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槿依神色晦暗不明，良久，问道：“十一，为什么那么急？”
“因为我急着想让你做我的妻子呀！”
“十一，我一直都是你的妻子，那封休书并未公证。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急？”
陈十一避而不答，笑着问道：“难道槿依不想和我再成一次婚吗？”
“十一，这些年，很多乡亲都知道我为你“守节”，宁死不移，如果我答应你的求亲，我怕有心之人会怀疑你的身份。”文世钊又不是傻子。
“是我考虑不周。”她必须要为槿依的名声考虑。
萧槿依再次问道：“十一，告诉我，你为何这么急切，一定要在上京前完婚？”
陈十一低着头不答。
“你若信任我，就把事情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那我跟你说，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
陈十一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信王的幺女蔷薇郡主好像看上我了要招我做郡马……”
“继续！”萧槿依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和情绪。
萧槿依越是平静，陈十一就越害怕。她接着道：“信王在朝中权势极大，他也有意招揽我，所以向皇上求过旨意。皇上并不希望我靠入信王阵营，推辞说婚姻大事还需由两个当事人自己决定。我自然是不同意的，以老家早有意中人为由配不上郡主拒绝了信王的提议，然后皇上趁信王动怒之前就把我打发回老家让我早日成亲断了信王心思。”
“陈大人倒是魅力大，才去京城不久，就受到了郡主青睐。”
“槿依，说好的，你不能生气的。”陈十一小心吧啦的扯着萧槿依的袖子道。
萧槿依嘴角持续上扬，笑意不及眼底：“我没有生气呀，我这不是夸你陈大人魅力大么？”
“我可不想要这魅力，我只想吸引你一人！再说了，我目前这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恐怕是信王另有企图居多。”
萧槿依见陈十一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声音柔和道：“十一，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既然如此，爹爹和槿虞那边我会去说的。”
“说来，这事还是我莽撞了。如此一来，乡亲们怕会说你贪图富贵，表里不一。”
“无妨，比起你的安危，名声无足轻重。”
陈十一既愧疚，又慰藉。古人最是爱惜名声，槿依也时常为维护自身名声不惜惜命，如今却为了自己，轻易就放下了。
“对了，还有一事，有关父亲和槿虞的，我也擅自做了决定，希望你不要生气。”
“十一，我相信你不会伤害父亲和槿虞，所以我不会生气的。”
“我听说父亲现在在杏花村和槿虞作伴，一天无事，总是自己跟自己下棋，我想着还是给他找点事做比较好。清平王府招西席，比较轻松就是给王府族中子弟开蒙，课不多，休沐时间多，待遇优厚。我推荐父亲去了，你觉得如何？”
“我会跟父亲说的，问问他的意见。”
“还有槿虞，总不能一辈子真的留在杏花村卖酒。他需要去外面见识一下更广阔的天地，清平王世子李岚枫需要一个伴读，你问问他可否愿意。”
“槿虞他不太愿意入仕。不过多读点书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和爷爷愿意成为清平王府的专用大夫吗？”
“爷爷这些年几乎不出诊行医了，倒是在编撰医书，他恐怕不习惯王府的拘束。我怕自己医术不精，不足以胜任。”
“槿依，你医术已经很不错了，爷爷都夸你呢！我可听说了，城里很多夫人小姐都爱请你去看病诊治呢，说你对妇女难产颇有门道。再说了，王府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叫你去治病，你若是王府大夫，我们相知相识相爱看上去更显合理。”
萧槿依眉心微蹙：“咱们一家与清平王府联系这么紧密，好吗？”
“一开始我也不想与清平王府交往过密，但是事情演变到如今地步，我也无法脱身，李岚芝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不管怎么说，李岚芝和李岚枫是值得信任的，而且李岚芝以朋友真心待我又救过我性命，我不能不仁不义。”
话说到此，两人驾着马车回到了颐康医馆，莫颐正在著书，见萧槿依回来了，问道：“王夫人腹中双胎如何？”
萧槿依神色忧虑，摇头道：“王夫人已到不惑之年，身体本就体弱，却怀有双胎，血气衰枯。今日我去诊脉，发现胎儿胎位不正，虽用金针引倒，临盆之际还是会有差错。双胎顺产就难，何况王夫人身体羸弱，年事已高，加之胎位不正。十有八九……”一尸三命。
莫颐道：“既然如此，只能剖腹取婴了。”
陈十一在一旁听呆了，她真的对莫颐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爷爷，这只是理论上可行，王夫人本就血气衰枯，剖腹取婴王夫人很有可能大出血而亡。”
“用千年人参吊之，护心丸镇之，消炎丸喂之，辅以凝血散。尽人事，听天命。总比一尸三命要好！”
“爷爷说的有道理。不过剖腹取婴从未有过实例，王员外怕是不允。若王员外执意顺产，以王夫人的身体断然撑不住剖腹取婴。”
“这事以后再说。王夫人还有几日临盆？”
“短则三天，长则十天。”
“事不宜迟，槿依你早做准备。十一，你若无事，派人去集市上多采买一些怀孕待产的家畜，给槿依练手。城里不太方便操作，我们先回乡。”
莫颐雷厉风行，老当益壮，说行动就行动。陈十一本来想跟萧槿依约会也只好作罢，当即派人去市集上采买怀孕待产的牲畜，让他们送去杏花村。
然后不容萧槿依拒绝，带着她和莫颐回了杏花村。
第46章 窥探美人
到了杏花村, 天已经黑了。陈十一送萧槿依到了萧家, 想跟着进去蹭个晚饭以求能和萧槿依多待一会儿, 萧槿依认为陈十一并不方便回萧家摇头不允，莫颐也赞同萧槿依意见。陈十一只好驾着马车跟莫颐回了莫家, 天色已晚, 她不打算回县城了。
张婆婆看到莫颐带回了一个陌生青年，也不多问, 吃罢晚饭，陈十一回房继续雕刻打磨她的木偶。
萧槿依回家后, 发现家中空荡了不少, 正当她疑惑时，萧载道拄着拐杖出来让她去书房有事询问。
到了书房, 萧载道说道：“槿依，你回来的正好，今天下午, 文世钊送来的那批下人突然都被召回去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爹爹，别急。我回来正好也是要和你说这事。”
萧槿依并不想让父亲和槿虞知道陈十一的身份, 一是因为槿虞还不够成熟，怕他莽撞导致十一身份遭到泄露的危险, 二是她不想父亲知道十一的情况后忧心焦虑劳神。
这几年, 父亲身体大大好转，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行走，她不想让父亲再过度操心儿女的事情。
思及此, 她说道：“爹爹听说过新科武状元陈壹吗？”
“当然听说了，陈壹是清平王义子，新科武状元，圣上封她工部员外郎兼从五品宣武将军。此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也是多亏了她才能扳倒了李成，让十一的案情浮出水面，间接替十一昭雪了冤情。严格说来此人对咱家有恩。”
“爹爹，实不相瞒，十一以前在清平王府做事时认识这个陈壹，两人比较投缘结为兄弟，女儿与陈壹也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她来医馆找上女儿，说要替十一照顾家人，想娶我为妻。明日她会派文在寅上门提亲，文世钊送来的那些下人也是她让文在寅带回去的。”
这是她早已想好的说辞。
萧载道闻言未见喜色，反而满是忧虑：“这个陈壹槿依了解多少？可靠吗？”萧载道知道槿依必是答应了，否则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跟他说陈壹向她求亲的事情。
“爹爹，能让十一认可结为兄弟品性自是与十一差不多的人。何况以陈壹的身份她愿意娶我是我高攀了。”
“但是这样一来，依儿你的名声……还有文世钊可否善罢甘休？”
“名声，时过境迁女儿也不在意这些了。至于文世钊，我想他爹既然替陈壹上门求亲，十有八九文世钊应该被他爹压制了。”
萧载道心想，这些年看着女儿为十一守节，他也挺心疼的，好不容易女儿想通了打算嫁人了，他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毕竟他还是相信女儿看人的眼光的。
萧槿依接着道：“陈壹说清平王府想招爹爹做西席，爹爹可愿去？”
萧载道心想，若槿依真能嫁给陈壹，届时肯定要去京城的，自己若做了清平王府西席也免受跟女儿分离之苦。
“那槿虞呢？”
“清平王世子李岚枫有意招槿虞为伴读。”
萧载道心中高兴，萧槿虞的前途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陈壹这人倒是有心了。”
他不傻，若不是看在陈壹的份上，清平王府又怎么会给他这样一个病秀才和前途无望的槿虞机会？
萧槿虞听下人说他姐姐回来了，和她爹去了书房谈话，当即去了书房，推开门刚好听到最后两句话。
问道：“姐，你刚才说李岚枫要我去做他的伴读？”
“嗯。槿虞，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不能一辈子跟着莫大叔卖酒。”若莫大叔有意把他生意做大倒也罢了，偏偏莫津声大叔没那个想法，莫家的酒铺虽然名声在外，但多年下来规模一直就是那么大。
“我觉得跟着莫大叔做生意挺好的。”萧槿虞小声道。
萧载道喝道：“混账，之前你被剥夺读书资格你说这话我也不忍斥你，如今，有了机会怎么不好好珍惜？男儿立于世，理应志存高远，修身齐家进而治国平天下。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在家好好读书，津声那里我去帮你解释。”
萧槿虞终究是成熟了一些，心中虽不愿，但既没有顶嘴也没有一声不吭，而是问道：“爹爹，李岚枫怎么突然想要我去做他的伴读？”
萧载道不好回答，萧槿依笑道：“槿虞，每个人都有他的过人之处，世子看上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陈十一雕完木偶打磨好，更夫已经敲响二更的梆声。看着酷似槿依的木人偶，她对萧槿依的思念越甚，想了想，干脆戴上斗笠去了萧家。
深夜，村子静谧，陈十一没有用轻功，信步在村子走着，间或听到犬吠声，她也未慌，依旧保持节奏朝萧家走去。
到了萧家门外，当年她和槿依种下的水果树早已枝繁叶茂，花香簇簇。
一棵桃树下，蹲着一个半人高的黑影，仔细看去，原来是长大了的小黄。看着小黄对她使劲撒欢摇尾巴，陈十一心道，莫非它认出了自己？所以不但不狂叫反而对她如此亲切。
陈十一心中一暖，走过去摸了摸小黄脑袋，然后施展轻功进了萧家找到了萧槿依的房间，房间灯还亮着。进来时看着稀稀松松打着哈欠的护院，陈十一心道她应该给萧槿依配一个女保镖贴身保护她的安全。虽然眼下杏花村安逸，但到了京城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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