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去看明烛。 明烛有所感地看过来,倒是一脸淡定。 喻婧假装淡定地转去看电视,心里默默祈祷,剪辑老师千万不要把她那些社死名场面剪进去。 “来了来了!”陈辰把椅子往前挪,恨不得贴到电视机上。 片头做成了动画片的形式,他们几个人被做成了萌萌的卡通人物,在丛林里奔跑,在大海里冲浪,在山间跳跃……一个个表情做得很夸张,可可爱爱很有趣。 激昂的音乐结束,跳出《疯狂的夺宝》五个大字,正片开始了。 没有吊人胃口的前情提要,节目直奔主题,第一个镜头就是六个嘉宾出场,然后做自我介绍。 陈辰是第一个介绍的,他被自己怼到镜头前的大脸吓一跳,接着自恋地说:“我这脸真是360度无死角,太帅了。” 气得谢海超拿纸巾丢他。 第二个介绍的是彭泽,镜头里的彭泽和现实中一样腼腆,他低着头摸摸耳朵。 第三个是喻婧。 屏幕上的喻婧落落大方:“大家好,我是歌手喻婧。” 画面一切,肖意欢可爱的圆脸出现在镜头前:“大家好,我也是个歌手,我叫肖意欢。” “?”喻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记得自己当时介绍的时候说了很长一段话,但是后面都被剪掉了。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心想可能是因为节目时长有限,而且她一个小透明,名气最小咖位最小,镜头没其他人多也很正常。 但是随着时常推进,喻婧发现自己好像想得太简单了。 做第一个游戏时,喻婧和明烛明明是坚持时间最久的,可是她们两个人的镜头被剪得乱七八糟,连她担心的那个“黑色内衣”梗也没了。 不仅如此,在之后的几个游戏里,除了远景,几乎看不到她和明烛的特写,什么社死名场面更是不会有。 喻婧终于发现不对劲。 如果说她是因为咖位小,所以不配有镜头。可是明烛呢?明烛正在播的电视剧全民追捧,这个国民度连谢海超都不如,可是她的镜头跟自己不相上下。 喻婧心情复杂,偷偷看了眼明烛。 明烛目空一切地看着电视屏幕,对于自己没有镜头这件事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喻婧没法做到她这么冷静。 《夺宝》这个节目是喻婧等了三年才等来的机会,本来也没敢抱太大希望,毕竟知道张旭是投资人之一。 一开始喻婧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把钱放在第一位,想着能捞一笔算一笔,可是自从上次跟吴丹妮谈话后,被吴丹妮那番话刺激到了,她想努力奋起证明自己,没想到现实还是那么残忍。 并不是她运气好张旭才没有换掉她,而是张旭根本不给她镜头。 没有镜头,观众就看不到她,她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碗里的饭顿时就不香了。 喻婧垂下眼。 怕自己失态,她胡乱扒完了碗里的饭菜,放下碗筷,跟大家说想去洗澡,离开餐厅上了二楼。 大家也没有怀疑。 在她转身之际,明烛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挪开,看着那道稍显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 喻婧走到房间门口,要按密码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问明烛了。她恍惚了一下,准备再下去一趟,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走过来,愣了愣:“你不看了吗?” “本来我也没有几个镜头,没什么好看的。”明烛面无表情地说。 她是无心,喻婧却听进去了,心底一暗,别开头,看着密码锁,闷声:“你改了什么?” 明烛没有直接告诉她,径直走过来,纤长的手指在数字键盘上一个个慢慢地按出3个1和3个2。 “嘀——”门开了。 喻婧定定看着密码锁,问她:“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明烛掀开眼帘,“简单点好记。” “……”好吧。 刚吃饱喻婧其实是不想立刻洗澡的,但是明烛也回来了,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失落的样子,磨磨蹭蹭去找衣服,最后还是决定要洗。 她低着头从明烛床边走过。 明烛却走过来,往她面前递了一样东西。 喻婧定睛一看,看到她大大的掌心里躺着一枚玲珑剔透的石头,惊奇又不解:“这是什么?” “我在路上捡的石头。”明烛声音无起伏地说。 喻婧嘴角抽了抽,木然道:“我知道这是石头。”她只是不懂明烛为什么给自己看一颗石头。 明烛五指轻拢,将那块半个鸡蛋大小的石头举起,对着灯光转了一圈。石头在光线下变得更加通透,而且随着角度不同,折射出来的光颜色也不一样。 虽然她行为看起来让人一头雾水,但喻婧还是忍不住感叹:“这石头好漂亮啊!” 明烛把石头放下来,与她视线平齐,慢悠悠地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脏兮兮的,洗完才发现原来这么好看。” 喻婧配合地“哦”了声。 明烛听出她的敷衍,也没在意,收起石头,抿了抿唇,别有深意地说:“一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都能被我捡到,让它重新发光发亮。” 喻婧歪了歪头。她这是在跟自己炫耀她捡到了块宝吗? 明烛抬眸,直视她眼睛,话锋一转:“少了几个镜头又能这样,不是还有直播吗?录制版可以乱剪,直播他们总不能做手脚,除非每一期都是单人竞技。” 喻婧慢慢回过味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在安慰我吗?” 明烛冷静自持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撇了撇头,再转回来时,凝眉,正色道:“张旭不可能那么大度,但他也不是唯一有话语权的人。垂头丧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应该想想怎么表现更出彩,让其他几个投资人看到你的价值。资本家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一旦你有了价值,他们巴不得多给你一些镜头。” 她一个小透明哪来的什么价值?明烛说得轻巧,要做到太难了。 但不得不说,因为明烛的劝解,喻婧重新燃起了希望。 明烛说得没错,《夺宝》节目是和某个直播平台合作的,那也是投资商之一,节目直播的形式不会变,那她还是有机会表现! 喻婧是真没想到明烛居然会特地安慰自己,她还在努力消化这番话。 明烛将那块石头放回床头柜上。 喻婧看着她那张好像永远事不关己的冷淡脸,心里一热,真诚地说:“谢谢你。” 明烛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喻婧美滋滋地抱着衣服去洗澡,走了几步,停住。 “明烛姐。” 这个称呼她很少叫,明烛觉得陌生,挑了挑眉,直直地看过来,眼神带着询问。 灯光下,少女面如桃花,眼眸如星,冲她盈盈一笑,说:“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还蛮好的。” 明烛怔了怔,看着她转身,没有接茬。 好吗? 明烛其实不太喜欢管别人的事。 刚才那样的话,换做以前,明烛是绝对不会说的。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 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是看到了她眼底的落寞和不甘,联想到她昨天晚上喝醉后的脆弱和无助,不忍再看她难过。
第29章 明烛已经洗过澡,喻婧不担心被催,洗得很慢。 洗去一身的灰尘和疲惫,心情似乎更轻松了,她慢吞吞吹干头发才出来,看到明烛正坐在床边对着镜子换创口贴,殷勤地走过去:“我帮你吧。” 那个位置实在不好贴,明烛贴了半天都贴不好,偏头,对上她水亮清澈的眼眸,静了静,把手里的创口贴给她。 分化的秘密被戳破后,喻婧对明烛少了点防备,但还是怕被她的信息素干扰再干出什么蠢事,所以还是努力屏住呼吸,艰难地帮她换上新的创口贴。 “好了。” “谢谢。” 小镇到了晚上温度下降很多,对面就是条河,映着万家灯火,一片安逸。河边杨柳惬意地跳舞,清凉的晚风拂过窗帘,无声地从她们中间穿过。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地面对彼此。 喻婧摸了摸微润的发尾,目光浅浅地看着明烛。 明烛坐在床边,微仰着头,吸顶灯光线直直落在身上,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和。 喻婧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人跟人之间坦诚是如此重要。以前每次面对明烛,喻婧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觉得不自在,现在就算明烛面无表情,她都觉得亲切许多。 这么悠然的夜晚,适合闲聊。 看到明烛拿出一瓶香水,对着脖子“呲呲呲”喷洒的时候,喻婧下意识问:“你用的什么牌子香水啊?还挺好闻的。” 这股冷香跟明烛的信息素有一点点像,喻婧印象特别深刻。 明烛将瓶身转向她。 喻婧凑近扫了眼,看到上面写着“Alpha特制”几个字:“这也是阻隔剂吧? “嗯。”明烛晃动瓶身,里面透明的液体荡漾起来。明烛不习惯跟人闲聊,见她一脸好奇,垂下眼睫,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个牌子我用了好几年,挺好用的,你喜欢的话可以试试。” 喻婧倒是知道这个品牌,但是太贵了不舍得买,只能装出一副被安利到的样子,含糊应了一声,眸光一转,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平时就是用这个遮掩信息素吗?” 明烛点点头,见她表情有些古怪,看看手里的香水,反问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喻婧想到前几次她信息素不小心泄露都被自己闻到了,秀气的眉心微微皱起,本着相互分享的原则,一本正经地说:“香水型的阻隔剂跟药物型的相比,效果应该有点区别吧?我感觉你这个抑制剂效果不怎么好。” 明烛微讶:“是吗?” “对啊。”喻婧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直言不讳地说:“我之前其实就闻到过你信息素泄露,可见这个香水效果真不怎么样。”她故意模糊是在什么时候闻到过明烛的信息素。 明烛自己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有过那么几次。不过信息素泄露这种事很正常,只要不是故意释放,浓度没有威胁到任何人,一般都不用在意。 不过…… 明烛想起她在街上帮自己贴伤口时的异常反应,好像有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 这就不太合适了。
一阵反省后,明烛虚心接受了她的提议:“那我下次换个效果好一点的。” 喻婧灵机一动,说:“我给你推荐我正在用的那个牌子吧。” “什么牌子?”明烛做出聆听的姿态。 “一款药物型的,叫XX,这么长,这么小一支,它包装是塑料做的,摔了也不担心会坏,携带也方便,药店和医院应该都能买到,效果非常好。” 喻婧从分化那天起就一直在用这个牌子,不管是在剧烈运动还是喝醉后,她自己信息素都没有泄露半分,真是爱死了这款阻隔剂。她嘴上说还不够,两只手形象地比划,迫不及待要安利给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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