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朝堂之事,她与长乐之间情意也不算浅,迎接一二,也不打紧。 “迎她做什么?”林然不解,忘了两人之间的姐妹关系。 穆凉从头给她解释,又道:“如今时移世易,不好不留情面,横竖明日无事,我不带仪仗出宫,也无人在意,我并非以太子妃的身份去迎她。” “这样也可,我让王简送你,小心就是了。”林然也不反驳,当即去吩咐王简,对穆凉的事极为上心。 穆凉心里感动,淡淡一笑,也并未说其他的话。 次日朝会后,林然当真留下穆能,询问此事。 穆能不笨,林然一说,就想起皇帝那个憨憨曾夸江宁的八字,博文强识,心思敏捷,中书令的心思有些歪,但不能否认此举不妥。 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听着林然一口一句岳父,总不如那句阿爹来的好听,言道:“殿下觉得可,臣就去给您拟份名单。” 穆能之意尚可,林然颔首,“此事莫要声张,等中书令上奏疏来,您先回去思量人选。” 她极为客气,还带着疏离,穆能听不惯,也知君臣的区别,憋着一口气,回府去了。 八王请他喝酒,都被拒绝了,转身去找林肆,说起此事。 他内心不安,总得找人来诉苦,穆凉处不能去,只得寻林肆。 林肆住在郡主府,见他匆匆入内,晓得发生事情了,让人办了酒席来,一面道:“王爷急躁,可是为了郡主、当称是太子妃了。” “中书令那个老东西阴阳怪气,提议什么选世家子弟入宫……”穆能顿了顿,觉得她的提议又是对的,苦闷在心。 他没有说完,林肆就明白过来,颔首道:“此举可行,王爷担忧之事,怕是不会发生。林然秉承阿姐之性,断不会负了太子妃。” “你说不会就不会?”穆能不信他,憋得实在难受,又拍桌道:“她如今一口一句岳父,若非她是太子,我早就揍人了。” 他脾气暴躁,林肆了解,憋闷到来找他诉苦,可见抑郁难。穆能一生只得穆凉一女,幼时分别,而后又为保洛家后,不得不让她做棋子。 林然若真的对不起穆凉,她的不幸也是穆能一手造成的,可见他自然心焦。 林肆也懂得他为人父的担忧,只林然的身份不同寻常,权高貌美,放在寻常人家,也足以让后宅夫人不宁的‘祸害’了。 他也劝不得,便道:“王爷宽心,她二人总是会好好的。” 穆能全然听不进去了,半晌后,喝了一坛酒。 **** 城外寒冷,冬日肃杀,寒风萧索,穆凉等至午时,才见到公主车驾。 官道上数百人很显眼,前呼后拥,气势颇足。穆凉上车,长乐在假寐,气色尚可,与离时并无异样。 她睁开眼,望着穆凉,勾了勾唇角:“阿凉,恭喜你。” “恭喜我做甚,反是你,给陛下送的贡礼,让人震惊。”穆凉神色如旧,无悲无喜,也与怒气,丝毫不曾露出自己的情绪。 马车颇大,足可容纳六七人,长乐悠闲地靠着软枕,“那份礼是洛家姐姐的东西,本不该在我这里,这么多年,我给忘了,回封地时整理东西,恰好找出。” 她神色极为坦然,就像随手做一好事般,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穆凉想起林然的话,也没有多谈,秉着多年的情谊,她来接人,已是仁至义尽。 简单几句话后,穆凉回宫。 林然择日在东宫设宴,给长乐接风洗尘,也未曾请其他人,都是旧日几位异姓王家人。彼时八王九王为尊,两人斗嘴斗酒,已是常事。 长乐靠近着林然,频频看她。而林然连一眼都未曾瞧她,长乐心中计较一番,作势道:“听闻太子殿下擒住了赵浮云,前齐的公主?” “确实,人在昭狱,姨娘想要见见?”林然不苟言笑,让气氛瞬息就冷了下来。 自她回洛阳后,就不如以前爱笑,时常板着一张脸,臣下多了敬畏之心,也令以前的亲友不敢靠近,唯有心腹才知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就连现在的事,也会忘。 长乐已然感觉哪里不对,凝望她须臾,穆能打圆场道:“在江南捉到的,审讯多日,未曾有结果。” “审讯多日?”长乐重复,红唇湿润,抿着酒液,那抹笑意就带着艳丽之色,她望向林然,巧笑道:“你心竟也狠了,对如此温柔佳人也下得手,你以前还夸她妩媚,就像毒.药一般。” 林然端着酒盏,晃了晃,虽不知旧事,但这些话听来就感觉在挑拨,笑了笑,“前齐余孽,死不足惜,她与废帝之间不大干净,总得问一问才好。” 长乐抿了口酒:“如何不干净?” 林然沉吟会儿,望着长乐笑:“就像小姨娘与秦宛那般的不干净。” 殿内众人闻声色变,长乐却只挑眉,不在意道:“那确实不干净,该问一问,免得再多出子嗣来,于陛下皇位也不稳当,再来一次前齐大战,遭罪的还是百姓。” “大战怕是不可能,小麻烦或许很多,比如勾结,就连废帝都轻信这位公主,朝臣更加分不清了,小姨娘,您觉得对不对?” 两人言笑晏晏,话里带着刺,让其他人不敢说话,就连暴躁的穆能也选择与八王继续品酒,其他人更是不敢插话。 穆凉当作未闻,长乐话里有话,林然也是,只她言辞比起以往更为犀利,也不给长乐留颜面。她从旁去看长乐,长乐的眼眸里带着探视,也有疑惑。 难不成她还是不知秦宛曾经做下的事,还是装作不知? 思量过后,长乐不再言语了,林然端起眼前的酒盏,穆凉按住她的手,无奈道:“少饮些,喝多了头疼。” 林然浅浅一笑,听话地将酒盏放下,近处的长乐扫到二人相敬如宾之色后,眼里闪过诧异,也没有再说话,直到筵席结束,都没有再言语。 散席后,八王九王两人搭肩离去,小辈在后徐徐走着,穆凉吩咐宫人收拾残局,她随着林然回殿。 至微早就入睡了,貂在榻下的踏板上躺着,宫人给它盖好小被,看着很温馨。 穆凉看过也安心,回殿去休息,林然躺在榻上,沐浴后整个人懒洋洋的,就连穆凉进来也而没有在意。 她松懈下来,整个人就没精神,穆凉摸摸她脑袋,温度正常,替她掖好被子,自己才去沐浴。 林然翻身,就要去睡,脑海里习惯性将白日里发生的事都想一遍,再入睡。 想到长乐今夜的话,无端提起赵浮云是何意,她苦思不解,恰好穆凉沐浴回来,起身坐在榻上:“阿凉,今日长为何提起赵浮云,有什么缘故吗?” “与你曾有接触的女子,她提一提,也无他意。”穆凉上榻,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催道:“明日朝堂上还有事,早些入睡,不要去想这些。” 崔大夫让她亥时前入睡,熬夜就怕又使得头疼,穆凉近日里看着她,一过亥时就令她睡觉,今夜时辰都过了,再不睡,又该头疼了。 林然躺下后,也无睡意,穆凉不纵她,揽着她道:“睡不着也闭眼,养养精神总是好的。” 万籁俱寂,外间一丝声响都没有,显得静悄悄的。 林然沉寂了会,被她抱着不好动,就伸手反抱着穆凉:“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穆凉阖眸,随她去了,横竖不回她的话,想累了就该睡觉了。 两人都无旖.旎的心思,尤其是林然,抱着佳人,脑海里想的也是长乐,睁眼看着她:“阿凉。” “你很聒噪,让拿绳子绑你才睡觉吗?” “阿凉,你同我说说,我与赵浮云之间有什么事吗?” 穆凉无奈,总不好说,人家曾想勾引你,却失败了,缄默须臾,林然还是巴巴地看着她,“快些睡觉,记得锁链吗?” “你别把我当孩子……” 话未说,穆凉倾身亲住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穆凉:不当孩子。 在某博抽奖,抽酸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137章 穆凉主动, 让林然无话可说, 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以掌心描绘着肩际优美的弧度。林然本没有醉,被她深深吻住, 口齿间酒香四溢, 冲入喉间。 一吻而深,穆凉直视她水雾弥漫的眸子:“困吗?” 话音轻柔,语调缠绵, 林然恍然知晓她要做什么,眨了眨眼,没有回话, 眼里神采很亮,如同夏日的太阳,灼灼之光, 亮得穆凉心神摇曳。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 穆凉就当她不困, 柔指在肩际徘徊一阵后, 徐徐而.下。寝衣单薄丝滑,宫里的料子比起外间不知好了多少, 江南织造所出,都是贡品。 林然屏息凝神,不能扰了阿凉,免得她会生气。 潜意识里让自己镇定,眼睫却是忍不住颤了几颤, 不小心露出几分慌张,她正视着阿凉,手不自觉地攀上她的腰际,“我、我给你脱吗?” 脑子的想法支配着手上的动作,穆凉停顿下来,眸色闪着疑惑,林然就不敢动了,更不敢看她:“那你、你自己脱,我不惹你生气。” 语气与眼神,与童养媳十分相似,以前像三分,今夜就像了九分。 穆凉知她一本正经的性子,亲过她的唇角,继而落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林然疼得呼吸重了两分。 林然的性子极是沉稳,疼了也只是眨眨眼。 穆凉凝视她身上淡粉的肌肤,终是与她忍不住解惑:“你与赵浮云没有关系。” 万籁俱寂间,话意正经,出口呵气如兰,林然不再去想着这件事,眼里充盈着水雾,朦胧间映照着穆凉的容颜。 婉约而柔弱,如空谷幽兰、如凤竹坚韧。 林然不答,穆凉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退尽她的衣衫,与之缠绵。 年轻人的身体火热,带着青涩与美好,亦有克制,随着穆凉去采撷,主动去迎合。 事后,依旧躺在穆凉的怀里,半夜之时,朦胧醒来,又伸手反抱着穆凉,混沌睡去。 酒醉误事,宫人来唤时,她依旧睡得香甜,穆凉推醒她,穿衣梳洗。她迷糊记得昨夜的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照旧一身干净的衣裳。 耳尖一红,不好意思与穆凉对视,匆匆离开东宫。 朝上无大事,听了会儿枯燥的庭辩后,她留下刑部尚书,问起赵浮云一事。恰好穆能有事,旁听几句。 刑部尚书开口:“那女子骨头硬,刑后咬牙不出声,为留其性命,臣不敢下狠手。” 林然对诏狱的事记不清,缄默片刻,穆能则道:“只要不死人,用刑就是,吊着一口气,再唤太医救治。” “她果真是前齐的公主?”林然出声,她记得给阿凉出计时,给了两条计策,穆能用的是以假乱真,赵浮云这么快上钩,她是真的公主? 刑部尚书答道:“赵浮云的下属,称之她为殿下,多半就是公主了。” 穆能被林然提醒,想起定下的计策,也跟着怀疑:“不会她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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