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鹤不算安慰的安慰了句，“真有鬼这些也不管用。”
鹿翕笑笑，“那今天晚上等查寝后，我们楼道口集合。”
***
教师来查寝的时候，林珺芒和穆铃已经睡着了，鹿翕和许月亮闭着眼睛装睡。
教师站在门口看了眼，确认人都在房里就关门离开，两人又等了会，估摸着教师离开了五楼，才出了房间。
走廊上铺着厚地毯，走在上面毫无声响，两边的房门紧合，过道上只有她们。
许月亮裹紧身上的外套，下巴埋进衣领，“狍狍，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鹿翕想了想，不想让本就害怕的许月亮更害怕，答道：“没有。”
两人来到楼道口，言鹤和白芷已经等在那。
言鹤穿了件灰色印花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她的表情过分镇定，站在那就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一旁的白芷截然相反，全副武装，只露双眼睛在外面。
四人小队正式集齐！
“我们先去哪？”鹿翕小声问了句。
白芷从兜里掏出皱得不成样子的酒店地图，“我前面问了几个在这家酒店工作的员工，她们说声音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来的”
白芷手指停在地图上的右下角，“听她们说，这里原来是歌厅。”
几人放轻脚步下楼，一路上的安全指示牌散发着绿色幽光，鹿翕下意识往言鹤在的方向移动。
注意到鹿翕在靠近自己，言鹤伸出手，压低声音说了句，“害怕的话，可以牵着我。”
鹿翕看着面前白皙纤长的手，心里是被看破伪装的羞赧，她咬了下下嘴唇，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手被言鹤牵着，鹿翕逐渐平静下来，不再羞赧，有人护着，保护着，她应该开心。
歌厅已经被改成了酒店的仓库，刚靠近，鹿翕几人就听到了幽怨的哭叫声。
“孩子……孩子你在哪……”
“弟弟快出来，别玩捉迷藏了。”
鹿翕面色白了些，握着言鹤的手也稍稍用了点力。
言鹤看着前方紧锁的仓库大门，安抚鹿翕的情绪，“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鹿翕小小应了句。
愈靠近仓库声音愈发清晰，鹿翕发现声音在声调和语气上每次都是一样的，就像录完后，点了重复播放。
鹿翕将疑问告诉言鹤，“你觉不觉得，这像录音？”
“嗯。”言鹤应了声，“我们进去看看。”
鹿翕看了眼门上的锁，“这门是锁着的。”
言鹤：“问题不大。”
言鹤从兜里掏出个发夹，在门锁上捣鼓了几下，门锁就开了。
鹿翕没料到言鹤还会发夹开锁，这个不都是小偷用来偷电瓶车的吗？
看出鹿翕的狐疑，言鹤解释了句，“以前跟家附近的开锁师傅学的。”
鹿翕了然。
注意到身后没了许月亮和白芷的声音，两人回头，许月亮和白芷抱头蹲在地上，抖成筛子，她们的身边站着个体型微胖的人。
那人刚好转过身，那种布满烧伤的脸，在夜里格外骇人，鹿翕一眼认出她，是果农！
心里的猜想逐渐具体，难怪果农今早会那么跟她说，原来是她在装神弄鬼，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言鹤余光注意到鹿翕默默垂着头，以为她是在害怕，出声安抚道；“别怕，她是人有影子。”
“我知道。”鹿翕应道。
言鹤带着鹿翕朝果农走去，停在距离果农两米远处，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里面的录音机是你放得吗？”言鹤看着果农的眼睛，用平缓的语气问道。
果农答得很爽快，“是。”
言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果农没答，视线绕过言鹤看向她身后的鹿翕，“小姑娘，你好奇心太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在警告自己？
鹿翕愣了下，从言鹤身后出来，直面对上果农。
第30章
鹿翕抿了下唇，“您怎么会在这里。”
果农不语，从她们面前走过，取下仓库门上的锁。
她推开门，沙哑的声音夹杂着仓库铁门碰撞发出的声响，传进在场众人耳中，“姑娘问这么多干什么。”
果农摸着墙将仓库的灯打开，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仓库里摆着许多酒店废弃下来的家具，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
鹿翕看向声音的源头，是台银色的播放器，藏在众多家具里。
和她们猜想的一样，那被传是鬼声的声音，是人为的。
看着果农将播放器关掉，鹿翕和言鹤对视一眼，抬脚进到仓库。
白芷在听到言鹤和果农对话的时候，就明白她所看到的是人不是鬼，剧烈跳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月亮，月亮。”白芷轻轻拍了拍许月亮的肩膀。
许月亮应声抬起头，脸上还留有泪渍。
“你还好吗？”白芷轻声问道，朝仓库里看去。
许月亮慢慢止了哭，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好吓人。她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们后面。”
白芷摇摇头，正色道：“我得过去，你跟我一起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许月亮不想过去，也不想待在原地，如果可以她希望现在就可以回到房间里。
“和你一起过去吧。”
白芷：“好。”
两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见果农拎起播放器打算走，下意识伸手拦住门。
果农呵斥道：“让开。”
她的那张脸加上这种语气，许月亮吓得放下手。
言鹤快步到果农面前，“您还不可以离开。”
果农朝言鹤看去，视线在言鹤面上停留片刻，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像是透过言鹤看一个熟悉的人。
她眼神的变化被赶来的鹿翕收进眼里，心里头起了疑惑。
白芷这时出声，声音在颤抖，但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你脸上的伤是因为70年代的那场火灾吗？”
“嗯。”果农冷冷看了眼白芷，放下录音机。
白芷咽了下口水，紧张的手心都是汗，“那你是……那个侍从吗？”
就当众人都以为果农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回答了。
“如果你想问的是本该死在火海里，叛主放火的那个侍从，那确实是我。”
果农语气平波无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众人眼里均是错愕，原本只是故事里的人此刻却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简直荒谬。
言鹤察觉果农态度有所软化，趁机问道：“这么多年下来，为什么每到今天，你都制造出有鬼出没的假象。”
果农没有回答言鹤的问题，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你的眉眼和我家小少爷有几分像。”
从果农的语气里，鹿翕能感觉到这个小少爷对她来说很重要。
果农看着言鹤，心里头有种亲切感，等她反应过来，竟已经将藏在心里的事说了出来。
70年代的那场火并不是她放的，并且她用毁容的代价带着小少爷逃了出来。两人去到海市隔壁的杭市隐姓埋名生活，她用心良苦将小少爷拉扯长大。
二十多年一晃而过，小少爷考上大学离开杭市，却没有再回来过。
她也想过是不是出意外了，从杭市来海市寻找多年，然而这么多年下来，毫无线索。
许是事情过去太久，果农说起时，一脸平静。
但从她看言鹤的眼神，鹿翕知道她内心肯定没有她表面上的那么淡定。
“故事讲完了。姑娘们，你们该去睡觉了。”果农说完拎起地上的播放器准备离开。
这次没有人拦她，她走得很快，背影模糊在黑夜。
目送果农离开，鹿翕疑惑看着垂眸沉思的言鹤，“怎么了？”
言鹤摇摇头，“我们回去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几人离开仓库将锁合上，准备溜回去睡觉，一道光朝她们照来。
光线刺得她们睁不开眼睛，鹿翕眯着眼转头，还没看清是谁，先听到了老徐的声音。
老徐呵斥道：“你们几个不在房里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鹿翕心下一惊，心想要完。
手电筒的灯从她们身上移开，鹿翕终于看清来的人都有谁——
老徐，言鹤她们班的班主任蔡琳。
跟在老徐身后回到酒店，鹿翕四人站成一排，准备挨训。
老徐来回踱步，不解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去酒店仓库干什么？！”
去干什么自然是不能说的，鹿翕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老徐。
“老徐，好困。你也累了一天，不如我们先睡觉，明天你再来训我们。”
老徐对鹿翕真的是又气又爱，鹿翕是班上仅剩的几个成绩好又不需要她操心的学生。
没料到第一次出事情，就是大的。
老徐用眼刀刮了眼鹿翕，“行，明天再找你们算账，回去睡觉吧。”
鹿翕摸摸鼻头，拉着许月亮上楼。
蔡琳见老徐让学生先睡觉，明天再说，也就放了言鹤和白芷。
两人追上鹿翕，白芷嬉皮笑脸地竖起大拇指，“还是鹿翕妹妹你厉害。”
鹿翕无奈笑笑，“你们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言鹤从被抓到就一直抿着唇不说话，这会听鹿翕这么说，开口道：“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去查。”
鹿翕自然是相信言鹤的办事能力，点点头，“我们到了，你们早点睡。”
刷卡进门后，鹿翕发现屋里的灯是开着的，林珺芒坐在床边一脸焦急看着她们。
“你们前面去哪了，我等了很久，你们都没有回来。”
“然后你不会去找老徐了吧？”
许月亮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林珺芒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点了下头。
许月亮：？！
好了，不需要言鹤去查了，她们已经知道是谁了。
许月亮火来了，将外套丢到床上，嗤了声，“多管闲事。”
林珺芒看向许月亮，面上是不被理解的委屈，“我出门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们，怕你们出事，才找的老徐。”
许月亮被气笑了，“我们让你出门找了？你睡你的觉很难吗？”
鹿翕抿抿唇，进到洗手间，只觉得林珺芒做事无语极了。
***
翌日，许月亮一觉醒来气还没有完全消干净，去洗漱间的路还被林珺芒挡着不让走。
“滚开。”
林珺芒往后退了一步，受伤看着许月亮。
“月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们是朋友，你和鹿翕晚上不在房间里，我担心你们找老师帮忙，有什么错吗？”
许月亮懒得在面前浪费情绪，冷冷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本来有所缓和的关系，此时又降至冰点。
从洗漱间出来的鹿翕看着这幕，眉头紧锁，刚认识林珺芒时的好感，经过这些事情逐渐被磨灭干净。
林珺芒注意到鹿翕，请求看着她，“鹿鹿，我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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