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凉的话不能不回答,她扯谎道:“像面人一样,应当好看。” “面人是面粉捏出来的,怎地像面人了,你这比喻可不恰当。”穆凉失笑,这话就可知她没有细看那些姑娘的容貌,不然以她的嘴巴,定要说些奇怪的话。 就像当初评价浮云楼落云,道人家娇柔做作,看着样貌倾城,骨子里不自爱,样貌好也无甚用处…… 她只记得这些了,今日见到这么多姑娘,只道了面人二字,定是没有看的。 不知为何,心里的波澜散去了,只留碧湖静水。 林然还是闷着脑袋,不想回答她的这些话,无声僵持着,只自己的手腕还没出息地被穆凉握在手中,指腹一下一下地抚摸,就像一团火在心口处点燃。 她忍不住道:“你别摸了。” 穆凉一惊,尴尬地收回手来,眸色蓦地失落。林然说完就后悔了,低声解释道:“我、我怕痒,也不对,心里难受。” 对,就是难受,像火在燃烧,让她口干舌燥。 她端起桌上冷透的茶盏就饮了下去,穆凉面色更为黯淡了,按住她的手:“小乖,我们回府吧。” “时辰还早,我若走了,长乐殿下会不高兴。”林然不应她,有自己的小情绪。 穆凉哄了半晌,不想还是哄不好,只秦府内确实不宜久待,秦尚书依附苏长澜,也非善类。她现在解释,林然也未必会听,无奈道:“你要如何才会回府?” “那你亲我一下。”林然想而未想就脱口而出,蓄谋已久的想法,今日如何能放过。且平日里,她亲一亲就像做贼一样,得此机会,不能错过。 穆凉今日理亏,想将小东西带回府去,情急下也未曾料到她这么无理的要求,然不答应又不可,只得道:“先回府。” 她起身,林然脚快地拦住她:“你骗我,回府就什么都没有了。” 穆凉侧开身子不看她,唇角抿得很紧,羞得一字都说不出来,白皙的耳尖悄然爬上红晕,林然得理不饶人,也是她自己想不开做出来的,踌躇许久后都不知如何回应。 脸色红若桃花,让人止不住心神荡漾,林然不肯,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亲你,可好。 ” 她挪动着脚步靠近,歪头去看穆凉的神色,鼓足勇气去拥抱着她:“你别动就成。” 被她一把抱住,穆凉微微挣扎,眸色都跟着羞涩,提醒她:“这是在旁人府上,你不能乱来。” “那你回府后不理我,怎么办,你故意哄骗我,又如何?”林然先问被骗的后果,虽说不知阿凉是不是真的骗她,说一说也是无妨的。 她的小心思被穆凉一览无余,也故作生气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不讲诚信之人?” “那倒不是,只是你脸皮薄,指不定就让自己成为了不讲诚信之人。”林然据理力争,差点就要碰上阿凉的鼻尖了,她记得上次阿凉也是不动。 然后,她就亲到了。 那次,亲是亲到了,还没深入,阿凉就跑了。 穆凉心中警惕,身处异地,哪里会像在家中放肆般,她拨开林然的双手,正色道:“先上马车。” 先上马车?林然被这句话深深吸引了,是不是上马车就可以亲了? 她正想问时,阿凉牵着都已走出暖阁了,外面天色好,阳光温和,照在身上也觉一阵暖和,她先道:“你不许骗我。” 穆凉不答。 两人出了暖阁后,就遇到在周遭玩耍的世家女,穆凉不自觉地松开她的手,总觉得不合适。她一松开,林然就主动握住她的手,道:“方才在暖阁,你可是很主动的。” “我……”穆凉欲言又止,脸色依旧微红。 她一侧身迈动脚步,林然就看到那只红透的耳朵,她当着旁人的面就伸手摸了摸。 穆凉一惊,转眸看她:“正经些。” 声音一落,恰好有人经过,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林然挡着穆凉,当即就道:“哪家的婢女懂不懂规矩,随意看人,是要挖一双眼睛的。” 秦家的婢女被吓得腿脚发软,忙要赔礼,穆凉道:“下去吧,长点记性。” “谢郡主。”婢女脸色发白,站直身子就跑了,吓得魂魄都离了身。 “开口就说挖别人眼睛,对你自己名声可不好。”穆凉劝道,洛阳城内一点秘密都没有,稍有风声就传得人人尽知。 林然不以为意,随口道:“我对外间的事不在意,最好人人都怕我,距我远之,你就没有指望了。我是孤家寡人,你也是一人,恰好恰好。” 穆凉嗔怪地看她一眼,未置一词。 让婢女去主人家说一声后,两人从正门离开,恰巧长乐送秦宛,一行人在府门前,颇是热闹。 秦宛见到两人后,先俯身行礼:“下官见过穆郡主,林家主近来可好?” 她态度有所改进,让林然一惊,不过秦宛代表的是陛下。秦宛对她客气,想必陛下对她态度也是有所改观,她回了一礼:“秦大人安好,林然进近来很好。” “自然是好,去岁可是赚了不少银子,你看银子一多,个子就好像长高了点。”长乐揶揄道,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秦宛身上。
几乎无人夸林然长高,让她开心不少,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穆凉不觉莞尔,真是容易满足的孩子。她开口道:“秦大人是要回宫吗?” “下官奉陛下之命,礼已送到,该回宫复命。”秦宛客气,清秀的面上敷着淡淡的脂粉,清水出芙蓉,艳而不妖。 她说完就上了马车,长乐追了过去,又无话题说,随口扯谎道:“今日这么热闹,怎地不见苏将军,她去了何处?” 秦宛掀开车帘,淡淡一笑:“苏将军擒得一洛家逆党,在大理寺中审问。” “洛家逆党?”长乐玩笑的心思淡去,又道:“可知是洛家何人?” 秦宛在御前伺候,知晓得比常人多一些,她有此一问,既是洛家旧人,阿姐必会受影响。 秦宛抬眸扫了一眼左右,也不在意台阶上站立的两人,道:“听举报的人说是洛家庶出的儿子,洛卿的庶弟,陛下才会动怒,让苏将军去彻查。” 听是洛家的嫡出一脉,长乐不解:“洛王爷一脉死的干净,莫不是抓错了?” 秦宛摇首:“我也不知,殿下还是看着信阳殿下为好,千万不可牵扯进去,来日方长。” “知道了,我会去找她。”长乐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看着马车回宫,回身时林然就要拉着穆凉离开,也无心思留下吃午饭。 她也无心思,策马离开,去信阳公主府。 台阶上的穆凉神色已变,她同样看着秦宛离开的方向,失踪多年的林肆为何回洛阳,回来为何又被苏长澜抓到? 她看向不知真相的林然,想了想,林肆于她而言,确实很重要。倘若林然的身份真是有怪,那林肆就是她的舅父。 上了马车之后,林然照旧缠了过来,她忍了又忍,不得不道:“林肆被苏长澜抓了。” 本打算亲亲她的林然顿住,联想方才的事情,惊道:“林肆是洛郡主的庶弟?” 作者有话要说:小乖:面人都是假的,只有阿凉是真的。 本章红包随机50. 感谢在2020-02-21 15:52:43~2020-02-22 18:3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旺仔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简、倒霉孩子、?? 2个;一支半节、尛离殇℉、萱萱、天使也無奈、yyy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番茄 25瓶;龙少爷、虾球唔係肥波、苦于、与印象无关 10瓶;无黑病中知、凤爪啊凤爪 5瓶;41415309 2瓶;40758241、羽356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拿人 冬末的夜晚,依旧寒凉入骨,灯笼也被吹得私下四下摇曳,林然翻墙入了信阳公主府,在脚落地的那刻就涌来数名兵士,刀戟泛着寒光。 眼看着刀就要戳了过来,她出示阿爹给的腰牌,喊道:“我是九王府的人,求见信阳公主。” 公主府管理用的是军营那套规制,比起其他府邸,更为森严,兵士接过腰牌后,确认是九王爷之物,才将人引去公主的书房。 今日长乐赖在公主府不走,她本就爱在外留宿,宫里的人也只当她留在浮云楼,没有多加过问。 长乐今日嘴皮子都疼,就想说服阿姐莫要去搭救洛卿庶弟,说了半日,人家都不吭一声,气得她想拍桌子砸碗。 她气得坐下来就不想动弹了,见到林然被引了过来,一身黑衣的袍服与黑色融为一体,就道:“你这是来公主府偷盗,被抓到了?” “殿下想多了,我来去见信阳殿下。”林然也无开玩笑的心思,林肆当年是被信阳带走的,也该为他的安全负责。 信阳脑子里乱得很,见到林然一身装扮就挥退了兵士,起身将长乐赶出去:“你先回去休息,我有事要做。” 长乐不肯走:“你与林然做什么,三更半夜,你对得起阿凉吗?你对得起九叔吗?” “休要胡说,林然来的事就当作不知道,你回去休息。”信阳直接将人丢了出去,转身就将门关了起来,插上门栓,看着林然:“你不该来,林家也该摘清楚。” 因去岁物价上涨一事,陛下对林家已有改观,穆凉也不是软柿子,此时不能因林肆而毁了。 她神色略带憔悴,让林然想质问的话又忍了回去,“殿下带走林肆,说过会保证他的安全,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疏忽。”信阳道。此事说来也怪,林肆去岁就已离开洛阳,按理应该回到江南一带,如何会被苏长澜的人找到。 眼下,林肆被看管,连她也进不去大理寺,经过就更不能得知了,她面对林然的质问,也颇是愧疚。 烛火下的人失去了往日的疏狂意气,林然不想过多计较,救下林肆才是最重要的,道:“殿下在京经营多年,可能将人救出来,若缺银子疏通,林家可出。另外九王爷也说,鼎力助殿下。” 穆能忠肝义胆,信阳早就知晓,她无力道:“林然,从大理寺中救人是很危险的事,且不说林家,就说穆能,他待你如亲、如亲女,你怎能陷他于危险的境地。” “我、我,阿爹说他不惧危险。”林然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当年林肆不惧危险送她入穆家,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帖,且十多年都为林家奔走,如今,他身陷囹圄,不能站在岸上望着船沉了而无动于衷。 信阳失笑,道:“你聪慧却不懂时事,洛家之事是陛下的逆鳞,长乐劝我一日,让我别往坑里跳,你怎地想不开就跳进去。” “林肆于我有恩,殿下不也想救,他是洛家最后一脉,您也不想洛家就此绝户。”林然认真道。信阳殿下行事虽癫狂,可都在情理之中,就凭她对洛郡主的情谊,就可猜测出她断然不会不管的。 信阳一日低沉,不想夜晚竟见她闯入府里,且是翻墙进来的,胆子不小。她卸下周身防备,无助地依靠着坐榻,同她说道理:“有恩是有恩,可林肆就是一个火坑,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苏长澜指不定就等你去跳她早就挖好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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