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宜歆走进来,见了他,微微躬身:“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冯文彦抬头瞧她一眼,声音冷冷:“我当你为了个女人忘了自己的身份。” 冯宜歆到了如今也不跟他扯谎,直言道:“我确实很喜欢她,不会分手。” “放肆!” 冯文彦拍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怒视她:“我看你是昏了头,需要清醒清醒!” 他满脸怒气,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真让我失望,跟你母亲一样的货色!我千防万防,你还是不学好——” 他越说越愤怒,喊人拿戒尺,要动家法。 冯宜歆并不怕,神色冷静,只眼神冷的像冰:“不要提她!” 那个抛夫弃女的人,真的不想听到她、想起她。 冯文彦也不想提,那是父女俩的雷、区,可如今,全炸了。 “你也知道羞耻吗?” 他接过仆人手中长长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抽在冯宜歆的肩膀上:“跪下!” “我错了。” 冯宜歆应言跪下,在冯文彦缓和的神色中,嗤笑:“我错了,不是错在喜欢一个女人,而是错在生在冯家。” “要跟我决裂?” 冯文彦感觉到权威被挑战,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戒尺:“你真是昏了头!” 昏了头的冯宜歆生生受了两戒尺,依旧是冷冽淡然的神色。 冯文彦见她死不悔改的样子,气的扔了戒尺,让人拿鞭子:“给我打!我要看她多硬气!” 仆人知道他的脾气,畏畏缩缩的递上鞭子。至于动手,他们不敢也不舍。是小姐呐,美丽高傲的小姐,心地善良的小姐,荧屏上璀璨夺目的小姐。 冯文彦见没人动手,扯过鞭子,毫不犹豫地甩上去:“认错,跟她断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有个喜欢女人的妻子,再无法忍受有个喜欢女人的女儿。 无论如何,他都要她恢复正常。 冯宜歆沉默,生受一鞭子后,抬头看他,那眼神,倔强又轻蔑。 冯文彦仿佛被打了一耳光,心里的隐秘一瞬间撕裂开来。是了,她像她的母亲,倔强、偏执,一条道走到黑。可他控制不了她母亲,却是能控制她。 “你别逼我!” 冯文彦又狠狠甩出一鞭子,力道之大,甩破了她的衣裙。黑色的裙裳,背部两条红痕冒着血。他看到了,冷血地笑:“宜歆,你该知道,除了你母亲,再不会有让我手软的人。” 冯宜歆还是沉默,只眼圈微微红了,心里刀割一样疼。她知道,父亲不会手软,因为他不爱她,甚至恨她。她无能,她卑微,她廉价,她抵不上那个女人在母亲心中的地位,她轻易被抛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微笑:“你是个懦夫!”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身上。 冯宜歆感觉不到痛,只知道心中的恨意在滋生:这个家自母亲离开后,阴冷、黑暗、像是地狱,再不值得留恋了。 冯文彦还在抽她,一鞭又一鞭。 老仆祁婆看不下去,冲上来,拦住了:“老爷,别打了,小姐快晕倒了。她年纪小,不懂事,做了错事,您多指点,可别再打了。” “这个蠢货要气死我!” 他打到这时候也知道她是宁死不屈了,索性扔了鞭子,让人把她关进房里:“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冯宜歆站起来,身体痛的摇摇晃晃:“这二两戒尺、二十三鞭子算是我还你二十五年养育之恩。”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父女情今日彻底结束了。 她再不渴望从他身上汲取父爱了。 冯宜歆转身往外走,脸上冷冷的煞气。 没人敢拦! 冯文彦看她一步步往外走,厉声威吓:“冯宜歆,今日你若敢离开,我保证,那女人活不过三天。” 她的步伐终于停下来。 冯宜歆转过头,笑得近乎狰狞:“倘若当初你拿这话吓她,还怕她离开?你不想她恨你,竭力维持你伪君子的面目,现在却是要我恨你了。” “闭嘴!” 他挥手,让人把她关进了房里。 冯宜歆上楼时听到楼下砰砰铿锵的破碎声。 她知道,冯文彦也快疯了。 祁婆推门进来,拿着医药箱,细心为她处理伤口。 丝丝痛意绵延不绝,从伤口蔓延到全身,最后是神经。 她觉得头痛,耳边祁婆的声音又让她心痛:“你父亲他……心里苦啊!他那么爱你的母亲,甚至默许她们在一起,她却说走就走。他真的……太苦了。” 谁不苦呢? 她扯了下唇角,嗤笑了一声。 祁婆叹息:“别怨他。” 如何不怨呢? 她为母亲赎罪太久了,久到忘记,她其实从不欠他。 手机突然响起来。 冯宜歆看了眼,来电是余桑桑,一瞬间所有的痛都消失了。 她接通,微笑,声音温柔:“怎么了?” “你到家了?” “嗯。” “你父亲没……没动手吧?” “没有。” “那就好。” 她放下心来,开着玩笑:“我有些怕你父亲。” 冯宜歆知道她见过自己挨打的样子,难免不安,便笑着说:“我都长大了,哪里是说动手就动手的?你别担心,我什么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嗯。你好好处理,不急于一时。” “好。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她们又说了会话,冯宜歆才恋恋不舍挂断了。 祁婆还在为她处理伤口,听到她这么温柔的声音,笑着问:“这是那女孩子?” “嗯。” “喜欢她什么?” “不知道。第一眼就喜欢。” “这就是缘分了。你父亲对你母亲……” 她的话顿下来,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缘分转瞬成孽缘。 冯宜歆处理好伤口,住在了老宅。她伤着,怕回去被余桑桑发现伤口,心中内疚。她准备等伤口好了些再回去,但又怕她受了父亲的伤害,便给简乐打电话:“你让晏晴跟着桑桑,再帮我安排几个保镖暗中保护她。” 简乐应了,问她:“你父亲知道了,什么反应?” “管他什么反应,我不会妥协。” “我知道,但别硬碰硬,好汉不吃眼前亏。” “嗯。” 两人没什么闲聊的,很快结束通话。 冯宜歆开始养伤的日子,也不下楼,吃喝都在房间。三天里,她没工作,就研究着冯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和一些商业合作。她觉得冯文彦太闲了,所以才有时间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正准备着给他添添堵,丰骋突然上门了。 她自然不想见他,可父亲强、权之下,只得下了楼。 丰骋就站在台阶处,相貌英俊,身姿笔挺,气质卓绝。见得她下楼,绅士地笑了下,温声说:“听闻冯小姐身体抱恙,心中着实挂念,便来探望。” 这话真太假了。 两人见面相处两小时不到,他故作情深,委实让人生疑。 等冯文彦驱散仆人,又识趣走人,给他们腾空间,她才笑着问出来:“丰先生,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丰骋笑如狡诈的狐狸:“冯小姐,认为这世间什么最珍贵?” 真心。 她心有答案,却不相信他:“商人么,无利不起早。丰先生对我有恩,我若有什么能帮的,自会竭尽全力。” 她还惦记着他帮她快速处理新闻的事。 丰骋笑道:“冯小姐真是爽快。” 他这种人又活到这个年纪确实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当然,他也想过跟她风花雪月,如果冯宜歆有那个心。可现在对方无心,他便有意也只能压下了。 “据我所知,冯小姐拥有冯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果然,他对冯氏集团有所图。 冯宜歆心里突突跳,有种邪念拉扯着她的神经。如果她把股权卖了,那么冯氏集团的最高权力就会转移,冯文彦失去权势,想也没心情、也没能力管她的事。可真那样做了,她就是冯家的叛徒。她确实恨着冯家,可真到了那一步了吗? 沉思间,丰骋如同魔鬼的声音响起:“我出2倍价格购买冯小姐手中的股权,并派人保证余小姐的安全,如何?” ※※※※※※※※※※※※※※※※※※※※ 感谢小仙女们支持。影后真要黑化了。
第30章 我要你以身相许。 余桑桑是她的软肋。 现在这个软肋正在医院为程思悦跑腿。 程思悦尾椎骨受伤, 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余桑桑又成了她的保姆, 日夜在身边照顾。不过, 才照顾了两晚, 第三天,晏晴跟简乐就过来了。 “听说她受伤也有宜歆的原因, 所以,她便让燕子过来照顾了。” 简乐说到这里,看向余桑桑:“思悦跟她也熟悉, 桑桑, 你就别忙活了。” 她这话才说完, 程思悦意见就来了:“她也知道是她的原因, 那赔偿呢?我这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她说笑呢。脑子也拎不清了。” 余桑桑忙出声打断,笑着转开话题:“简导别听她胡诌, 这点小伤,劳您过来, 真是对不住了。” 她觉得程思悦的鼠目寸光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简导亲自来探望她的伤情, 客气点,吃点亏, 给点面子, 她这样的身份记住这点情分,以后还的更多,没想她却是直接索要赔偿。好好一把牌, 现在还能拯救吗? 简乐知道她的想法, 无所谓地笑笑:“没事, 你客气了,程小姐受了苦,自然要好好补偿的。” 她说着,目光落到程思悦身上,眼眸闪着点笑:“程小姐,你想要多少补偿,罗列个清单,我这边给你准备。” 她还真好奇她会提什么要求。 程思悦当时纯粹是气恨冯宜歆而迁怒到她,这时候冷静了,语气就软了下来:“简姐,你别气,我哪里敢跟你提要求,只是对冯宜歆有些小意见。” 她不怕直言对冯宜歆的不满。 简乐笑问:“什么小意见?” 程思悦闭口不谈。 简乐见她不想说,也不追问,看向余桑桑:“我们谈谈。” 余桑桑点头,跟她出了病房。 两人在走廊的拐角停下来。 简乐先出了声:“宜歆这几天不便出门,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余桑桑想着冯宜歆,便问:“她还好吗?” 简乐笑笑:“好不好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话就有深意了。 余桑桑想着那次虐打,心间忐忑:“冯老很生气?” “他肯定是生气的。” 简乐眸间怅然:“你知道吗?冯老最是厌恶同性间的恋情。他深爱的妻子也就是宜歆的母亲就是为了女人离开了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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