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四哥说的不错,宁缺毋滥,看来这次的风头得叫五哥和六哥抢去了。”靳薛帆摇摇头,一脸的遗憾。 “凡事不能说的那么死嘛,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靳海宴淡笑着对靳薛帆说道,眼神却瞟向靳语尘,眼里的算计一览无遗。 靳语尘自然是注意到了,细细想了一天昨天的种种,暗呼一声大意了,便继续装的若无其事,沉默着前往太守府。 靳鸣佐这次是南下微服私访南巡的,不想搞出很大的动静让这个山东的人都知道皇上南巡的事情,因此便低调的亮出一枚小小的皇帝专用的盖戳给太守府的下人看,对方看了一样后立马就要行礼,被靳鸣佐免了,李公公便传达靳鸣佐的意思,出来大厅相迎。 “臣不知圣上光临大驾,故而有所懈怠还望皇上降罪。”郑文涛带领着众人,满院子跪了一大帮子人,纷纷低着头不敢看靳鸣佐。 “爱卿免礼平身,”靳鸣佐走进大堂内部说道,“朕此番来你府上,你可知是为什么?” 郑文涛遣散了众人,吩咐下人去泡茶,自己走上前去回道:“臣……不知皇上此次前来……有何目的,恕臣下愚钝,望陛下明示。” “朕收到消息,说你做为齐鲁一带的地方官,竟私自克扣朝廷拨下去的公款,还私自向百姓收取赋税,这事,可是事实?” “怎么可能啊皇上!”郑文涛一听脸色大变,立马跪在地上,“皇上明查,贪污在安庆是死罪,连带着诛联亲族,下官怎敢知法犯法!” 靳鸣佐眼神落到靳炎池和靳轩豪身上,后者立马体会过来,靳轩豪跳出来说道:“本王来泉州时便已向当地的平民百姓打听,知道了泉州添税过于沉重的事,且齐鲁通往苏州的官道本该是朝廷拨款修筑的官道,为何如此拙劣?还不承认你贪赃枉法的事,待本王带入前去你的账房搜一搜,定能找到记载这一笔笔赃款的证据!” “殿下,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殿下偏要搜一搜才肯相信下官的话,那下官无话可说,下官这就派人领殿下你去账单搜一搜。”郑文涛一脸的大义凛然,说着便要叫人带着靳炎池和靳轩豪前去,为了怕引来嫌疑,郑文涛并没有跟去,而是留在大堂等待搜查的结果。 靳语尘紧紧握着拳头,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上下起伏,不多一会靳轩豪和靳炎池就会搜到所谓的证据,而自己则要在郑文涛落入大牢之前跳出来制止,说出对这件案子的疑惑。 可这样做非常的可疑,靳轩豪和靳炎池指出郑文涛贪污并且搜到了证据,然后靳语尘出来指出漏洞,证明郑文涛被冤枉,最后案件水落石出,一切都如鱼得水,靳轩豪和靳炎池在靳鸣佐印象中大打折扣,然后最终的赢家就是四皇子靳语尘。 想不让人怀疑都难,但他不能失去这次拉拢郑文涛的机会,而且他手上有郑文涛的把柄,要是郑文涛一直是齐鲁的太守,那么不止齐鲁,就连苏州也在靳语尘的控制之中,这样的利益太大了,诱惑得他不得不露出獠牙暴露野心。 可靳语尘不想这么快被靳鸣佐防备,还不是时候,但他不站出来的后果更糟,郑文涛会把昨天的事供出来,到时候都没个好下场。 本来早该做好的准备,可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忍不住的发颤,但总归是没有退路的。 可谁知紧握的拳头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握住,靳语尘全身都战栗了一下,转头看着牵着自己的沈轻别。 “阿尘可是信我?待五皇子和六皇子回来的时候便什么也不要说,都交给我。”沈轻别淡淡说道,眼神一直看向前方。 “轻别,你……”靳语尘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慌张和不安。 “我看见你了,昨天夜里。”沈轻别回过头来,眼里透着一抹哀求,“求你,等会不要说话。” 当然,质疑声要是从沈轻别口中发出来的就不会引得任何人的怀疑,因为那样好处不会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沈轻别就是再怎么得到靳鸣佐赏识也终是外人,做不得真的。 靳语尘打开手掌,反握住沈轻别的手,十指相扣,低低喃语道:“谢谢。” 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全身心的放松和信任。
第35章 同浊 沈轻别在外地一直都浅眠,夜里也无法真正睡得很熟,她听到靳语尘那边的动静,便下床去看,便看见靳语尘动作迅速的跑出街道去。 联想到前几日靳语尘在马车里故意提到的话题,白日里又故意与靳炎池和靳轩豪不在同一个马车上,马上就能想到靳语尘深夜出去的目的,她知道靳语尘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虽说带来的利益要比弊端大的多,但终是会将自己暴露出来,引得人注意。 但她不会让靳语尘那么快暴露出来,她知道靳语尘是铤而走险才不得已走出的这一步,江南一带的经济如此丰硕,若是掌握在手中,可以做为与其他皇子抗衡的强大护盾,在关键时刻也能成为拉拢朝中命官的筹码,所以靳语尘必须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她知道靳语尘一定是和郑文涛说过什么,后者才会那么坦荡荡的面对他们这一行人的质问,以靳语尘的心思,沈轻别想,他肯定会利用郑文涛狠将靳轩豪和靳炎池一军,既能得到郑文涛的归顺掌握齐鲁一带,还能让靳炎池和靳轩豪在皇上面前失尽颜面。 但世上总不会有□□无缝的网,靳语尘这样做的目的性太明确,正所谓树大招风,靳语尘会因此变成这颗招风的大树。 她不会让靳语尘再一次受到伤害,相国府已经站在靳语尘这一边了,她也站在靳语尘这边了,她的人她的心,早就站在靳语尘这边了。 过了不久,靳轩豪和靳炎池果然带人拿着一个账本到靳鸣佐面前来,指着账本说道:“修筑官道的应是指定购买的夯土,结实而又平整,附和大量的石、砖、瓦以及大量劳动平民。但是账本里面出入的记载却是雇佣了一大帮人力去城外的山区采取低廉而又尖锐的碎石子和着散土混合修筑而成,虽然外观下看上去和坚实的道路一样,但一遇到大雨冲刷,散土就会全部被冲走,留下坚硬的石头和坑坑洼洼的凹陷。城内大量劳动力,你们低价雇佣他们做这么累的活,贪的不止一点点银子啊!太守大人。” “冤枉啊!下官确实是看着手底下的人记账的,里面确实是写的夯土的支出记录,连所需的人力还有附和材质也是下官确认过的,怎么可能会出现殿下你说的贪污呢?不可能!”郑文涛摇头,跪在地上不住的否认,“不可能的,殿下你真的冤枉下官了,下官一直都恪尽职守,怎么会做这等欺上瞒下的下作之事。” “证据都出来了,你还狡辩,父皇,儿臣求您快些下令,处死这鱼肉百姓的贪官。”靳轩豪将手里的账本丢到郑文涛跟前,俯身请求靳鸣佐,“此等害虫不除,难以彰显国威。” 郑文涛捡起起地上的账本,翻了几页,脸色突变,更加激动道:“皇上,下官冤枉啊!下官冤枉!” 靳鸣佐面露难色,总觉得事有蹊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如今证据就在面前,可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一般贪官被人查账时,怎么会表现的如此镇定? 可如今证据就在面前,他就是有再大的疑虑也要有个结果才行,刚想要说什么,便听见身边的沈轻别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皇上可容轻别说上几句?轻别觉得有些不对劲。” 靳鸣佐眼神一转,直直的看向沈轻别:“不知轻别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妨说来听听。” “一般贪污做假账的,还是这么大的数目,怎么可能一有变数就罪证确凿呢?难道不会做预防督察的副本?这不是见得光的事,为何要大摇大摆的向众人展示自己的丑事?”沈轻别疑惑道,“而且刚刚听郑大人口中说的,夯土和所需的其他所需物都在账本里面记载着,但当郑大人看见账本的时候却露出一种很疑惑的表情,会不会,是账本有问题?” 确实,靳鸣佐细想着,这事太过于蹊跷了,对着扣头不起的郑文涛说道:“你手上的账本,可是你原先的那本?” “回皇上,不是这本,下官看到的账本上记载的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下来的支出,和这个上面记载的大有出入,这,这根本不是下官一直以来看见的账本!”郑文涛不自觉的声音大起来。 话一出,靳鸣佐责怪性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靳炎池和靳轩豪,接着说道:“那你觉得你原先的那个账本去哪里了?” 郑文涛思量了很久,说道:“一般账本是有两本的,一本在我这里,一本在衙门那里放着,由赵长史和李司马管着,每年交由朝廷的都是那两位做过修正呈上去的,因此那里应该还有一本,不过内容……下官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在我家里出现的正确的账本会变成了这个假账本。” “那简单,去衙门看看好了。”靳鸣佐淡淡说道。 靳轩豪看局势不对,立马说道:“若是在衙门搜出来的也是假账本的话,那郑大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回殿下,之前下官看到过的账本,逐字逐句都是经过精准核算的,证明确实有那么一本账本存在,如果不在衙门,或者搜出来的也是假账本,不就是欲盖弥彰,证明了下官的清白吗?”郑文涛回道。 靳轩豪住了嘴,对方的话成功的让他闭了嘴,想着等会一旦发现什么其他可能性的蛛丝马迹,那他和靳炎池就丑大了。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靳海宴斜着眼看了看沈轻别,“还真是患难见真情。” 靳薛帆挥挥扇子:“非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靳语尘默不作声的等在靳鸣佐后面,接下来就是按他所预想的那样,那个账本不可能会在那里。 到了衙门发现,原本改在里面办公的长史和司马都不在,郑文涛顾不得两人的去向,连忙差人取出账本来还自己清白,结果却被告知账本不见了,同时一大早上时,官府的银库也有大笔官银不翼而飞。 “怎么会这样呢?”郑文涛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巳时。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叫他们他们俩还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看来,说不定和那些被盗的银两有关系……” “还有,派人去两位大人府上问的时候,一家子都不见了,屋子里也有被翻过的痕迹,门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坐着马车出城了。” “什么?”靳鸣佐大发雷霆,“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跑?老五老六,你看看你们给朕干的好事?还说什么没被发现,那是谁走漏的风声?叫你们不要急功近利,非不听,现在好了?打草惊蛇。” “父皇息怒,儿臣错了。”靳轩豪和靳炎池连忙认错,但心里却不认为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一定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 “现在来认错还有什么用?人都跑了。”靳鸣佐不耐烦的侧过头,对郑文涛说道,“身为太守,对自己手底下的官员这么松懈,闹出这么大的事竟然浑然不知,你也有罪,若你不能在三日之内将逃跑的人捉拿归案,我看你这泉州太守的位置也是该换人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