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洁的分割线—— 她们想及了当年的许多旧事,皇城沙子地,斥勃鲁之中沈羽与希葛的一番争斗,便是在彼时她抓住那□□的尾端趴伏在地抬头与帐幔内中的桑洛四目相对之时,或许,就已然定下了二人此生的缘分。又或是在那深夜驿馆之中,二人的一番长谈,提起幼时交往时,便就在沈羽的心中埋下了萌发的种子。 时至今日,她们一路艰难的行至此处,在这桃源山水之间想要再不问世事,竟已过去了这样久了。 风雨之声渐大,雷声轰隆,雨打溪水。水中的鱼儿都潜底漫游,摇摇尾巴,更显悠闲自在。 沈羽拥紧桑洛,在她那细密微汗的额头上轻轻数吻,紧了紧手臂,喉咙之中竟溢出一声低叹。而那徘徊溪中花丛的手还意犹未尽停留其中,久久不曾移开。 桑洛情潮未退,微张双目,瞧着面色绯红的沈羽,想及方才自己的样子,更觉羞愧,抬手无力的捶了捶她的肩膀,口中轻声嗔道:“你方才……做了什么……” 沈羽如今胆子却大了,弯唇浅笑:“不知做了什么,只是在林中迷路,偶遇桃源圣地,一时痴迷,流连忘返。” 桑洛咬牙,在被中拍了拍沈羽的胳膊:“倒真是流连忘返,都不舍得动半分。” 沈羽抿嘴一笑,这才将那停留花间的手移上来,搭在桑洛腰上,可她手中玉露点点,尚觉湿滑,颇为俏皮的在她腰间动了动,又弄的桑洛面红,轻轻地掐了掐她的手腕:“还乱动。” “方才洛儿让我动,如今又说我乱动。那时语倒是该动还是该……” 桑洛身子微微一侧,窘然言道:“如今,你胆子大了。” 沈羽闭目轻叹,将唇畔贴在桑洛眉眼之间,柔声细语:“如今才知情投意合,情难自制是怎样一番滋味。”言语间深吸一口气,唇边掩不住笑意:“实在让人……再不舍得离开你一分一毫。” 桑洛浅浅一笑,心弦轻荡,握住沈羽颈间那平安扣轻轻摩挲:“卿心我心。如今,洛儿可算完完全全是时语的人了?” 沈羽笑道:“洛儿何时何处都是我的。” “霸道。” “如今你我如此亲近,自然何时何处都是我的。”沈羽眨眨眼睛,不得窗外淅沥雨声,不由又笑:“自此以后,我要日日陪洛儿沐浴。” 桑洛被沈羽说的不由莞尔:“方才也不知是谁,闭着眼睛挪不动步子,活像个呆木头一般。” “方才是方才,如今是如今,如今呆木逢春,便生机盎然。”沈羽倒会接话,拉了薄被盖好,轻轻拍着桑洛后背:“洛儿定然累了,时候尚早,不若陪我睡会儿,醒来,我替洛儿穿衣。” 桑洛却道:“我的衣裳是你脱的,自然也要你替我穿。” 沈羽想了想,又笑:“那我的衣裳是洛儿脱的,洛儿也要替我穿。” 桑洛轻哼浅笑:“你自己穿。我才不要替你穿。” 沈羽哈哈一乐,在桑洛鼻尖儿上轻轻啄了一下,凝目看着她:“洛儿不替我穿衣裳,我就不穿了。反正也被洛儿瞧过了。” 桑洛被沈羽说的一阵语塞,当下只道:“如今,你怎的还变得没脸没皮了。” 沈羽眨眼笑道:“没脸没皮,也只对着洛儿如此。洛儿可喜欢?” 桑洛抬目,深深地看着这“没脸没皮”的人,抬手抚在她的面上,手指轻轻勾勒着这让她喜欢到心中去的轮廓,从额角到脸颊,每一处都深深印在心中,无论是当日那战场杀伐果决勇猛的沈羽,还是如今这俏皮有趣会说赖皮话的时语,她哪个能不喜欢? 她却挑眉撇嘴:“不喜欢你。” 沈羽让桑洛说的一愣,当下便当了真,以为桑洛生了气,便是面色都变了,半张着嘴一时没了话。 桑洛却忽又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只道:“还是如此容易上当。”说话间那手指落在沈羽耳朵上,轻轻揪着摇晃:“不喜欢你,又喜欢谁?” 沈羽那骤紧的心陡然一松,叹声言道:“洛儿就知道戏弄我。你知我……”她抵着桑洛额头,哑声说道:“无论洛儿说什么,都会信。” “我说什么,你都会信?” “嗯。” “那我再说一遍,时语好好记得。” 沈羽转转眼珠,重重点头。 “桑洛此生,只爱沈羽一人。便是海枯石烂,日月轮转,都不会变。” 沈羽眉眼一弯,终究又笑了出来,搂紧了桑洛在她额头重重地亲吻了一下,便躺平身子吁了口气:“时语何德何能,此生能得洛儿相伴如此,眼下想一想,便是明日死了,也值得了……” 桑洛却忽的抬手轻轻的按在她唇边,蹙起眉头说道:“胡说些什么……” 沈羽愣了愣,当下便明白自己说了桑洛不爱不的话,便道:“是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儿,”她侧过身子看着桑洛,轻轻地用手指勾勒她面颊的轮廓:“是我错了,那……夫人罚我?” 桑洛深深地看着她,轻声慨叹:“方才,我想起许多过往的事儿,你我今日至此,实属不易,我不愿不你说起那个字,不喜欢。” 沈羽凑过去亲吻着她的眉眼,不她如此说便觉心中疼痛愧疚,柔声说道:“我知错了,日后,定不会再说。” 桑洛往她怀中靠了靠,这才闭上眼睛安下心来:“时语困不困?” “还不很晚,倒是尚好。” “那,你与我说说话,好不好?”桑洛勾着唇角,舒适地靠在她怀中:“说一说,你是何时把我放在心中的?” 沈羽眨了眨眼,片刻说道:“那不若洛儿说一说,是何时把我放在心中的?” 桑洛睁开眼看了看她:“如今你真是学的坏了,怎的还要我先说?” 沈羽微微扬了扬眉毛:“我若是不曾记错,当日,可是洛儿先……” 桑洛撑起身子瞧着她,噘了噘嘴:“少公所言,可是在说当日我有意于你之前,并不曾对我有意?” 沈羽被她说的又是笑,又是摇头:“并非,是我早在心中对公主芳心暗许,只等着你来寻我。”
桑洛轻哼了一声,却又靠在她怀中,依旧拿着她颈间的平安扣摩挲着:“当日见你,误以为你是男子,又被你那有个叫时语的妹妹一说诓了,觉得你既是她的兄长,又是泽阳留下的唯一血脉,护着我们一路西迁定不是什么坏人,斥勃鲁之中你神勇非凡,端正宽仁,便对你另眼相看。而后你救出伏亦,我心中感激,彼时,确是我先有意于你……”她说着,轻声微叹:“但,我却还有旁的心思,我想着伏亦迟早要承继大统,若是我与你相交好些,日后,你也会效忠与他。却不曾想,伏亦生性懦弱没有主意,最终成了眼下这副模样,竟还对我起了杀心……” 桑洛说到此,便是语调都变得低沉起来,眼光黯淡下来,不由得又是重重一叹,又往沈羽怀中靠了靠,抬手轻轻的勾住她的脖颈:“还好有你,若没有你,我怕是真的要在昆边苦寒之中了此残生……” 沈羽紧紧地搂着她,偏过头轻轻地亲吻着她的发丝:“说的好好的,怎的又提起这些不快的事儿?洛儿安心,日后我都会如此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她沉吟片刻,想着须得快些说点儿旁的,便即一笑:“那公主当日赠我你随身的平安扣,看来便是那时,便有意与我了,是不是?” 桑洛笑道:“可我却记得当日,你怎的都不肯要呢?” “当日你我不曾相熟,我还有许多事儿瞒着你,只怕你痴心错付,误了你一生,”沈羽抿了抿嘴,却更是用力的搂着桑洛:“我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情感,心中只是怕……” “为何要怕?” “怕洛儿知道我本是女子,会怪我骗了你。”沈羽轻声说着,想及当日情形,却又颇觉幸福地一笑:“可却不知怎么的,就要了这平安扣。如今,便是让我摘下来,我都不愿。”她顿了顿,又说道:“只可惜洛儿的那一块,当日在燕林之中碎了,眼下这平安扣虽是洛儿又赠与我的,却总觉不如原来的那一块来的更加珍贵……” “可若无那块平安扣,你怕早已在燕林中出了事儿,”桑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若无当日燕林,你这呆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与我表明心迹。你啊,总是将事情藏在心里不与人言,若不是我追问的紧,我的时语,怕是早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如今也还不是逃了?”沈羽笑道:“不过不是我一人逃,而是带着洛儿一起逃了出来。” “不过穆公知晓你的身世,当日却让我着实有些惊讶,”桑洛说着,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将手搭在沈羽腰间:“我父王素来多疑,穆公能冒着性命之忧替你遮掩,想来与你泽阳感情深厚,燕林之中,若无他和哥余阖,我怕也没有这样快的能寻到你。” “穆公出身泽阳,与我族中确实交情深厚。他待我如自己的女儿一般,只可惜,”沈羽说着,苦笑道:“只可惜而今他与陆将,怕是以为咱们都早已不在人世了。只盼着他们都身体康健,事事安好吧。” “穆公公忠体国,只是如今伏亦当位,依着他此时的行事作风,只怕会让穆公吃不少的苦头。”桑洛也是一叹:“如今的穆公,比起当日,怕又要多出不少的白头发了。” “瞧我们,”沈羽笑道,“怎的说着说着,却又说道旁人身上去了,而今我啊,”她悠悠说道:“除却在心中祈盼他们都好,更想好好的守着洛儿,世间之事太过纷乱,你我能相互依偎让彼此安好,已然不是易事了。”她说着,便又正色说道:“洛儿,你喜不喜欢此处?” 桑洛点了点头:“世外桃源,与世无争,试问谁不喜欢?” “你说我把事情藏在心中不与人言,可这样的本领,洛儿却练的比我还要好。”沈羽想及那顺流而下的人,知道桑洛与自己一样,心中早已有了心事,便即说道:“洛儿喜欢此处,我与疏儿也都喜欢此处,可眼下此处有了些异状,确实让人不能安心,不论如何,未雨绸缪总是好的,但若洛儿心中真的藏了什么事儿,也定要告诉我,不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与你一起。” 桑洛自然知道沈羽分外明了自己的担忧,不得她如此说便稍稍安心:“有你这番话,便是之后会遇到怎样的事儿,我都不会害怕。”她说着,勾起唇角:“在这细雨之时回顾过往,倒也颇为有意趣。” 她说话间,又往沈羽一侧靠了靠,与她紧紧地挨着,沈羽却又忽的一下面色红了个通透,方才二人情意迷离,不觉有异,可眼下说了片刻的话儿,那心头的火苗渐渐淡下来,此时两人不着寸缕紧紧地靠在一处,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与舒适。二人都是头一遭尝情中事,却也是头一遭在此事之后依偎一处,比起过往二人相敬如宾自然大不相同。 沈羽笑着在薄衾之中拥着她,颇为享受此时此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真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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