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x=(∑Xn)/C S/My=(∑Xy)/C【1】 …… 刁书真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纸, 她目光灼灼, 如果精神也能化作为实质的能量的话, 这张纸大概早就燃烧起来, 化作了一缕青烟。 其实从犯罪学的角度来说, 大多数的作案人都是随机选择作案地点的, 但是这些选择与其对空间的感觉风格相关【2】。 抽丝剥茧,循迹追踪。 刁书真凭借着中中心图解法,根据之前发生三起案子的谋杀地点计算出了地理中心区域,并因此而推断出了犯罪嫌疑人的居住所在。【3】 刁书真感到意外的是,她所计算出来的,犯罪嫌疑人所在之地,并不是在她预料之中的大学或者说某个街边巷尾的店铺又或者是那种高档精致的新修小区。 相反是位于靠近城郊处的一处梧桐树林。那里之前背靠着淮岭,是一大片原始森林的所在。伴随着城市的开发,那片森林也渐渐的缩小,最后所剩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那片繁茂的梧桐树林了。 刁书真几乎以为自己要计算错了,她仔细的验算了几遍,却没有找到什么疏漏的地方。 是那片树林除了护林员和一些喜欢探险的驴友出没之外,怎么会有人常住在那里呢? 刁书真挠挠头,她忽然涌起一种大胆而刺激的想法,想去一探究竟。 趁着夜色,刁书真离开了家。她关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打开了一盏走廊边的小壁灯。 这样宋玉诚回来的时候就不会磕着碰着了。 刁书真这样想着,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风之中。 在这安静的夜的森林里,这越发体会到秋天的万物肃杀之气了。 刁书真踏着满地枯黄的梧桐叶,尽管她有足够的小心翼翼,可那踏碎了树叶的声音,像是撕碎了纸张般的细微轻响,敲击在她的耳膜上,令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刚刚上了一个小坡,刁书真有些喘不上气来。她的右脚脚踝又开始微微作痛。 不得不说,自从宋玉诚搬来和她同住之后,刁书真好吃好睡,骨折是好的差不多了,前不久拆了石膏。 尽管刁书真表面上是讨厌着宋玉诚的管制的,但不得不说,宋玉诚对她的规训就像是幼年时在温暖的软床上,而母亲给她盖上厚厚的棉被。 那棉被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身上,几乎令她动弹不得。可是却足够温暖和柔软,足以让人陷入一场毫无梦境的温软深眠之中。 刁书真这样想着,被秋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又浮起了一丝笑容。 她蓦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全部的心思放在赶路之上。 对于宋玉诚,她好像越陷越深了,深到几乎要将她溺毙。 可她却不想反抗。 刁书真越走越深,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走到了丛林深处。 她正打算原路而返的时候,前方蓦地出现了一幢黑黝黝的小屋。 整个小屋只有不到10平方米,是由木头搭建而成的。外面没有上漆,木头也是没有抛光的,原生态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简朴。 门是那种破旧的小木门,看上去摇摇欲坠似的。 刁书真四下张望了一番,只有风声依旧四周,静悄悄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铁丝,捅开了木门。 她缓缓的推开了门,避到一边,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拿着枪扫视了一番之后,见里面没有人,刁书真提着的那口气才略略的放下一点。 她缓缓的扫视了一圈,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能会在这里面看到森白的人体骨架,或者是用福尔马林泡着的人体器官。又或者是陈列在木架上,阴森森的或黄或绿的人体结石。 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居然意外的干净和整洁。 就是一张床一张凳子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她了。没有多少人生活过的痕迹。 是地面和桌子上又干净的,没有落下什么灰尘,像那人不住在这里,却又时常打扫一般。 刁书真将手电筒捂在指尖里,借着微弱的光,她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在桌面上看到了一张封在相框里的照片。 那相框表面的玻璃很干净,像是被人时时擦拭一半。 她的脑子里轰隆一下,像是全身的血都一下子往头部涌来了,她听见了自己如同鼓点一般的心跳之声。 那是三个人的合影。站在左边的那个人脸被黑色水笔刻意的涂去了,看不出面容。是从穿着和身材来看,应该是个惊艳绝伦的女子。
中间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圆脸颊边还有婴儿肥,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是个高中生的模样。她有几分腼腆的看着镜头,像是不太适应照相这种事情。那双大而亮的杏眼看上去机灵的很。 而最右边的那个,穿着警校的服装,身材挺拔仿佛一科笔直的松树。舒朗英气的眉眼,阳光灿烂的笑容,分明就是…… 年轻时的陶燃锦啊。 刁书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她的指尖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她摆弄了好几下,才定焦出一张清晰的照片。 这时她听见外面传来了蟋蟀的声音,像是有人踏着落叶而来。 刁书真赶紧熄灭了手机的灯光,她四下里张望了一圈。这个时候从窗子里溜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床底。 刁书真的手心里溢出了细密的汗珠,一片潮热。她身子一软,侧身躺了进去。细密的灰尘飘落下来,呛得她眼痒鼻痒,只想咳嗽。 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难道是凶手回来了吗? 刁书真的五感,比平时更加的敏锐和清晰。 是凶手吗? 在这么个特殊时期,她居然会来到此处,是带着战利品而来吗? 刁书真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但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起来。 她很害怕她的心跳声过大,会暴露她自己的行踪。 在惊慌和害怕之外,刁书真更感到兴奋,肾上腺素飙升,血液在血管里左冲右突,加速奔流。 嘎吱一声,门缓缓的开了,外面萧瑟的秋风奔涌而来,填满了这间空旷的小屋。 谜题,就要揭开。 作者有话说: 【1】地理学的犯罪心理画像,P96页。 【2】地理学的犯罪心理画像,P121页。 【3】地理学的犯罪心理画像,P97页。
第46章 新年 随着大门打开, 凄冷的月光爬了进来,在地上蜿蜒出飘渺不清的白色魅影。 在晃悠的白色月影之中,似乎绵延着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在白纸上落下的狭长的墨影。 刁书真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屏住了呼吸, 心脏却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压在刁书真的胸口,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因为缺氧和紧张发出什么声音。 这种不祥的平静又让人感到极其的烦躁。刁书真的右手搭在了自己腰间的枪管上,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按捺不住, 冲出去和那人对峙, 一决生死。 就算是死也好过这种生死不明的紧张感。仿佛发丝悬着刀刃垂在脖颈间,又像是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行走。 时间宛如一场漫长的凌迟, 一寸一寸掠尽人的骨肉, 灼心灼肺。 在这种丧失了时间感的紧张之中,刁书真的耳边依旧是一片寂静, 唯有呼啸的风声吹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刁书真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所湿透, 她依然没有听到人的脚步声在这个小屋里响起。 刁书真按捺不住,于是从床沿慢慢地探出了头来。 在月光的映照下, 勉强可以看到屋内确实是空无一人的。 刁书真长吁了口气, 她甚至来不及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便撑着虚软的腿脚匆匆而去。 精神上的高度紧张, 耗竭了她的体力。在回程的路上, 她再一次路过小山坡时, 不小心踩进了一个落叶堆积而成的坑里。 这时, 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她刚刚骨裂痊愈的右脚传来了一阵锥心的刺痛。 刁书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就这么倒霉,又不小心崴了脚了? 她再一看手上的夜光表,莹莹的指针显示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了晚上11点。 这是宋玉诚和她约定好的门禁的时间。 刁书真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这个点回去,自己如果拿不出合理的理由,估计小屁股又要开花了吧? 上次那一回,她可足足有一天时间没能下床,三天都不敢坐下。 宋玉诚人长得美若天仙似的,手段却毒辣得像个魔鬼。 虽然事后也将她照顾的极好就是了,她那几天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电脑和书本就摆在她的床头柜上,这耐心细致的程度,大概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出来。 刁书真仰天长叹一声! 既生刁,何生宋! 刁书真急急地朝家里快步地走去。如果有哪位医生在这里,大概会觉得十分的惊讶。 就凭她还没好透的骨伤叠加上刚刚崴到的右脚踝,就能走得这么快,简直是健步如飞似的。 刁书真的心里忐忑极了,这种忐忑甚至远甚于误以为凶手要进到木屋里来。 刁书真默默地,对月合十,嘴里嘟囔着。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三清道尊,保佑我比宋玉诚先到家吧! 求求了! 等到刁书真拖着一条伤腿,火急火燎地赶到。楼下的时候已经远远的看见家里亮起了灯。 那温馨的灯光将宋玉诚的影子投在两人一起选的淡蓝色星月窗布之上,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刁书真的唇角不由自主的绽开了一丝微笑,她在楼梯上踏上了两步,又恍然惊觉似的默默地收了回来。 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刁书真在楼下徘徊了很久,好像是有三急却等不到洗手间的倒霉蛋。 怕什么,和宋玉诚老实承认错误就好。她还能把自己怎么样不成。 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看到自己这么一身狼狈的回来,还弄得旧伤复发,宋玉诚一定会很生气。 不,不是生气,是会暴怒。 这种暴怒大概不是一个小屁股就能平息的。 至于老老实实地交代实情…… 刁书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从心底里掐死了这个想法。 她都可以想象到那幅画面。 “嗨,宋玉诚啊,我这么晚回来,因为我到可能是凶手住宅的地方给摸了一圈。你看我还发现了线索呢。就是中途差点以为凶手回来了,在床底下躲了一下,所以才弄得这么狼狈的。你看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刁书真的嘴角微微抽搐,就这欠揍的模样——不,都不用宋玉诚出手了。 她自己都想把她自己好的那一条腿给打折了。 这个时候脱力的疲惫和脚上的疼痛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抱着自己的外套在楼梯间坐了下来,靠着楼梯的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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