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群众看得抓心挠肺,纷纷表示:她们凑在一起咬耳朵到底是个什么景象啊! 当初那个说自己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多,但确认这期节目就是有糖的姑娘,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撸起袖子自己画了一张示意图,写了篇激动无比的repo: “我那天去做观众,我就在她们后面那排坐着,我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哈,我感觉宁秋还有点嫌弃苏遇的,苏遇每次凑过来她就是:←_←” 这姑娘的画堪称灵魂画作,但也算是稍微满足了围观群众的心愿。大家一面嚎着“好萌”,一面问那对奇葩情侣何时复合,他们复合了苏遇和宁秋才有同框的可能啊! 等到晚上,一个娱乐营销号忽然语气怪怪地发了一条微博: “听说你们想知道某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样子,我这里恰好有哦诶嘿嘿。” 半小时后,他放出了苏遇和宁秋在影视城那边时,坐在餐厅里聊天的样子。 “是录那期灵异节目的时候。” “啧,恐怕对她们来说,私下里凑一块儿咬耳朵都是常事吧。” 苏遇看到了这条微博。 先前那些网友的话她倒是没太管,还觉得很有趣。她在逗宁秋玩时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些,而那种cp粉对她来说,是很亲切的存在。 后面这一条微博却是不一样了,不仅暗戳戳地示意她和宁秋就是一对,还对此表示了嘲讽之意。 话说回来…… 那张照片,谁拍的? 苏遇点开了那张照片看着 ,陷入沉思中。等她回过神来,面前的盘子里,羊肉卷已经所剩无几。 是的,此刻苏遇正坐在一家火锅店里,和几个剧组成员吃饭。 今天是两个配角杀青的日子,他们在剧里饰演一对苦命鸳鸯。杀青后,二人找到剧里的小反派,把这个拆散他们的人给合力“痛打”了一顿,旁人嘻嘻哈哈地劝架,劝到最后,自然而然地说: “大家一块儿去吃饭吧。” 苏遇看着面前这些吃吃喝喝,吃到最后已经喝醉的几个人,无奈地摇头。这时候几个男人喝醉了不说,还开始说胡话,突然道: “苏遇,你这个角色本来应该是宁秋的,你知道吗?” 苏遇握着杯子的手指顿时有些僵硬。 她当然知道,这是她为了气宁秋而干出来的好事。 那个人接着道:“嘿嘿,你不知道吧,其实郑导现在还对宁秋念念不忘呢,就那场复仇的戏……宁秋试镜时的眼神绝了!” 这会儿几个有眼色的人赶紧拉住了那个男人还替他给苏遇道歉。苏遇却是依旧面色平静,直到某个也喝醉了讲胡话的人道: “哎,你们说,宁秋是不是自己就过得特别惨啊哈哈哈哈。” 苏遇的眼神一冷。 “成了,成了,都胡说什么呢。” 一个女孩敲着筷子,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我给你们说,我前两天碰见我一老同学了。” “嗯,怎么了?” “怎么了,我们本来以为她已经死了。她是她爹捡回家的,她养母本来就没打算要这孩子的。她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啊,父亲开货车出了事死了,后来这女孩就不知去向了。” “这么惨的吗?” “是啊,我们那儿那时候被扔的孩子特多,全是女孩子。活下来的少,捡回去后被好好养大的也少……哎,苏遇你怎么不吃了?” 苏遇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好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苏遇晃晃手机,淡淡道: “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告诉苏遇,不久前宁家打来了电话。 一小时前。 宁秋有些证件还在宁家里。她回了趟家拿好东西下楼时,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严肃地看她。 “宁秋,你……和苏遇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待宁秋讲什么,宁鹤鸣沉吟道: “娱乐圈那点破事我也晓得的,这大概是炒作吧。你想借着苏遇炒作也行,但得苏遇同意才好……说吧,你是不是为了红去整苏遇,给她挖坑了?” 原来宁鹤鸣知道了网上的事。 宁秋挺直了背,尽量很冷静地道:“我没有,爸爸,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 宁鹤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摆摆手,拨通了电话: “算了算了,那我替你给苏家道歉?” 苏遇的父亲接到电话时是懵逼的。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事,女儿红了后乱七八糟的事满天飞,只要没威胁到苏遇的人身安全,他是懒得搭理的。此刻听见宁鹤鸣很诚恳地说宁秋的不是,他哈哈笑道: “年轻人闹着玩呢。再说了,一起长大的姑娘,合作一下能有什么。还有,难不成她俩还真会在一起?哈!” 宁鹤鸣打电话的时候,宁秋死死地注视着这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 父亲生怕她做的事会影响到宁苏两家的情谊,他怕的只有这点而已。 出道后小红的时候,宁秋有过被全网黑的时候,还惹来了一批特别疯的人。 某次,见面会上一个粉丝送了宁秋一块儿点心,彼时还傻乎乎的宁秋心里特别开心,有了种自己是被人喜欢着的迷幻感。 晕晕乎乎的宁秋没舍得吃,拿着点心看了好久。也是这一看,她看出了不对劲。 点心里插着一根针。 这件事闹得很大,最后还上了纸媒,几乎到了天下人都知道的地步。事发后第二天,宁秋回到了宁家。 到家后宁秋才知道,母亲去疗养院小住了。她吃了一顿饭后就离开。席间,宁鹤鸣和他的儿子们说说笑笑,没有任何一个人和宁秋说什么。 今日宁鹤鸣关心起她来,是因为怕她做出对宁家苏家不利的事,仅此而已。 “爸爸,确认没有什么事了,对吗?” “嗯。” 宁秋转过身去,又听到宁鹤鸣在她背后叮嘱道: “你和苏遇根本不是一路人,没事少去讨别人嫌。好了,你走吧。” “再见,爸爸。” 从客厅到门口的这一段路,宁秋感觉自己每一步踩在棉花上,一点实感都没有。 等到了门外,宁秋刚一出去,一只手拉住了她。 晚上。十点。 苏遇知道了那通电话的内容以后,先给三姨打电话,得知宁秋已经走后,她给宁秋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 这下苏遇有些慌了。 不知为何,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连给剧组的人说一声都顾不得的,苏遇连夜赶了回来。 她撞开宁秋家里的门,看到的只有孤零零地坐在地上的小煤球。 “煤球,煤球……” 苏遇头一次叫错猫的名字。 “宁秋呢,我的宁秋去哪儿了?”
第27章 观众 宁秋以前拍民国戏的时候,有过在天台上拍戏的经历。那时的戏份不是她站在天台上和情敌对峙,就是她被人用枪指着——总之没什么太好的回忆。 此刻,深夜,被贺晨拽上了天台的宁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觉得自己会被贺晨给推下楼去。 其实她早该注意到的,在她和宁鹤鸣说话时,贺晨正站在她背后的不远处,望着他们两个。当宁秋离开时,贺晨抱着双臂地看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贺晨认为是时候了。 于是她把宁秋拉进自己的车里,锁上车门还很贴心地给宁秋亲手扣上安全带,说: “姐姐,我带你走。” 贺晨随意地把宁秋拉到一处住宅楼里。她拉着宁秋爬楼梯时,其间她们经过了二十户人家,只要宁秋喊一声,就能有人打开门出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宁秋没有喊,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贺晨那句“姐姐,我带你走”给蛊惑了,也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浑身没了力气,只能由着别人把自己拉向深渊。 等上了天台,贺晨很开心地往楼顶边缘跑,扶着水泥台子往下看。 风把她白色的裙子吹起来,同时也吹起她垂下的头发。从宁秋的角度看去,贺晨就像香港电影里站在天台上的,准备跳楼的女鬼。 贺晨看够了,就回过头向站得远远的宁秋说: “姐姐,我跳下去,好不好啊?” 宁秋没反应过来。 贺晨就用更大的声音说:“我说,我跳下去好不好!” “跳下去——” 贺晨抚着自己的肚子,笑:“一尸两命,多棒!” 换做以前,宁秋至少得劝两句,但是今天,她说:“嗯。” “我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 贺晨头往后仰地笑了一声,接着站直,难得地用平缓的声音说:“姐姐肯接受我了,我就该让姐姐知道我憎恨的样子是怎样。” “你恨宁家,是吗?”宁秋突然出声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宁秋就感受到了,只是她不太敢确认。如今看来,这人也许真的想嫁入宁家,但是她真正想做的,是在婚礼当天,往新娘的捧花里塞一个炸,弹,一脸幸福地一扔,与在场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贺晨望着远处一栋栋的高楼:“他是一个私生子,他不是宁家的人。” 贺晨五岁的时候,父母不在了。 接着,她被舅舅一家收养。舅舅家对她很好,她则乖巧懂事,生活看上去又步入了幸福的轨迹中。 如果没有宁光的话。 其实宁光都不记得贺晨那时候的样子了。初中时随意地追求骚扰女生,追不到了就在贴吧论坛里扬言自己已经把对方给睡了,附上女生照片,电话,标明这个女生每晚的价钱——这是他常做的事。 贺晨的照片就这么被挂了上去,就这么被舅舅的儿女看到。 “太丢人了。”某天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舅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一家人都不说话了,各自默默吃饭,桌上只有碗筷的声响。 裂缝产生,扩大,再扩大。 乖巧的,优秀的女孩是他们勉强还能接受而且还愿意养的。 丢人的,被人给睡了的女孩是他们恶心嫌弃的。 至于事情真假,他们懒得想,去想的话也只会认为这是真实,因为有无数案例佐证。 邻里们说,这种没爹妈的女孩子最容易心理出问题。十几岁得知身世后离家出走的,辍学后出去卖的,多的是。 贺晨从来都不恨舅舅一家。舅妈给她洗过澡,在她过生日时说过“别人家的女孩都有洋娃娃,我们小晨晨凭什么没有”,他们对贺晨好得不得了。 只要贺晨不犯错,她就能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她那么努力,拼命地念书,拿回来的奖项垒得高高的,但是比不过一张挂在论坛上的照片。 贺晨要演一出暗暗接近,一点点杀死宁光的戏码。 可惜的是这场戏,缺个观众。 每天都在搞事,每天都在慢慢地给宁光使刀子,但是她的快乐却只能悄悄藏在心里,这让贺晨有点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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