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或许还好说,后者要解释清楚——亦或者是瞒住,都要多费一些口舌。 “我看着像是那次我们探索青帝……你长眠之处的入口那里,那块石碑上的字,”宿白老老实实,“当时的终端说是古代文字,或许得多分析一会儿,但是你一口就说出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那几个字的形态,和卡片上最后那行字很像,都是那种……奇怪的方块。” 计夏青重重松了口气,甚至是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情况远没有她想象中的差,只不过宿白远比自己想的更为聪明和机敏,竟然从这些隐秘的细节中发现了真相。 “阿青,”小龙伸手握住了计夏青的手腕,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些担忧,“就算碍于当时的情况你不太能说出真话,在我这里,你可以相信我。” 宿白的声音略有些低落,呐呐重复着,“阿青,你可以相信我的。” “我怕告诉你上面写着什么你会更不开心,”青帝陛下笑笑,将怀中的龙搂紧了点,宛若逗猫咪一般,挠了挠小家伙下巴上的软肉,略微思索了一会,“你先告诉我吧,你为什么现在不开心。” “我以为你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能明说,但是回来会自己告诉我,”宿白小声嘀咕着,握紧了小拳头,“但是都这么久了,阿青你根本没有要告诉我上面写着什么的样子!” “我的错我的错,”计夏青握住了她的小拳头,一点点掰开,好声好气地哄着,“我应该一回来就马上告诉我家聪明机智的塔主大人。” 她斟酌了会言辞,叹口气,“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张卡片上的最后一行写着的意思是:【小心宿白】。”青帝陛下最终选择了坦诚。 龙瞪大了眼睛,那红眸里透着浓浓的茫然。 “小心我?” “对。” “老头儿让你小心我?”上扬的语调透露着不可思议。 “是,”青帝陛下老实点头。 “会不会其实是什么——比如‘小心眼的宿白’之类的?只是因为翻译原因翻译错了?”小龙开始念念叨叨,表情渐渐变得狰狞和委屈,“他凭什么这么说啊!” 计夏青一把将碎碎念的龙捞回怀里,用力亲了口她的头发丝,哄着怀里委屈巴巴的龙,“我觉得他就是在挑拨离间!咱不听他的!” “不是,他为什么要用你们俩的密语来上这么一句!”龙猛得挣脱了计夏青怀抱,跳下床,赤着脚踱来踱去,咬牙切齿,“他是不是有病!” 青帝陛下慌得也跳下床,捡起拖鞋,跟着宿白后头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好声好气地哄着,“对,他是有病,没病怎么能做出那些事,他就是在挑拨离间。所以小白咱要不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小龙猛得一个转身,瞪着低声下气的青帝陛下,“那他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计夏青猛得举起手发誓,“一边是敌人一边是老婆,我还是很拎得清的!” 宿白微微眯起了眼睛,“可是他是你的挚友,能托付生死的战友。” “早就不是了!”计夏青双手高举起——于是也顺便举着小龙的拖鞋,高声说,“我堂堂青帝,怎么会有这样的挚友?” “重复一遍。” “我堂堂青帝,怎么会有这样的挚友?” “上一句。”小龙双手叉腰。 “早就不是了。” “再上一句。” 青帝陛下眨巴着眼睛,回忆着自己说的话,小声说,“一边是敌人,一边是老婆,我还是很拎得清的。” 黑暗中,龙红了脸,抿着唇,“再说一遍。” 青帝陛下的唇角慢慢扬起,低咳两声,“这一句好长啊,我能不能只说关键词?” 她的视力一向很好,即便是黑夜,对她来说也并没有任何阻碍——她清楚的看到了小龙透着淡淡粉色的脖颈。 “……你说。” “老婆。”青帝陛下声音缱绻又温柔,她自己的脸都有点点烧起来了,却还是一声声温柔叫着,“老婆,穿鞋。” 宿白顿时翻了个大白眼,默默走回床,摆摆手,“不穿了。” 计夏青慌忙丢下了手中的鞋,迅速跟着小龙窜上了床,生怕宿白又不让自己进被子。 黑夜里,小龙声音闷闷的,“所以你没有被挑拨离间成功对吗?” “当然没有。”计夏青的手大胆地搭在了宿白的腰身上,轻轻摩挲着,“你要相信我,小白。” 宿白却突然欺身过来,和计夏青挨得很近很近,芳唇轻启,吐气如兰,问出的话却是让青帝陛下背后发凉的送命题,“那你为什么不一回来就告诉我。” 青帝陛下喉咙轻轻滚动,看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小龙,小声说,“……我怂。” “准确的说,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计夏青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抱着小龙,脑袋埋在她的胸口。 宿白似乎对于伏在自己胸口的女人并不在意,伸手,五指探入她的发丝,一下轻一下重地摩挲着她的鬓角,语气冰凉凉,“也就是说要不是我没发现,我可能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青帝陛下默默推开了小龙,默默钻出了被子,背过身侧卧,屈腿,将自己缩成一团,委委屈屈地抱住了单薄的自己。 “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宿白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怎么反倒变得像是自己不讲道理? 计夏青声音沧桑又脆弱,“是我错了,但是小白似乎并不想原谅我了呢。” 宿白干脆也侧卧着,手撑着下巴,微微挑眉,看着计夏青的背影,幽幽的说,“阿青,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不要脸的。” 那一旁“抱住脆弱自己”的青帝陛下,身子一抖。 “还学会装柔弱了,”小白疯狂吐槽着,又叹了口气,掀开了被子,“再不回来就真自己抱着自己过一夜吧。” 青帝陛下默默地滚回了温暖的被子里,抱着小龙,低下脑袋,诚诚恳恳,“我错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你现在脸皮真的好厚。”宿白没好气地肆意捏着计夏青的脸,嘀咕着,“我记得以前你还会脸红的。” 她语气中带了点对过去回忆的怅然,大概是想起了计夏青刚从小奶团子变成成年人躯体的时候,那一段两人菜鸟互撩都满脸通红又绝不认输的时光。 明明还没过去多久,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如此的遥远。 “其实,我现在也会脸红的……”计夏青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好意思,嗫喏着,“毕竟是你。” 宿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因为是你,所以即便我现在脸皮变厚了,也会脸红。 小龙眉一挑,又翻身压着了计夏青,碎吻一点点落在了她的眉间,她的发梢,却并不往她的唇间去。 深夜的吻总是湿润又清凉的,还带着宿白刚沐浴完的淡淡清香,而不那么老实的舌尖轻点,还给被压在身下的青帝陛下带来了全新的体验。 计夏青慢慢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死死抿着唇,喉咙间偶尔漫出几声令人窒息的低吟。 只是最后一吻落在了她耳畔,吻在她微凉的耳垂,小龙的声音低沉又魅惑: “师尊……” 青帝陛下猛得卷起被子就跑,在床的边缘缩成了一团,悲痛地再次抱住了脆弱又敏感的自己。 她被小龙撩到了。 宿白在她背后笑得直不起腰。 果然,就算阿青脸皮变厚了,实质上还是那个理论大师实践菜鸡阿青。 她宛若一尾灵巧的鱼,游到计夏青身后,从背后抱住了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计夏青身子却紧绷着,表情凝重又委屈,“小白,咱不闹了,都快凌晨三点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宿白在她背后蹭了蹭,笑得像只狡诈的小狐狸,“嗯,不闹了,睡吧。” 她悬着的心已经放了下来——她相信计夏青。 在无与伦比的充实安全感中,她的脸靠着计夏青的脊背,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安静又甜美的梦境中。 ------------------------------------- “主人!”菲特宛若狂舞的金蛇一般挥舞着自己的小摄像头,作为一个没有行驶机关的守门机器人,它就差没有跳下来跳一曲探戈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了,“主人您来了!菲特给您开门!” 古德里安笑着摸摸它的小摄像头,像是在夸一只蹦蹦跳跳迎接自己进门的狗狗,看着已经洞开的大门,失笑,“你可真不是一个好看门机器人。”
小摄像头扭了扭身子,似乎是在不好意思,却还是坚持着为他打开了门,“您不会对小师妹不利的,菲特相信您。” “现在可不是小师妹,你得叫小白塔主大人了。”古德里安迈进了小龙的家,站在玄关处打量着,唇间挂上了欣慰的笑意。 上次来的时候只是看了看菲特,时间有点紧,天色又晚了,都没有进屋看看。 现在看起来,那个小时候成天跟在自己背后颠儿颠的小屁孩确实已经长大了呢,有了伴侣,有了一个不错的家。 就是…… “菲特,现在几点了?” 小摄像头凑过来,“主人,您终端上的时间是准确的,现在是上午十点呢。” 古德里安抿了抿唇,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犹豫了会,向前迈了几步,探头。 唔,小白的主卧室门开着,黄金制作的大床上没有人,甚至看起来相当冷清。 他松了口气。 也是也是,小白那么有责任心的人,怎么可能在接任巴别塔的第二天就睡到了早上十点呢?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客卧门突然打开了,计夏青衣着整齐地探出了头,揉着眼睛,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古德里安手握紧拳头,又松开,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小声说,“小白是出去了吗?” 客卧里传来了宿白迷瞪又困倦的声音,懒洋洋的,“阿青,是谁啊?” 计夏青回头,小声说,“没事,是古德里安,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 “唔……”房间里再次响起了稳定的呼吸声,伴以小龙低声的呓语,“那我再睡5分钟,好困……” 古德里安站的远远的,看着计夏青弯腰从客卧门口捡起了小白的拖鞋,又放回了床边,随后小心翼翼关上了客卧的门,走到古德里安身旁,微微挑眉,“有什么事吗?” 古德里安默默在沙发上坐下,坐的拘束又笔挺,沉默良久,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话,“对小白好点,也……稍微,节制点?” 青帝陛下脸慢慢黑了。 “您别往心里去,我瞎说的!”古德里安求生欲旺盛,迅速举手投降,只不过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嗫喏着,“毕竟小白现在也是一塔之主了,尽管我可以代理很多事情,但是还是有更多的事需要她亲自处理亲自点头。沉迷……嗯,还是不太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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