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来进贡?”靳鸣佐思忖一番,“知道来的使者是谁吗?对方什么身份?” “快报中没有提及,应是大梁那边将消息封死了。”陆显达回道。 “哼,”靳鸣佐冷笑一声,“这大梁还真是事多,莫非他们还以为现在的安庆还和过去一样?朕倒是要给那大梁看看,不是要来进贡吗?让他们进来,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安庆的风范。” 靳鸣佐年轻时征战沙场,和大梁多有勾结,大梁也将自己国家的长公主嫁给了靳鸣佐,后来安庆大战魏国,靳鸣佐暗中勾结大梁,杀了安庆的先皇,自己取而代之,尔后与大梁便只有金钱往来,安庆单方面给大梁送去金银,后来便停止了进宫,而如今这大梁却突然向安庆故意示好进贡了,怎么看都不会简单。 “是,臣立马下去书写快报送往边境。”陆显达就要走,被靳鸣佐叫住。 “再给边境的管事写封书信……让他给朕简单交代一下鸣阳的近况。”说到底还是心疼废太子,不忍心将他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如果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能借口接回京城,免了流放之苦。 陆显达颔首:“是,臣立马下去办。” 走了一个,还剩一个裴元瑾在内,靳鸣佐刻意留他下来问道:“傅爱卿和沈爱卿这些日子都有和动作?” 裴元瑾回答:“并无。” 靳鸣佐不相信,他现在疑心很重,虽说南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回来之后他有必要亲自试探一下朝中大臣的深浅,裴元瑾虽说站在中立上,但为了自保也极有可能会撒谎。 “行了,你下去吧。” “是。”裴元瑾得令,走的时候不带一丝拖沓。 回来京城的沈轻别自当要回去爹娘面前冒面报平安了,沈夫人一听自家女儿要一个人南下,心里一直不安生,老差着府中的人给沈轻别递家书,沈轻别也明白爹娘的操心,每隔几日便会写上一封书信,让两位老人安心。 “可盼着你回来了,你娘天天在我耳根子边念叨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爹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沈复南瞧着女儿,心下一阵欣喜,立马叫厨房烧几碗平日里小姐爱吃的饭菜,好给沈轻别接风洗尘。 沈夫人瞪了沈复南一眼,立马上前拉着沈轻别的手,看了看闺女的脸,忍不住摸了摸,心疼的说道:“轻别你看你都瘦了,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姑娘家家的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成什么样子,还和一群男人出去,也不怕旁人看了在背后嚼舌根子……哎呀瞧瞧你这脸,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跟个皮包骨似的,外面的东西吃不惯吧?娘叫你爹吩咐下去了,宝和楼又来了个新的师傅,专请他来咱们府上给你做饭,好好补补。” 沈轻别好笑的拿下沉夫人总在自己脸上和胳膊上揉捏的手:“哪有娘您说的那么严重,女儿虽然确实不太适应南方的伙食,但因着天气热,女儿也并未感觉到饿,随便吃些就很饱了,哪像娘您说的那样夸张。” “还什么就是什么,等会多吃点,别又喝几口清汤就又放下了碗筷。” 沈轻别讨好:“知道,我会乖乖听娘的话的,不过一会能叫阿尘也来府上吃饭吗?到时候吩咐丫鬟们多搬一把椅子,多添一副碗筷。” 要是放在以前,沈夫人肯定是热烈欢迎的,可自打发生了安莲溪自杀的事,沈夫人就对靳语尘这人的好感直线下降,为难道:“这样不好吧……那人才死了夫人,不到半年就往我们这里凑,怕是影响不好。” “这有什么的,阿尘他回京,家里又没个人为他接应,让他来我们府上吃饭而已,怕什么影响。”沈轻别央着沈夫人,“让他来好不好?镇安王府里面就他一个人,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未免过于冷清。”她回来还有爹娘为她操心这操心那儿,靳语尘回来便是真正的一个人,冷清落寞。 沈复南也不答应,劝道:“轻别,镇安王妃才死三个月不到,这时候我们要懂得避嫌,省的又惹上一身的不痛快,落的人笑话,等过了些时日,再与那镇安王接触也行啊,今天就算了吧,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说说知心话,这三个月来你娘念你念的紧。” “可……”沈轻别还是觉得心中不忍,一想到靳语尘回去,就只能面对冷清的宅邸,一个人用晚膳就生起浓浓的心疼。 “别想这么多了,再等等,晚膳很快就好了。”沈复南不由分说的吩咐道,已经有仆人开始摆放餐具了。 但用膳期间沈轻别都心不在焉的,连她最爱吃的才也只动了几筷子,沈复南和沈夫人都看得出来女儿的心思不在这,可终究还是要避嫌,不管他们在江南如何,回到了京城就得顾忌这里的规矩,少生是非。 沈夫人看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想要挑开话题活跃一番:“轻别,给爹和娘说说你这次下江南的事吧,可是又参加了苏州的才艺比试?我估摸着时间,你们一行人应是赶得上的。” 沈轻别摇摇头,兴致不高:“这次没参加才艺比试,和皇上一起去了别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呢?”沈夫人接着问。 “一座普通的雅楼。”
“这……”沈夫人还要问下去,便被一旁的沈复南用眼神制止,看沈轻别现在显然就一直在晃神,想来人是在这里不错,心却是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一顿晚膳吃的并不那么欢快,沈轻别早早便退下了,沈夫人感叹着一句:“女儿心里怕是只装的下有情郎了,你都没看到她眼睛里头的哀愁哟。” 沈复南则是心中不快:“这丫头,真是个没良心的,算了不管她了,给她做的菜就只动了几筷子,也不怕夜里饿。” “你也就嘴上说话不好听,谁不知道女儿这一身的毛病谁惯出来的。” 话音刚落,就有仆人来报,说小姐一个人带了两个丫鬟,在厨房里拿出了两个食盒出府了。 沈复南无奈的叹了口气:“去,让她去,不要拦住她了,回来的时候告诉她一声厨房给她留了吃的,要是肚子饿就去吃点。” “是,老爷。” 思来想去,沈轻别还是叫了人在厨房端走了一些刚做出来还没上的菜,装进食盒里出了府,没叫上马车,反正镇安王府离的也不远。 来到镇安王府时,恰好裴元瑾从里面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裴元瑾低头行礼:“参见郡主。” “嗯。”沈轻别点点头,两人便擦身而过。 “轻别?”这时候靳语尘正好走到正对着大门的大厅,看见沈轻别的到来,心生纳闷,朝她走去,“怎么不在家好好陪你爹娘,来这里做什么?”转眼看见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手里各自提了一个食盒,“这是……” “可用过膳了?” “还没有。” “那正好,过来前厅,我给你带了饭菜。”说完不等靳语尘反应,便领着丫鬟走到前厅那儿,将碗筷从食盒中取出放在饭桌上,对着丫鬟说了几句话,丫鬟便拿着空食盒出了府。 靳语尘目送着两个丫鬟离开,一回头就看见沈轻别笑得温柔:“快过来,吃饭了。” 桌上的碗筷具都只有一副,此时沈轻别手上就拿着那双唯一的筷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靳语尘心里有些发颤,一坐下沉轻别就夹了碗中的一块鱼肉,送到他嘴边:“阿尘,张嘴。” “这种事我自己还是可以做的,不必麻烦你。”靳语尘不知道沈轻别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她的行为有些和平常不一样,他好像发现,沈轻别面对自己的时候,好像越来越从容淡定了? “怎么,我喂的你就不吃?”沈轻别仍然笑着,但靳语尘却觉得背后不寒而栗。 “当然吃,只是觉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吃饭还要人喂有些奇怪。”靳语尘张嘴,去咬沈轻别浮在自己眼前的筷子。 谁知一口咬下去竟咬了个空,沈轻别趁他张嘴咬下去的时候迅速将筷子收了回去,悠然道:“我刚来的时候看见裴大人从你府上出来,可我记得那位裴大人好像和谁的关系都不咸不淡的,怎么会从你这里出来?” 靳语尘眉头一挑:“裴大人是过来问我借东西的。”这蹩脚的理由,沈轻别会信才怪。 “是吗,”沈轻别又将筷子递过去,“阿尘怎么不吃呢?是不愿意吃我喂的东西?可是嫌弃我?” 靳语尘要哭了,沈轻别是故意的,他一张口咬,她就躲开。 终于,靳语尘投降了:“好好好,怕了你了,裴元瑾是我的人,他来是想告诉我,大梁的使臣过不了几天就会来京城了。” “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个,不怕我泄密吗?”沈轻别依旧举着筷子,语气悠然。 “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还怕什么,你快些给我吃了吧,这鱼都已经凉了。”靳语尘讨好道,“我错了,我以后绝不瞒你我的事。” 沈轻别动动眉毛,嘴角忍不住上扬:“知道错了就好,这块凉了我再给你夹一块。” “嗯……我自己来吧,这样吃有点麻烦。”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 “来,阿尘,张嘴,啊……” “啊……”
第49章 赐婚 “你来我府上,就说明朝中的局势已变,你不得不暴露立场了。”靳语尘一回府,裴元瑾后脚便进来,两人在书房坐着聊天。 裴元瑾饮了一口靳语尘吩咐斟满的茶水,回了一句:“不一定觉得我站你这边,这个时候谁会傻到站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王爷这边,就算有人信,也不会真拿我们当回事。” “看来有人是等不及了,说来父皇确实也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做的事没一件是聪明人做的。”靳语尘暗讽道,那些阿谀奉承的下臣和太监,一个劲儿的就喜欢说好话,明明靳鸣佐都已经有白头发了,还说什么正值壮年,更可笑的是那个人还信了。 “过不了几天大梁的使臣就会进京,我估计皇上会搞一个大动作。他现在疑心宫里的各个权臣,又赶上大梁进贡,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宫里面坐以待毙。” “大梁进贡?”靳语尘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嘴角扯起一个玩味的笑,“有意思,几年不往来的老盟友了,如今本末倒置,你说有不有趣?” “大梁这些年发展的迅速,兼并了周遭许多个小国家,兵力旺盛,经济发达,安庆边境的五百里,就已经有大梁的军队驻扎了,恐怕这一次的出使,京城要大变天啊。”裴元瑾唏嘘道。 靳语尘在脑中盘算着,神色颇具严肃,最后说一句:“怕是不妙,顾不得京城了。这一次我们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好了。” “说来你与那安和郡主,可有扯清楚关系?”裴元瑾始终觉得沈轻别是个麻烦,会对他们的计划不利。 靳语尘沉默,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和沈轻别荒唐又不荒唐的关系,想推开又推不开的柔情,让他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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