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么办,来人,通知御前带刀侍卫高敬待人去中书侍郎和尚书左丞府上仔细搜。”靳鸣佐早就想杀这两个人了,当初收到告密信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杀心,本以为图纸只有那一张,没想到这两个竟敢还留有第二张,虽说不知道两人到底有没有再备份一张,但这两个人都留不得,都必须死。
“是。”传话的太监不敢马虎,快速跑到在外一点距离的侍卫那边。 靳语尘看见跟前可怜的两只替罪羊不免觉得可惜,可惜啊可惜,还以为自己真的能相安无事,不知道这两人上断头台的时候还会不会是这样有趣的表情。---沈复南也暗自嘲笑这两个人,他们这副绝对不可能搜到什么罪证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好笑?他实在没能忍住,抬起袖子遮住脸嘲笑着。 有一句话说的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果然呈上来两张图纸,合在一起正好就是边境的布防图纸,靳鸣佐大怒,将手里的图纸撕成了碎片:“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边境的军事图纸,你们想干什么?卖国求荣还是谋朝篡位?还说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那这个图纸算什么?啊?枉朕如此重用你们,竟如此让朕寒心,来人,把他们两个带下去,关进死牢!” 李宗年怎么都没想到真会在自己府中搜到什么所谓的证据,张中景也没想到,看到皇上如此愤怒,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皇上明查,微臣冤枉啊皇上!” “如今证据就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来人,拖下去!”靳鸣佐不在听他们说话,挥手叫人将人都拖走,鬼哭狼嚎的,吵死人了。 在场的大臣都心知肚明了,这分明就是假借陈国公的案子来拉那两个人下马了,整个案子和四年前的案子没有一点关系,这证据说有就有,看来幕后黑手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哼,办事不利,这就被陷害入狱了,估计那两个人也就到这儿了。 这事过后,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重重夸赞和奖赏了靳语尘,靳语尘屹立不动的接受着这夸张的奖赏和排场,叩谢了皇恩后便下了朝。 出了政合殿后,九皇子拦住他,笑着说道:“四哥好本事,二天不到便破了如此大案,让我好生佩服,不知等会四哥可还有安排,上回父皇赏了我一些古玩和西域的稀奇玩意,四哥素来喜爱这些玩意,可否愿意来我府上叙一叙?” 靳语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复南,笑着回道:“当然可以,我有的是时间。” 九皇子是傅家人扶着的,靳语尘一直都想会一会傅家人找的主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九皇子靳薛帆,不过才十六岁,竟然封了亲王,宅邸还是京城的富庶一带,家丁数百,还有封地和常备军,靳鸣佐如此忌惮手底下的臣子有兵权,但是却没有格外针对靳薛帆,可以说自己的十几个兄弟中,眼前的这位是最难缠的一个。 不怕那些哥哥弟弟们看不起,也不怕他们恶意相对,怕的就是像这样平白无故找你喝茶游玩的,究竟是藏的什么心思呢? 靳薛帆看起来很高兴:“那四哥和我一起走,如何?出了宫门,便和我一个轿子回去吧,晚了我便差人送四哥回来。” “九弟如此周到,自是最好不过了。”靳语尘说着,便已经跨步往前走了,正是出宫的方向。 路上靳薛帆有意无意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南北军里锻炼,母妃和父皇说想要我去军队里长长见识,去一去我身上过于浓重的书卷气,免得人见了我都说我太过羸弱秀气,一点皇子的气度都没有。我在军中可谓吃尽了苦头,才回京城不多日,时隔这么些年回来,京城还是京城,宫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前一个样,这样看来,就好像我从未离开过这深宫一样。” 靳语尘仿佛也被感染那般:“离开这深宫也好,离了这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难道不好吗?” “哦,四哥你真是这样想的?”靳薛帆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靳语尘也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可也只能想想,不是吗?身为皇家人,走到哪里都是皇家人,安逸二字根本不存在,这些你在军营里就能学到的不是么?” “四哥还真是浪漫,”靳薛帆继续往前走到,“大哥是太子,父皇一直都有心栽培他,二哥的母妃是盟国送来联姻的公主,背后有一个王朝做为势力,对安庆国的皇位虎视眈眈;五哥和六哥现在已经结盟,两家的势力加在一起也能叫得动几万大军,唯独我和四哥你,才是孤立无援的,我虽然有傅家人在背后,但你知道这些年父皇对傅家的不满,南北军表面上在傅柏手上,可兵符只有二合一才会生效,父皇不会那么轻易把另一半兵符从太子那拿来给傅柏,就连给我的宅邸也在京城,方便他好监视我。沈相国虽然站在你这一边了,可他始终是皇上的人,你真的能信得过?沈复南虽然手里也有兵权,但他是两面人,立场随时都会发生改变,学权术的怎么会真正相信这世上会有绝对的盟友呢?权利还是要掌控在自己手里才会安心,四哥觉得呢?” 靳语尘不动声色,语气听不出一丝的慌乱和犹豫:“九弟你觉得四哥当如何呢?你也知道四哥手里没一点势力,甚至可能是帮太子上位的棋子一枚,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何用意呢?九弟,四哥可从没说过四哥喜欢古玩这个东西。” 靳薛帆笑起来,笑声爽朗:“四哥当真谨慎,我请你过去府上确实没有让四哥感兴趣的物什给四哥见识,只是四哥真不想试着和九弟我一起,从父皇手里拿回来一些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吗?” 快到宫门了,靳语尘扬起唇:“九弟想要找四哥做盟友?” 靳薛帆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你也知道,没有绝对的盟友,到时候鹿死谁手,看本事了。”靳语尘举起手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活下来的才是胜利者。” 靳薛帆抬手往靳语尘手掌上一击:“击掌为约,定不会有所怨言。” “先把碍事的人干掉吧。”靳语尘收手,宫门外停着两个轿子,靳语尘皱眉,“你一早就准备好的两辆轿子?” 靳薛帆摇头:“有一辆不是我的,谈事情哪能在两个轿子里谈?”话音刚落,轿子上的人便出来了,靳薛帆惊讶的说道,“是安和郡主的。” 恐怕这朝中人没人不知道安和郡主了,虽说是先皇封的郡主,却敢当众拒绝皇上的赐婚,她恐怕是唯一一个,还说了此生非四皇子不嫁这样的话来,就算没去过那个宫宴的靳薛帆也暗暗觉得这个郡主好胆识。 如今这郡主一下马车,便一眼看中了靳语尘,就专注着看他一人,两只眼睛再容不得其他,靳薛帆自知没自己什么事了,看那郡主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想来是受了什么委屈,来找他四哥了。 靳薛帆咳了咳,拱手道:“四哥,我不急这一时和四哥好好叙叙,安和郡主那般急迫的赶来入宫,定是找你有急事,处理好了再来我府上也不迟,我就先告退了。” 靳语尘知道今天是谈不成事了,索性也点点头,告别了靳薛帆。 靳薛帆走到轿子那边,微微向沈轻别点头,算是招呼了一声,便走了。 靳语尘看着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沈轻别,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去我那儿吧,有话在嘉御殿说。”
第13章 优柔 沈轻别是个麻烦,靳语尘这样想。 对这个安和郡主他没有一点办法,他无法像算计别人那样算计加害于她,上次三皇子的事情就已经让他觉得心里面很愧疚很不舒服,他头一次因为这样算计了一个人而难受。 他没想过沈轻别会这般对自己,他当初刻意接近讨好沈轻别,不过是为了在沈相国面前讨个好的印象,这样和沈复南谈事情的时候至少对方会给他几个好脸色。 四年来沈轻别没有哪一天停止探望过他,就连惹得皇上不满,沈轻别也没有放弃,在靳语尘的印象中,沈轻别确实是一个大气且温婉的女子,可不知道何时,沈轻别对他竟也有了不是摆给外面看的那一面,她会像寻常女子那般放不开、害羞,还会用娇嗔的语气和他说话,最让他无法招架住的就是沈轻别柔柔的目光,专注于他的身上,其间的爱意和眷恋让他恐惧。 这人,他杀不得,也留不得,可偏偏这个人要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往自己身上扑,可她对自己而言终是个麻烦,会害他露馅,会害他筹谋多年忍辱负重的计划全部泡汤。 可偏偏现下的情况如此不妙,他需要沈复南的扶持,就不得不和沈轻别交好,虽说离扳倒太子还太远,可他跟沈轻别之间的感情就像一团火一样,迟早有一天要烧出来。 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拿沈轻别怎么办了,就像他现在把沈轻别叫回了自己的嘉御殿,也只是干坐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他觉得没有退路可言,他在面对朝堂上那么多老狐狸都面不改色巧舌如簧的,如今在一个女人面前他竟变得不知所措了。 沈轻别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那样,走到靳语尘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脸。 靳语尘坐着,看见面前突然走近的人,有些吃惊,疑惑她要做什么时对方便直接伸出手捧住自己的脸,然后一个轻柔而又爱意浓密的吻就落在了自己唇上,他惊得瞳孔放大,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轻别不会亲吻,她知道定是自己的不主动和抗拒惹恼了这个人,所以就算技法再怎么生疏她也要这个人知道,自己是爱他的,喜欢他对自己做任何事。---她笨拙的将自己的唇贴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啄吻,含住对方的唇瓣,在自己口中吮吸,最亲密的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再深一步的她不敢想,也不知该如何做。 靳语尘脑子里空白一片,沈轻别怎么可以这样!她是个郡主,更是一名女子,她这样把自己送上门来,是多么有辱她身份和名节的事,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真的值吗? 缱绻一吻后,沈轻别红着脸,在他跟前呢喃道:“阿尘,那天我不是故意要那样抗拒你的,阿尘,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 靳语尘忍住心里涌动的情绪,不动声色道:“你往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到男子的房间,还做这样的事,传出去有辱你的名节。” 他话一说完,便发现对方的神情立马就变了,眼睛里面波光粼粼的,就要流下泪来。 “阿尘,我喜欢你才会这般讨好迁就你,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不懂礼仪和深闺之礼的放□□子吗?阿尘,我不是那样的女子,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说完沈轻别便掩面而泣,不朝他看一眼。 靳语尘懊恼,怎的这般不会说话了,明明自己没那个意思,只是怕会对她的名声和清誉不利而已,安和郡主孤身一人来嘉御殿,皇宫那么多双眼睛在看,加上沈轻别一年前的那句话,现在宫人们会怎么想沈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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