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月素来是只乖巧的小猫,但是她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小孩子的喜爱一直被打击,受挫感一寸一寸加深,她终于不满了,大声道“我也讨厌你了,我不喜欢你了。”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长发清瘦的背影。 温淮月很生气,她不明白,季婳为什么总是看不惯她,她明明也在尝试着喜欢她了,为什么季婳不能呢? 她难道一直是在讨厌自己吗? 为什么啊? 温淮月怎么想都不明白,一直以来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喜欢她,她也很喜欢和她们交朋友。 只有季婳,偶尔对她好,然后又说讨厌她,小孩子一颗热枕炽烈的心被反覆煎熬,烙下了细细小小的疤痕。 在不懂事的年纪里,她第一次尝到了忿怨哀恨的滋味。 那双漂亮天真的杏眼充斥着淡淡的火苗。 这天晚上,两人没有睡在一起,季婳是不想看到她,温淮月是心里有气,也不想看她。 两人在最后一晚,都闹起了小孩脾气。 第二天,温遥来接她,温淮月走出客厅的时候,心里还期待着季婳会不会来送她,但是季婳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温淮月失望的咬了咬唇,更生气了。 刚想进车,身后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等一下。” 季婳缓缓踱步,温遥如临大敌“你干什么?” 季婳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朝温淮月勾了勾手指,“小孩,过来。” 温淮月心里还气,不想过去,但是又抵挡不住心里最本能的渴望,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满脸写着不开心。 温遥被孟望拉着没动。 季婳在她身前蹲下,从身后拿出了一小束的黄风铃,用白色带子绑了一个蝴蝶结,精致又漂亮。 “你不是喜欢这种花吗?给你。”季婳将花递给了她,轻轻的笑着。 温淮月很意外,犹豫了会儿才接了。 温遥可能要去投胎了,在那边一个劲的催着,季婳勾起嘴角,拍了拍她的头,凑近她的耳边,缓声细语的呢喃着“去吧,小淮月。” “我会再去找你的哦。” 温淮月眼睛微微瞪大,在上车前看了一眼季婳,她双手抱胸倚靠在门前,笑意盈盈。 笑的很漂亮,像危险的食人花。 温淮月身上莫名泛起了冷,她昨天觉得自己可能很难再和季婳见面了。 而现在,她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恐怕会一直有季婳了。 “怎么了?阿月,脸怎么那么白。”温遥注意到了温淮月的不对劲,摸了摸她的脸,“很冷吗?” 温淮月怀里抱着黄风铃,摇了摇头,“没有。” 温遥将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口,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发丝,“阿月啊,这次是姐姐的错,没想到那个畜生竟然绑架了你来威胁我!” 温遥的脸有一丝狰狞。 孟望开着车,从后视镜了看了他们一眼,对温遥说“没想到让自己人给举报了。” 温遥冷笑了一声,“结果害他的计划没法实施,就把错放在了阿月身上,要不是阿月聪明逃了出来,恐怕——” “我没事,遥姐姐。”温淮月安慰她。 “算了,反正欺负你的人姐姐已经收拾了。”温遥想到了什么,问“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姐姐呢?姐姐找了你好久?” 温淮月不好意思道“我那时候不记得了。” “所以一直住在季婳家?”孟望问。 温淮月点头。 温遥皱眉,对孟望道“这女人到底搞什么鬼,之前对你,然后又抓了阿月,跳海还没死成,又阴差阳错的救了阿月。她明明是知道阿月和我们的关系,但她一直没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温遥突然问,“阿月,她对你好吗?有虐待你吗?伤害你吗?” 温淮月下意识的想起了季婳在她脖子留下的痕迹,但她不能说出去。摇了摇头,“没有,遥姐姐,季婳姐姐对我挺好的。” “真的?”温遥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温淮月说,“她每天给我做饭,她做的饭比你和姐夫好吃多了。” 温遥脸上有点挂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孟望说,“我们还欠别人一个要求呢。” “唉。”温遥叹气,“不知道那女人会提什么要求,我真的怕了这个女人了。” 温淮月看向外面古镇的风景,烟柳画桥,亭台楼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空落落的,一惊,又摸了几下,还是没有。 “怎么了?”温遥问。 “我的手环掉了。” “很重要吗?” “嗯。” 那是季婳买给她的,两人都有的花环。 唯一一个共有物品。 另一边,季婳手里拿着一花环,小小的一只,一看就是小孩戴的。 赫然就是温淮月那一只。 季婳趴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花环,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什么。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孤寂的味道扑面而来,泄进来的阳光都描上了苍白的色彩。 她昨天想了一会儿,温淮月不可能就此和她分道扬镳,互不见面是不可能的。 她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血源,轻易放弃不太现实,更别提她的血比之前的血源还要有诱惑力,让她沉迷其中。 如中毒一般。 光凭这几点,季婳就绝对不会放开她。 她本来就是个利己的自私鬼。 在之前的几百年,她都是建立在厌弃的基础上才会丢掉血源。 显然,温淮月还没到那个地步,她对她的血依然存有极高的沉迷。 基础还没搭建,怎么就可以放掉了呢?
第10章 温淮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了,正在别墅里熬汤的柳妈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到温淮月好生生的被温遥带进来,如释重负的哎呦了一声。 上前摸着温淮月的肩膀,“小小姐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柳妈自小照顾温淮月,对温淮月颇有几分对自己女儿的态度,这一下子消失了将近一个多月,她的心也跟着一悬一悬的。 温淮月朝她笑了笑“我没事的。” “这怎么会没事呢?”柳妈忧心忡忡的,“一个小孩在外多危险啊,外面坏人那么多,我们小小姐要是被……” 眼看她没完了,温遥打断了她,笑说“柳妈,阿月回来就好了,你做了吃的吗?我们坐了一天的飞机,饿死了。” “哎呦,我这记性。”柳妈懊恼的一拍掌,“我在厨房熬了乌鸡汤,很快就好了,等一下。” “行。”温遥拉着温淮月的手,“我先带阿月去洗个澡。”她戳了戳孟望,“去找几件阿月的衣服给我。” 孟望点头,“行。” 温淮月回到家还存着几分不知名的茫然,神经还是处于迷茫中,温遥看着可心疼了,将她抱了起来,“阿月,看,我们回家了,不需要害怕了好吗?” 温淮月眨了眨眼,闭着嘴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的脖子,来宽慰自己迟来的不安。 “走,带你去洗澡。”温遥抱着她去楼上,疑惑的哎了一声,“阿月,你是不是胖了?感觉重了很多啊。” 她又自言自语道“是季婳那女人养的吗?”她似乎是不相信,“太扯了吧。” 温淮月依旧是不说话,也可能不知道说什么,她像是被框在了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无措框架里,语言都卡没了。 直到温遥要脱她衣服,她才从框架里跳出来,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衣服,“姐姐,我自己洗。” 她脖子上还有牙印,如果让遥姐姐看到了,肯定会问自己,她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搪塞。
最主要的是,如果让遥姐姐知道了是季婳咬的,肯定会讨厌季婳的吧。 温淮月对季婳的情感很复杂,但是她知道一点,她不想让遥姐姐讨厌季婳。 她只是觉得,季婳好像也不是特别特别的坏。 “为什么?”温遥不解,“姐姐以前也帮你洗过啊。” “我……我要自己洗嘛。”温淮月软软道。 “好吧。”温遥宠溺的笑了笑,“还有自己的心思了,那你有事记得叫我。” 迟迟没有等到孟望的衣服,温遥啧了一声,提高了嗓音“孟望,你是做衣服去了吧你,还没送过来!” 温淮月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嗓门,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 正说着,孟望推开门,无奈道“你能不能把你音量降低一点,我还没聋呢。” 温遥接过了衣服,笑着瞪了他一眼,“你敢说我?” 孟望无辜的摊了摊手,“没啊,我感觉我做什么都是错,你讲点理吧。” “就不讲。”温遥把她洗澡水放好了。 孟望似乎是习以为常了,纵容似的笑了,“行吧。” 温淮月歪头看着他们两,孟望注意到了,低头温声问“怎么了?” 温淮月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姐夫,你和姐姐感情真好,好羡慕哦。” 孟望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以后也会遇到了,不过现在还是小孩,就别想那么多了,去洗澡吧。” 姐夫的动作是温柔的,温淮月突然想起了季婳,季婳从来不这样摸她的头,她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害她要重新去扎头发。 温淮月摸着脖子上的牙印,微微的凸起,不疼,却又时时刻刻提醒它的存在。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遥执意要和温淮月睡,温淮月的失踪让她不安,这是她唯一的妹妹,是她血肉至亲的家人。 温淮月一直在说自己可以一个人睡,温遥选择性不听,孟望虽然不太开心,但能理解。 温淮月劝说不得,妥协了。 那一晚上,温遥一直在和她柔声说着话,温淮月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姐姐心里隐藏的不安,亲了亲她的脸,小声道“姐姐,我真的没事了,我在季婳姐姐过的挺好的,你不是说我都胖了吗?” 温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开玩笑道“阿月,好像挺喜欢季婳的啊,还叫季婳姐姐啊?嗯?” 温淮月不好意思笑了,“遥姐姐,她也不是很坏的坏人啊。” 温遥摸着她的脸,叹了一声,“希望吧,姐姐是真的搞不懂她,只要她不招惹我们家,我就无所谓了。” 温遥太累了,连续一个月不停歇的找人,对付广茂集团老总非法集资的事,把自己择干净,还要处理公司的事,精神压力受不住了,没和温淮月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温淮月突然很愧疚,毕竟她是因为自己那么累的,她上前抱住了温遥。 遥姐姐身上的味道和季婳不一样。 季婳是有点冷的。 温淮月临睡前这样想。 之后几天,温淮月一直呆在家,孟望去处理公司的事了,公司堆积了太多业务。温遥偶尔会去公司帮孟望处理,也会挑时间陪温淮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温淮月好像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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