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茗把手机缓缓地放下，看来手机已经早被人装上了监控软件。
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握在手中，说不定在这个屋子里就有无数摄像头正在注视着她。
司茗拿起钥匙就要往外跑，距离最近的派出所不过十分钟路程，电话用不了只能去现场报案。
“别白费力气了。”
画面那人的声音悠哉悠哉，像是早就料到司茗下一步的行动。
原来她的一切都被人监控了。
司茗又坐回原位，死死盯着屏幕，希望能在仅有的画面中找到蛛丝马迹。
“傻逼！”
司茗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摔到地上——不过由于质量太好，手机毫发无损。
司茗又拾起来，忽的扫到屏幕的一角，微微显露出斑驳的老旧字牌。
但是却总也看不清。
后边的牌子本就老化，晚上的光线太暗，辨认更是费力。
好像……这个……这个字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司茗拿近了屏幕，两只眼睛眨都不敢眨，盯着忽隐忽现的牌子一角。
手持摄像机的人像是手累了，又把镜头放回到支架上。
就在那猛烈抖动的画面一片混乱中，司茗捕捉到了字的全貌。
司？！
这个牌子上字是司？！
司茗眉头深锁，一时半刻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蓦地，她撑着桌子站起身，这是他们公司之前废旧的厂房。
司茗反复查看屏幕的画面，虽然只有微弱的亮光，但是司茗却能清清楚楚地确认这就是他们公司的仓库。
线索霎时明朗许多，却在半途中断
公司之前废弃的仓库总共有三处，一处是在市区，两处在郊区，分别位于城市对角线。
市区这一处的必然不是，因为这处仓库正在装修，不可能会有人闯进去，而且画面声音一片安静，很显然是在郊区。
郊区的两处，一处在东北角，一处在西南角，因为线索有限，无法推测这人究竟在哪一个仓库。
如果不算上交通拥挤的话，查看两处仓库的时间应该是堪堪足够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司茗冲出家门，直接启动了车子往郊区走。
画面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不知何时多了一些刑具，烙铁、硫酸、砍刀还有一些说上名字的恐怖东西。
“观看直播的各位朋友们，现在观看人数是100个人，不如这样，人数每上升五百人，我就免费为试验一把，不知道有人愿不愿意捧个场？”
底下的评论快到飞起，好事儿的网友用各国语言表达了自己看热闹的心情。
两百……四百……观看人数近乎恐怖地增长中，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死亡直播，全然以为不过是一场作秀。
画面外的声音再度响起，“唔，已经是五百了，那就先试这个吧。”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拿起烧得火红的烙铁，遇到乍冷的空气烫得哔啵作响。
夏攸看到近在眼前的烙铁，瞳孔忽地放大，吓得瑟缩着脖子，连带着束住木板的铁索被晃动得哗哗乱响。
“不要不要！求求你！”
“呵。”
那只手加重了力道，直直地对着腰侧烫上去。
一声惨叫穿透夜空，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皮肉烤焦的味道。
司茗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到了前边的车。
眼泪夺眶而出，她大口喘着粗气，哽咽着翻开手机。
画面中夏攸被烫得晕过去，腰间印记还红着，白皙的皮肉已经面目全非。
围观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有一些眼尖的国内网友，居然认出来被绑住的人就是之前黑料满天飞的博主。
“这不是那个x＆m博主吗？”
“那个博主本人没出过镜，你怎么认出来的？”
“之前追过一小阵线下，见过本人。”
“真的假的？这博主玩得这么野？”
“真的是她，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我记不错。不信你们看她的手，之前她的手出过镜，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糟了！
司茗打开国内的网站，关于这场“死亡直播”的热度也不断地有人在发帖子，好奇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播间内瞬间涌进了大量的国内网友。
“把关于这场直播的讨论帖子全都清掉，国内关于这场直播的消息全部封锁，一个都不能流出去。”
这是一场舆论的网络狂欢，司茗现在能做的只有封住消息，尽可能少地引起热度。
可是这几天的论坛发酵，更是勾起了人们对于这个神秘历史博主的好奇。
来不及了！
司茗重新启动车子，加足马力，一连闯了七八个红灯。
与之竞速的是网络讨论，大批量的辱骂根本就止不住，越是捂住，越是好奇。
作秀、流量、博眼球、无底线，几乎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是一场命案，简单地以为这是故意的炒作。
观看人数越来越多，全是辱骂的留言。
司茗根本就来不及看，只能一遍遍要求公司的人快速封锁国内消息链。
耳机内又传来一声尖叫。
夏攸的脖子被长编牢牢地缠住，循着身体本能被迫仰起头，却是半口空气都呼吸不到。
夏攸的嘴唇迅速发白，从一开始的拼命挣扎，双腿渐渐地停下来。
在人快要没气的时候，鞭子突然松开。
长鞭一甩，扬起呛人的灰尘，重重地对着夏攸劈头而下。
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鞭痕，衣服已经被鲜血渗透。
“现在已经十万人了，到了八十万人，我们就给大家表演人肉烟花。”
他的手指向不远处的□□。
司茗终于赶到了一角的仓库，静悄悄地毫无人烟，看样子他们一定是在另外一处的仓库。
踩下油门加速的不仅是车速，还有观看人数。
短短几分钟，人数已经轻而易举地达到了五十万。
身后响起红□□光，司茗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马路上生死时速，两辆车一前一后追赶。
六十五万——
司茗急得满头大汗，一连绕了几个路口，才把人甩掉。
七十五万——
一拐弯，眼前亮起的是一片刺眼的红□□光。
警车把司茗的前路堵得严严实实，截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七十九万——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乱做一团，司茗缓缓推开车门下车，绝望地迎着前方走过去。
“恭喜各位，现在已经八十万，大家可不要眨眼，接下来是奇迹的时刻——”
“我来了。”
司茗踩着时间点在最后一刻赶到了仓库。
“好久不见。”
那人看到司茗，抬手关掉了直播，优哉游哉地踢过把椅子，抬着下巴示意道：“坐。”
司茗直视着她的眼睛，“苏轩可，你究竟想做什么？”
司茗一直以为这个人是男性，现在却发现这人是个女生，虽然带着面具，声音也变得沙哑，但是体态一看就是苏轩可。
苏轩可不怒反笑，“你是不是还念着我，我都这个样子你还能认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朋友，先叙叙旧。”
夏攸艰难地睁开眼睛，语气虚弱地说：“司茗，司茗。”
司茗拔腿要跑过去，苏轩可迅速拿出一把枪，顶上夏攸的脑门。
司茗不敢轻举妄动，问：“怎么样才肯放人？”
苏轩可威胁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来叙叙旧，你听我的，我不会伤她，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司茗犹豫着走到椅子边，确认无碍才坐下来。
“过得很幸福是吧？”
司茗不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苏轩可继续说：
“可是我不幸福。”
“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轩可猛然扯下面具，露出的面容吓了司茗一大跳。
“可怕吗？”
“我转了学，去了一所最差的高中，当年来找我要钱的那些小混混因为你报了警，一气之下报复我，我的脸上都被泼上硫酸，再也回不来了。家里仅有的积蓄也因为给我做手术花光了，我爸妈也因为这件事离婚，我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你们开心地上大学，而我却在工地上日夜辛苦地工作，就是为了能混一口饱饭，只有工地上才不会有人在乎我的脸。”
苏轩可顿了顿，看着司茗的脸，说：“哈哈哈哈，你这幅表情是在可怜我吗？”
司茗看着她，五味杂陈。
司茗说：“你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
“你赔得起吗？我三十年的人生你赔得起吗？！”
司茗抿着嘴，沉默中，夏攸忽地开口：“苏同学……不要做傻事……只要你愿意……我跟司茗……都……都可以帮你……”
“闭嘴！一天到晚装什么菩萨，我还不了解你们，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肯定觉得我恶心透顶！”
夏攸气若游丝地晃晃脑袋，“不是的……”
“司茗，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夏攸你的真实身份？”
司茗止住了呼吸，问：“谁告诉你的？”
“你说多搞笑，那天我捡到一台老旧的电脑，本来想要卖废品，结果不小心就启动了，你猜猜他的主人是谁？”
“不想猜。”
“呵，你为什么不想猜？是猜不到还是心里早早就有了答案，那电脑是你亲手害死的叶牧留下的，他的电脑残留的一点数据恰好被我看到了，里边写了他和你的真实身份，起初我还纳闷，叶牧是有多中二，留下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后来我才意识到，之前高中发生的种种，你就像是掌握了所有人的行踪，我们这些小孩子哪里斗得过你。”
司茗说：“对不起。”
苏轩可拿起遥控器，磨着后槽牙，“对不起？你这句对不起是说给谁听的？我怎么听不懂！司茗，你当年骗了我，现在还要再骗我吗？”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要你让夏攸离开。”
苏轩可面目狰狞地大笑起来，说：“走，你们走不了了。看到那些汽油桶了吗？只要我轻轻按下这个按钮，咻——炸成烟花。”
“苏轩可，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做这些只是走投无路，你放下，等我们出去，我会找人给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也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医院给你治疗，好不好？”
“司茗，你放屁！”
司茗怒喊：“苏轩可！你凭什么要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你为什么不去报复那些小混混，你为什么不去报复那些曾经嘲笑你的人，你扪心自问，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了？”
“你们都对不起我，你们都该死——”
苏轩可手指触碰上按键，忽然感到一阵撞击。
夏攸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脑袋撞上苏轩可，撞得苏轩可身影有些不稳。
“砰——”
潜伏好的射击手瞄准苏轩可的手，子弹穿过手掌，穿透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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