝毫印记,光洁如初。 “棋语,你做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你告不告诉我?” “秘密。[R3] ”她很干脆地摇头。 “什么啊?”公主像个泄气的球,差点瘫下去。 “一定好好和上官婕妤在一起。她真的,很喜欢公主你。”棋语边笑着边说,“你们下辈子也不准分开,我第一个不同意。” “到底是什么啊……”气恼的神色,与少年时如出一辙。 棋语摇头,还是憋不住地笑。 皇帝这一家子,真不能让人省心。皇后是斜封的幕后推手,事到如今,没有再降婉儿的职,却也引入一两个女巫入朝,企图分掉她的权力。[R4] 安乐与长宁赛着建宅院,自家院子修得比皇宫豪华。安乐想势压一头,便向皇帝请长安昆明池。此池为汉武帝开凿,征昆明国演习水战所用,经历代帝王维护,已成为王朝象征的存在。何况池边百姓捕鱼为业,若给了公主,大家都要饿肚子。所以,即便安乐再怎么撒娇,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李显愣是没松口。 老爹不能给,安乐公主决定化悲愤为力量,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精神[R5] ,在长安挖了一个更大的人工湖,取名“定昆池”。[R6] 明摆着是示威来了,李显也不气,反而多次驾临一线,亲自视察工程进度。定昆池内,安乐仿造西岳华山,堆了一座假山,比真山也小不了多少。栈道幽回,水流曲折,恍若人间仙境。这耗费,就数也数不清了。 再者,天生的漂亮脸蛋,她更不能浪费分毫。人靠衣裳马靠鞍,两件“百鸟羽毛裙”就这样横空出世。顾名思义,此裙为各类飞鸟羽毛制成,随着日光变化,能焕彩为各色光影。今有一节更比六节强,古有一条可当六条穿。这一亿钱花的还真值,估计手下人,也就含泪怒赚个九千五百万。不信你看看,裙上编制花鸟鱼虫,每个只有米粒大小,仍能栩栩如生,五百万不冤。再者说,动用岭南各州县军队采集鸟羽,也是需要钱的嘛。[R7] 岭南围剿鸟类以后,那里的珍禽一度绝迹。 中宗李显此人,更是不着调。不仅仅借着修文馆的旗号四处饮酒赋诗[R8] ,还开玩笑似的给老臣找妻子[R9] ,在宫内搞模拟市场,观赏摆摊的宫女和卖货的宦官讨价还价,不禁拍手叫好。[R10] 他爱看打马球,一时贵族子弟打毬蔚然成风,愣是把驸马们培养成了高手[R11] 。后人评价中宗荒唐,却不知他并非生来希望如此。他不是没想过做明君,只是斗功臣,联武氏,这几年的拉扯太累了。重俊政变,让他领悟生死不过旦夕,何必较真。再说,如今天下安稳,玩上一玩儿,也不算过分。 十四年的房州生涯孤单冷清,他的胸膛有块洞,需要热闹塞满。哪怕这些热闹是麻草也好。那么,做个快活皇帝,有何不可? 婉儿便随着他们,在各类的踏青郊游宴会上,要么替帝后与长宁安乐赋诗,要么品评众臣诗作,判定等第,有时自己也做一二首。[R12] 常伴身边,自然熟络。以至于后来,韦后似乎真放下疑虑,有了再次重用的意思,不久给她恢复了昭容的职位[R13] 。 这年十一月,安乐公主大婚,再嫁左卫中郎将武延秀。人道这大婚的缘故是她生性好淫,前一个驸马在世时,就与这漂亮的年轻人私通。几人能够深想,公主的一桩婚事,不过是一场互相的利用罢了。武延秀、宗楚客等人于朝堂中上蹿下跳,需要皇后与公主的支持;武家势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韦后安乐也需要朝堂里有人撑腰。男欢女爱,两情相悦,才是深宫大殿里真正的奢侈品。 安乐公主出嫁这天,借用皇后车驾仪仗开路,自宫中送至其家。皇帝下诏,令雍州长史为礼会使、修文馆学士为傧相,相王李旦为之障车。李显与韦后出临安福门,登城楼亲自观览,捐赐金帛不计其数。这是有唐以来公主婚礼中,声势最浩大,耗费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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