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不退反进,继续道:“你父亲已是王爷,再高就是大逆不道,不如看看你,何时有姻缘,守着这个小东西也要为自己着想。” 穆凉不应,一手牵着林然踏进院门,主持迎面走来迎接:“郡主与王妃一路辛苦了。” 林然不解:“你怎么不说我辛苦了?” “小孩子别多话。”魏氏骂道,将林然往后推了推,自己与主持笑说:“既然您今日在,就想替小女求一签,问姻缘。” 林然被推得踉跄两步,手里的小老虎呜咽一声,她拍了拍算作安抚,扬首问阿凉:“什么是姻缘?” 穆凉脸色微红,带着脂粉色,她牵着林然往大殿走去:“勿要管这些。” 两人一虎离开,魏氏同主持往一旁的抽签处走去,时不时地听到那几句:“女儿姻缘、年岁不小、听说这里灵……” 声音恰好传入廊下,玄衣女子闻言而驻足,“穆凉要嫁人?” “怕是不会,林家小娃娃不过六七岁,就是方才抱着白猫的那个,如何嫁人?” “既然不嫁人,问姻缘做甚,吃着碗里的,霸着锅里?”玄衣女子目光泠泠,一路跟随着魏氏入内。 廊下香客不断,也未曾有人注意到女子。她沉吟了须臾,吩咐道:“将那娃娃抓过来。” “您……您要那林家小童做什么,九王爷性子暴躁,若有怎样,只怕会暴露您的行踪,实在不妥。” “无妨,本宫见见穆凉,她若真想成亲,本宫麾下将士如云,给她做红媒又何妨。” ***** 大殿上过香后,就瞧见魏氏满脸愤恨地走了进来,手中将一纸撕碎了,不停骂道:“灵什么,骗我香钱,简直是可恨,早知道胡说八道一通就不过来了……” 其余人不知其身份,不觉侧目看着,魏氏受到其他人的眼神示意,才不甘心地沉默下来。也不去上香了,转身就要去休息。 不用问也知,求的必定不是好签,穆凉装作不知,牵着林然去禅房。 林然手中的小老虎许是月份太小,也不张牙舞爪,待在她臂弯里,懒懒地。林然时不时地揪它耳朵,拽拽尾巴,玩得也颇是开心。 没过多久,寺庙里的师傅送来斋菜,魏氏随意吃了一口就出门去了,留下林然瞪着大眼睛,“王妃好像不高兴?” “她有心事,小乖莫要学她,多吃些饭。”穆凉扫了一眼门口站立的婢女,让她去跟上王妃,自己陪林然吃过午饭。 寺里的斋菜简单也清爽,林然被喂饱后,拉着穆凉出去走动,小老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身后。林然‘呵护’它半日,也算是熟悉了。 寺内香火鼎盛,檀香阵阵,时不时吹过一阵小风,小道通幽,令人心中沉静。
两人沿着走廊走过几百步后,前面走来一僧人,双手合一,道:“穆郡主安好,王妃请您过去听禅。” “不去了,转告王妃,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穆凉想而未想便直接拒绝,让传话的僧人面红耳赤,他又行了一虚礼,快速退出去。 林然在一旁逗弄老虎,拔了几根青草喂给它吃,“你想不想吃肉,回家就有肉吃了,先吃这个,吃饱了才有力气。” 穆凉见她喂得一本正经,也是无奈,低声提醒道:“小乖,老虎只吃肉,不吃草。” “那它喝牛乳吗?牛乳也很好喝,它太小了都不知道有没有长牙。”林然说着就去要扒开小老虎的嘴去看看它长牙了不曾。 她一动手,穆凉就吓得拍开她不安分的小手:“它会咬你的。” “就像狗一样咬人吗?”林然乖巧地松开手,抱起小老虎往禅房里走。 穆凉心中不定,只好一直守着她,免得有它事发生。她跟着林然入内,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郡主,王妃让您过去,说是主持讲课,让您受一受熏陶。” “不用了,我又非要出家,受那熏陶做甚。”穆凉再次拒绝,背过身子,自己站在门口,将婢女的视线阻隔在外。 婢女不肯罢休,又劝道:“不如您带林姑娘一道去,免得她在寺内无趣。” “她惯来喜欢午睡,莫要扰了她。你且回去告知母亲,她一人听禅,受益匪浅。” 婢女支吾不肯走,穆凉冷声呵斥,她这才肯离开。 纠缠片刻,穆凉回屋,却发现小小的禅房内空无一人,她回身看向廊檐下:“小乖、小乖。” 无人应答! 她骇然一惊,进屋去寻。方才明明入屋的,人又哪里去了。 屋内不仅没有人,连小老虎都不见了,仿若林然从未进来过。她知情况不对,忙让人去寻,自己亲自去找母亲。 **** 睡梦中的人脸蛋忽而一热,就像被什么舔过,湿滑而温热,带着些许粗糙感。 林然被舔醒了,睁眼就看到小老虎伸出舌头舔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嫌弃地推开它:“不能舔。”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环绕一圈,屋内摆设竟与方才睡前的不一样,她揉揉自己的眼睛,无措地抱起小老虎,要下榻时,对面坐着一玄衣人。 背影纤细,似不是男子,她走到玄衣人身旁,看着她英气的面孔,脱口而出道:“你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女子都是这般模样,脸色阴沉,带着刀剑。 玄衣人侧身而坐,眼中古井无波,似深潭水,与苏长澜相似的唯有身上的杀伐之气。她抬首看着林然,“你是林然?” “与你何干?”林然不大高兴,又爬回榻上,抱着老虎与她对峙。 “你可知我是谁?”玄衣女子站起身,走到榻旁居高临下地凝视林然。 她的目光带着震慑,与穆凉的温和不同,又与苏长澜的狡猾带着同样让人厌恶的感觉,林然扭了扭身子:“你是公主也不关我的事。” “挺聪明的,我是信阳公主陈知意。”陈知意顿了顿,见她无所畏惧,又添一句:“与穆家有着杀妻之恨。” 林然抱着小老虎的手一缩,“那你抓我做什么,要银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对话就是这样的 小乖:你抓我就是要银子。 陈知意:不,我与穆家有杀妻之恨。 小乖:不,你就是要银子。 陈知意:不,是仇恨。 小乖:不,你们都是骗子,是要银子。 唇枪舌战三百回合后: 陈知意:对,我就是要银子。 小乖:我说吧,酷jpg. 明天不更,家里有事,原谅哈。 感谢在2020-01-24 18:05:34~2020-01-25 19:0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番茄 3个;旺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番茄 15瓶;长歌、小黑 10瓶;26248393、皮卡皮卡 3瓶;青风、Crystal☆蝶、炀杨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道歉 林然莫名不见后,穆能调兵将整座山都围了起来,进出不得。 青山之上,许多穿着铠甲的士兵提刀带剑,给人添了几分恐惧。穆凉于寺内寻找多时,苦寻无果,心里的恐惧涌现至最高,绝望萦绕在心头上。 寺内被困的香客吵闹不休,穆能罕见的以兵镇压,压住一时。 穆能烦躁地在原地打转,耳畔响着魏氏不停哭的声音,转了几步怒道:“你以为林然丢了,阿凉就能重新嫁人?荒谬、妇人之见,林然丢了,林家能罢休?你别忘了林家如今是皇商,身份不比以前……” “皇商也是商人,士农工商,就林然那个性子能对阿凉好?再说了,我说了很多遍不是我做的,我是想她弄出去送到其他地方。可是我还没动手,与我无关。” “愚蠢,简直蠢到家了,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那脑子是不是丢在村子里了。你和一个孩子过不去,丢人不说还给阿凉惹事。”穆能气得脑壳子疼,拔刀就想砍过去,死死忍住后,吩咐道:“送王妃回去,不许出院子一步,回去就给把门锁上。” 外间的穆凉听到父母争执也只轻轻蹙眉,不去管问,待魏氏呼天抢地离开后,才回转屋内。 穆能于她满心愧疚,事情闹成这样,他是有无法推卸的责任,憋住一口气开口:“林然丢不了,林家富甲天下,不会害她性命。” “父亲可想过未必就是针对林家,如今穆家在朝树敌多少,林家不过一富户,不是母亲所为,那么必是朝着穆家而来。”穆凉分析道。 她已然不想将事情想得太深远,洛阳城内的朝臣对林家鄙视,不会主动招惹,思来想去,唯有苏家与长乐公主。 穆能经此一提,反而疑惑:“长乐不会,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要银子会直接说,不大可能,我让人去盯着苏长澜看看,你也莫急,小乖聪慧,自己遇事会有分寸。”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分寸,父亲想得太简单了。”穆凉手足一阵发麻,心口处压着一块巨石,喘息不得,脊背都压弯了几分。 穆能语塞,心里忽而发燥,大步流星地离开,口中不忘骂道:“捉住那个东西,老子活劈了他,不劈老子不姓穆。” 穆凉依旧坐在房内,望着昏暗的虚空,陡然觉得洛阳实在太过肮脏,就连她居住多年的九王府也不例外,脏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稚子有何罪,何至于牵连她! **** 寺庙迅速被围困时,陈知意已退出山上,返回洛阳城,择一偏僻客栈居住,因人少而不被人注意,毕竟洛阳城为大周都城,进出的客商无数,三两人也是寻常。 林然与信阳僵持半日,一句话也不愿同她说,至于所谓的杀妻之仇更是不信,抱着小老虎躺在榻上。 倔强的小背影里傲娇又带着几分可爱,陈知意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为了不让人注意,她对外称孩子是她的,也居住在同一屋,谁知这个孩子性子野,三言两语就要赶她出去。 与穆能野蛮的性子如出一辙! 陈知意不与孩子计较,但穆能调动巡防队去找了,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再这么下去,必会暴露她的行踪。 . 原本以为一个林家幼子不打紧,不想穆家这般重视,真将她当穆家子婿了。她的属下玄衣尤其懊恼不已,恼恨地看着林然:“你不吃饭?” 真是个活祖宗! 林然不啃声,依旧背对着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将被子盖过自己头顶,当作没有听到。 玄衣大步跨过去,将林然揪了起来,“要不是你,我们的境地也不会这么差,外面都是人。” 林然被揪着颈子,伸手就抽了玄衣一巴掌,“是你抓的我,又不是我送上门的。” “果然是穆能教育出来的,蛮不讲理的小东西,信不信我能摔死你。”玄衣勃然大怒,拖着将人就要丢出去。 “够了。”陈知意将林然又丢回榻上,目光如同小兽愤怒的眼神,意识到孩子无辜,安抚好下属,与她道:“好好吃饭,不然穆凉找到你也只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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