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恒慌忙走到沈羽身边低声说道:“少公,大可不必如此……” 沈羽看着昌和昌业二人:“你二人,若是输了,如何?” 昌和扯了扯嘴角,斜着眼睛看了看沈羽:“若是输了,任凭处置,绝不二话!” 沈羽点点头:“好,也算爽快。”说着,将腰间佩剑拿下来。 昌业冷笑一声:“你若是输了,该如何?” 沈羽将长剑放在凌恒手上,笑道:“若我输了,你二人但有所求,我都应承。如何?” 凌恒双手捧着剑,满是担忧的看着沈羽:“少公,此二人力气极大,怕要吃亏……” 昌和又道:“倒不曾想,今日,还能见识见识泽阳的鹰爪长剑。难道少公,也要仗剑欺负我们二人手无寸铁?” 沈羽哈哈一笑:“安心,你们二人,还不配我拔剑。”这话言语之间极尽挑衅之能,听的二人面色涨红,昌业大喝一声,显是被激怒,握起拳头便朝着沈羽打了过来,这一拳力道极大,沈羽却只是微微一个侧身闪了过去右手的马鞭顺势一甩,就在这一瞬之间抽到了昌业的脸上,当下那肥大的脸上便从下巴到鼻尖儿,多了一条血印子,而昌业却未曾受阻,一拳打空身子一转用胳膊朝着沈羽撞了过来,沈羽身子向后一弯脚下一滑,便从昌业的胳膊下面滑了过去,单手扶地身子又是一转足尖一点纵身跃起,一脚踩在已然一拳追打过来的昌和头顶,昌和被踩的微微一顿,双手便往上举要去抓沈羽双脚,可沈羽借力往前又是一纵,轻巧的躲过他的双手朝着还未站稳的昌业脖颈处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上面。 昌业脑袋一歪,更是没有想到沈羽小小的个头居然力气如此之大,脖颈被大力一踹当下只觉得咯噔一下,只觉自己的喉咙如同断了一般,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歪倒在地。 昌和一愣,不想自己的弟弟竟如此快的便被击倒,大吼一声,怒目圆瞪开口大喊着朝着沈羽扑将过来,双手合围似是要将沈羽抱起一般,便是双臂都带起一阵风,沈羽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昌和只觉自己就要得逞之际,气势更盛,沈羽却微微一笑,在昌和与自己还有半身之隔时,忽然侧身抬脚一踢,将地上一阵砂石朝着昌和面门踢了过去。昌和猝不及防当下慌忙收势闭目,那细沙早就飞进了他双目与口中,旋即双目剧痛,呛得一阵咳嗽。便在此时沈羽倾身而上马鞭又是一甩,当头在昌和脸上又抽了一道血印子,继而飞身而起一脚当胸踹去,竟将昌和踹飞,滚出老远。昌和趴在地上不住咳嗽之时,昌业才终于喘匀了气息,可他刚动了两步,便觉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冰凉的事物就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喉咙处,却依旧是那马鞭的一端,而沈羽此时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轻声说道:“比起当年希葛,你们差的太远了。此时,若我手中是一把剑,你们的脑袋,早就成了两半。还打吗?” 而此时,那沉静的军营之中,忽的一阵阵喝彩声起,一众步卒皆是举着拳头喊道:“少公好功夫!” 昌业皱了皱眉,知道胜负已分,涨红了一张脸:“是我兄弟二人输了,少公想怎样处置我们,悉听尊便。” 沈羽收了马鞭,摇了摇头:“先去带你兄长洗洗眼睛,稍后,自行去寻凌将,领你们该受的军法。”昌业垂着脑袋,咬了咬牙:“我兄弟二人出言挑衅你,你不杀我们?” “为一己之气而害人性命,才是公权私用。我沈羽,赏罚分明,从不做此事。”沈羽不屑的冷哼一声,走到场中,高声说道:“在我赤甲军中,须友爱同袍,和睦相处,我赤甲军,是护国之军,及城百姓,是我舒余子民,今日起,若再有私下妄言,挑动内斗者,当受军法!” 昌业扶起昌和,往河边而去,而一众赤甲步卒再没人瞧着他们,尽皆对着沈羽跪落身子,高声应下:“小人,谨遵少公军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820:44:53~2020-03-1720:4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吧就这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12瓶;25429478、3界v行、gabsp;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0章 夜中酒,何滋味? 日头西垂,周遭的一切物事都黯淡下来,归于宁静。夜中的风带着凉意,却干燥的割人的脸。 沈羽坐在房前,额头上还挂着薄汗。 西营不大,放眼放去便可见全貌,在往外瞧便是及城的城头,看着城上星点火光,在这颇显寂静的夜中,格外温暖,让人心安。她径自坐着,或许是因着此地一番西余风貌,引得她忽就想到了几年前的新都厥城。 数年光景,转瞬即逝。 营中点了火把,鄙陋破旧的营房将将收拾的像些样子,军卒们疲乏的围坐在火旁,没精打采的吃着手中凉透的干粮。凌恒开了几坛酒,吆喝两声,便让困乏的军士忽的躁动起来,各个捧着碗都要争上一杯。而在一旁,唯有那哥余兄弟二人,相伴靠在一颗枯树之下,在角落之中,离得很远,瞧不清模样。若依着规矩,此二人挑动内斗,以下犯上,按律当砍手去籍,若是沈羽脾气大些,便是杀了他们,旁的人也无二话。然沈羽终究仁厚,顾念他们终究也与哥余一族有些关系,何况年少气盛,这罪责总不该致死,便让凌恒从轻发落,改为二十鞭。而这军中的鞭子,又重又沉,沾了水狠狠地往人身上抽打,便是个莽汉,怕也要落得皮开肉绽。 凌恒走过来,给沈羽送了一碗酒,瞧着沈羽正径自发了呆,不敢说什么,便恭恭敬敬的退去。沈羽站起身子,手中端着酒碗,缓着步子往昌和、昌业二人走去。待到近前才看的清楚了些,瞧着这兄弟二人,相互揉着酸疼的胳膊,竟时而嘿嘿的笑两声。 二人见沈羽来,皆是一愣。片刻,才拖着受了刑的笨重的身子跪落在地,就要行礼。沈羽走到近前,蹲下身子摇了摇头:“不必行礼了,坐下吧。”她说着,将酒碗放在地上,也不顾及,便就这样席地而坐,指了指地上的酒碗:“喝两口,暖暖身子。” 言罢,瞧着这兄弟二人仍旧面露诧异,便道:“是怕我给你们下了毒?还是不敢喝?” 昌和思忖片刻,这才迟疑的端起酒碗,喝了两口,咂了咂嘴,吐出一口酒气,将剩下的酒都给了昌业,有些费力的挪动了身子坐正了,舔了舔嘴唇:“少公,为何还要给我兄弟酒喝?” 沈羽问道:“你二人,还有别的兄弟么?” 昌和呆了呆,面色微微沉下,许久,才道:“家中……还有个幼弟……” 他话音刚落,昌业轻哼一声,将碗里最后一口酒递给了昌和,昌和却又将这酒碗推回给昌业,昌业这才将酒喝了,抹了抹嘴,双手将碗放在地上,对着沈羽微微拱手:“多谢少公的酒。” 沈羽瞧着他二人的样子,微微抿嘴:“看来,你二人似是不愿提起家中这个弟弟。” 昌业笑道:“倒是无甚愿不愿意,只是幼弟尊贵,怕也不会认我俩这样的兄长。” “我听闻,公输与希氏,自古以来便于他族不同,因着族中皆是莽士勇夫,每经战乱便要冲锋在前,死伤无数,族中许多旁支,就这样逐渐没落,留存下来的,人丁也不很兴旺。早出生一些的,便要早入军中一些,晚出生几年,若是赶上好的光景,或许还可偷得一世安稳。是以,白沙地的规矩,越是年长,便越不受族中人的重视。想来,你家中的幼弟,自然更受宠爱些。” “少公所言不错,”昌和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昌业:“我二人,便是那早生了几年的人。公输一族,在白沙地受打压蔑视,我二人父亲性子软弱,母亲却个性刚强。昔年哥余乱时,因着哥余野叛了中州大羿,为一族带了灭顶之难,若不是为了我们兄弟几人,母亲怕早于哥余一族共存共亡,只可惜,便是我们到了白沙地,却难免受人白眼奚落。过不一年,母亲便郁郁而终,只剩下了那欺软怕硬的爹,依附着公输武衡,却不想竟熬出了头。”昌和说着,冷笑一声:“公输武衡新任族主,自然要表上一番忠心赤诚,要表赤诚,自然要让自家子弟入军行伍,可他却不送自己的儿子,偏让我兄弟二人做了傀儡。” 沈羽眨了眨眼,轻声只道:“便是因着此事,你们心中不平,便在军中招惹祸端?” “他想让我们在军中节节高升,在皇城中为公输一族赢得一席之地,可我二人本姓哥余,便是能出人头地,又能怎样?不过就是为他那儿子铺路,为家中那宝贝的弟弟脸上贴金罢了。”昌业咬了咬牙:“若真如此,那咱们宁愿做个祸头子,好过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沈羽点了点头:“你二人苦衷,我听明白了。可你们因着心中的愤懑,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在不相干的旁人身上,却非丈夫所为。” 昌和叹道:“我们本也不想将事闹大,只想着寻个由头犯了军纪,到时我们便可远离军中,远离白沙,寻个安静的去处过这一生。可军中诸人,皆因着我们是公输武衡的外侄,总是留下几分薄面,我们心中愈发气恨,这才出此下策。但及今日,却是昏了头脑,冒犯了少公。若非少公宽仁,我兄弟,怕是身首异处。” 沈羽抬头看着夜空之中点点繁星,长舒了一口气:“我家中,也有个兄长。他待我很好,总是带着我骑马,练剑,尤其到了秋猎的时候,带着我到林中打猎。他极擅骑射,功夫也练得好。泽阳族中,上上下下都觉得他是个极好的少公。只可惜,龙泽之战,一夜之间,东余十六城皆失,吾王西迁厥城,我泽阳族人几近全灭,父兄皆死在大泽之中。”她说着,看着昌和二人目光闪了闪,眼眶有些湿润,却笑了笑:“这些事儿,许多人都听说过,你们也听说过。只是今日此时,我独自坐在这夜风之中,忽的就想起几年前,我在厥城的驿馆,也是如此的夜里,我一人坐在房中,静静地看着天上的繁星。而第二日,我便去了斥勃鲁。”
“泽阳一族,多出英雄。少公所言之事,咱们兄弟都听说过,只是不解,少公当年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女子,何苦要扛起如此重任?”昌业颇觉迷茫,不解的问道:“舒余浩浩千万里,总有人可做狼首,也总有人能当的了重任。” “你说的不错,”沈羽轻笑一声,“可我若不去,泽阳一族,便没了。而我父临死也留下了话,让我力护舒余再兴泽阳,我既没有战死,留下一条命,就要为泽阳活着。人的出生,是不能选的,就像我在泽阳,你们在哥余,或是公输,可你要走如何的路,总要有自己决定,不该自暴自弃,在心中低看了自己。我有个好友,也是白沙地中人,与你们一般的力气大个子大,他的母族是希氏族人,后随父亲辗转入了泽阳军中,为人义气豪烈,自我为狼首率军出征之时,便在我左右帮着我,只可惜,昔年孟独叛乱,风羽山一战,他力举巨石抗敌,被乱箭射死。临死之时,依旧拖着巨石,屹立不倒。这般的英雄,人人称颂,我此生都难忘怀。泽阳尚有如此的英雄在,我们,又怎么能苟活于世碌碌无为?”她说着,看了看他们:“你兄弟既入了行伍之中,虽是受制于族中,却终归已是军中的兄弟。你们尚未见过那血流漂杵尸横遍野的沙场,有朝一日真的看到,遇到,才会明白,你身边这些弟兄,素日里虽然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可转瞬之间,不知道谁就会成了躺在你身边的一具尸体。我观你二人绝非游手好闲的纨绔之辈,方才你们提到母亲,面容之上皆有自豪神色,想来,她也是位深明大义,不惧生死的女子,你们心中再有怨气,做事也应堂堂正正无愧于心。日后在军中,对他们友善一些,他们自然也会对你们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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