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还真像死了一样。 季婳厌恶这种,她真是的非常不喜欢有人为了她害了自身,但温淮月却是下了决心,几乎是魔怔了一样,大有一种要为她献出命的架势。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 可季婳不想她要的命。 在压抑的日子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莱尔来看到时,说了她的想法。 莱尔一听,当场要炸了,“你说什么?你想和季茫一样,用那个办法?” “是的。”季婳冷静道。 “你疯了吧!”莱尔气的当场站了起来,“你想把身体所有的血都放掉,放弃当吸血鬼?!” “不行吗?” “当然不行,说的什么屁话!这个方法有多不靠谱你知道吗?你父亲就是这么死的!” 是的,她父亲是这么死的,相传吸血鬼历史里有个记载,只要将吸血鬼的所有血都放光,身体便会自动生血,但是这之后生的血就不是属于吸血鬼的血液了,以后只是个只能活几十年的人类。 一个正常的人类,不需要吸血的人类。 父亲当初因为过敏源深受遭害,厌恶极了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为了摆脱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不用再吸血,也不让自己再次伤害到母亲,只想和母亲做个普普通通的恋人,他剑走偏锋选了这个方法。 当时他说出这个办法时,莱尔和母亲都是极力抗议的,但无人劝的动父亲,他决心如此。 母亲根本拦不住。 为了让同是吸血鬼的莱尔帮助他,父亲甚至要给莱尔跪下,可莱尔一直不同意这个办法。 先不说这只是个记载,有没有人成功过都不知道。 要知道,血对吸血鬼很重要,一旦放光所有的血,活着的可能性是极小极小的。 如果真如记载可言,放完血以后没有死,还有呼吸,那也得在十年里完成自动生血,而在这十年里,一旦失去了呼吸,那就是真的死了。 可如果十年过去了,身体依旧没有完成生血,身体机能便会彻底烂掉,还是会死亡。 死亡系数太大,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怎么看都是死,可季茫已经走投无路了,即使是死,他也不想那么活着了。 他跪在地上,绝望的让莱尔帮他,堂堂一介将军,跪在地上求人,莱尔几乎是耗上了所有的心软,终于答应了他。 刚开始放完所有的血以后,莱尔很紧张,惊奇的是,他还有微弱的呼吸! 莱尔喜出望外,心里在想是不是有希望,但没有,父亲生血过程很慢,一年之后,忽然停止了生血,死了。 后来莱尔便将这记载视为狗屁。 如今季婳要和她父亲一样,莱尔说什么都不可能答应的,季婳早就猜到了,并不意外,平静的开口,“叔叔,既然有这个记载,说明肯定有人成功过,我为什么不试试呢?” “谁成功过?你忘记了你父亲吗?一年之后就死了。你呢,你觉得你有多特殊,能够成功?” 季婳笑了一下,“万一我就是那个特殊的呢?我啊——”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轻松的笑道“已经厌倦了当吸血鬼了。” 莱尔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当吸血鬼有什么好的,看不到的死亡尽头,该死的吸血欲望,无边无际的生命,都让我觉得……很累很累。” 季婳的嗓音很淡,她好像很少展示自己的脆弱和心理想法,这是第一次,她脱去了外表那一层冷漠不催的皮,显示出了灰暗溃烂的骨肉。 “之前的几百年,我总是觉得活着很无趣,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我也没爱过什么人。 我很无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无趣。当然,我也没想去死,我还没那么蠢。只是觉得活着也可以,死了也没必要。然后就这么兴致缺缺的活了几百年。” 季婳停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有时候只要一想到我还要再活几百年,甚至更久,就觉得很……烦躁。我真是不知道活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然后,我遇到了温暖月,她挺好玩的,让我没那么无趣,也有了那么点热闹的滋味。” 房间很安静,只有季婳的话,她抬眼直视着莱尔,“叔叔,我说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点,我对活着的欲望不大,也没那么恐惧死亡。 我只是……不太想那么活着而已了,我不想再有几百年的乏味生活,我也不想靠着别人的血过活,更不想——” 她顿了顿,换换道“死在温淮月手上,我不想像个疯子一样死去。” 莱尔呼吸很沉重,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季婳自顾自的说着,说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温淮月那孩子很喜欢我呢。” 莱尔看她。 季婳提到温淮月,神情有了点色彩,“很奇怪吧,那孩子说爱我,情人之间的那种爱。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深重的爱着,虽然是个女人。” 莱尔不可置信。 季婳瞥了她一眼,勾了下唇,“就是因为她爱我,所以给我输血什么的,也丝毫不客气,连自己身体也不顾了。” 她用手揉着太阳穴,视线涣散的看着地板,“和我母亲一样呢,总有一天,她会死,被我杀死。” “叔叔。”季婳叫了他一声,用决绝的语气说“反正我已经废了,我无法正常出门,一天里清醒的时间很少,和死了差不多。 不如铤而走险,万一我成功了呢? 如果我成功了,我就能重获新生,即使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我也是新生。 而且,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和我父亲那个时代没法比,我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莱尔表情微松,神情痛苦,“这根本不可能,死亡系数太高了。” “凡事都要试试。”季婳平静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真的会死。” “叔叔,请你帮帮我。” 莱尔最后什么也没说,没说代表着他在考虑,季婳送她出去以后,就来到了阳台。 她在看小区梧桐树下的人影。 那个人影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树下藤椅上坐很久,像等人,又像保护谁一样。 季婳知道那是谁,温淮月。 自那天以后,温淮月除了每天会来她家照顾她。当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季婳对她很无语。 除此之外,她每天晚上都会在树下坐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季婳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她怕季婳出什么问题,又不敢太接近她,只好用了这种方式。 蠢死了…… 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温淮月穿着一件大衣,那大衣有点薄,晚上风大,季婳都怕她感冒。 不得不说,温淮月是她见过最傻的人了,没有之一。 季婳有让她别晚上来,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实属艰难,温淮月表面乖乖的应了,然后第三天又坐在那。 风簌簌作响,季婳觉得冷,但她没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着梧桐树下的人。 看了很久很久。 后面几天温淮月还是每天晚上坐在梧桐树下,她冷的全身发僵,手腕内侧的被刀割的伤口好像发炎了,她也没注意。 那伤口是之前给季婳血割的,本该早就好了,又被她狠狠的抠压,一直也好不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每天晚上总是很痛苦,心里那只兽吞没了她,她每晚都胸口闷的发疼,连呼吸都是一种痛苦,心脏的血肉仿佛都快被那只兽啃咬殆尽,胸腔里只有空荡荡的一片风,呼啸着发疼。 神经郁躁的很,大脑似乎要爆炸一样,只能用更深的疼痛来缓解。 今天风也很大,温淮月觉得冷,便坐在藤椅上,左手搓右手。她知道坐在这里很蠢,但是她只想离季婳更近一点而已。 她没那个脸面和季婳正面相见。 说到底,太愧疚了,深知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冒头。 身体很困倦,头也发晕,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全身被卸去了力气一样。 她很困,坐着坐着,不知不觉陷入一种昏昏欲睡的意识里。 就这么保持了不知道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惊吼嘈杂,温淮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半睁眼去看季婳的方向,瞳孔距离一缩。 只见季婳住的楼区冒起了大火,季婳住在六楼,而火势则刚好集中在四五六楼间!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到脊椎骨,温淮月四肢僵硬,眼神惊恐,她想也没想的冲了过去。 人太多,四周一片哭喊,温淮月的心跳都快停了,她用尽了最快的速度往季婳的楼层走去。 来来往往的人从楼下跑下来,消防员还没来,楼层间一片混乱,温淮月从拥挤里拚命的往上跑,烟灰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 温淮月捂住了口鼻,也顾不了那么多,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电梯没法用了,温淮月只能跑楼梯,等好不容易跑到六楼,自己的手心被铁栏杆的温度烫红了一片,她无暇顾及。 “姐姐!姐姐——” 温淮月一边跑一边叫,季婳手机没人接,温淮月的一颗心提的老高,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被烟灰呛的满眼泪水。 终于跑到了季婳的房间,温淮月手忙脚乱的输密码,一推开门,就是灼热的温度,猛兽一般几乎要将温淮月吞噬! 她躲开了火焰,“姐姐——” 没有人回应她。 温淮月心慌的要死,季婳身体很差,清醒的时间也少,万一…… 她想都不敢想,加快了脚步冲进了季婳的房间,季婳的房间火势没有客厅大,但是烟雾极重,温淮月咳嗽的不行,在烟雾里,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季婳。 温淮月连忙扶起了她,季婳没有彻底昏过去,还有意识,她虚弱的开口“温淮月?” “姐姐,你没事吧!”温淮月眼神一亮,将她扶了起来,“姐姐,我带你出去!” 温淮月去浴室将毛巾打湿,把大衣也打湿了,披在季婳身上,情况紧急,她也没时间再去找其他衣服。 季婳虽然虚弱,但是手上还能拿点东西,将温淮月给她的湿毛巾捂住口鼻,她被温淮月扶着出去。 客厅火势太大,一大片一大片的蔓延着,灼热的温度将人烫的要失去意识,烟雾一缕一缕的飘过来,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温淮月还扶着季婳,咬着牙从火势小的侧边走,她只穿了一件卫衣,火势烧在了她的衣服上,被温淮月一一拍灭了。 季婳被烟雾呛的连声咳嗽,温淮月更慌了,“姐姐,我马上带你出去。” 短短一截路,两人走的很艰难,温淮月的手一直紧紧的扶着季婳,自己被呛的眼圈通红,手背被烫伤,也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温淮月眸光扫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电光火石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季婳压在了身下。 彭—— 冒着火的吊灯砸在了温淮月腿上,瞬间将腿上的裤子烧没了,皮肉被火烫出吓人的“滋滋”声。 温淮月没忍住,痛叫了一声,这一声把季婳从迷离里拉回了现实,她睁眼就看到温淮月的腿,惊呼道“温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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