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民族早在千百年前就有人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千百年后,这个民族所有的人都站着,朝其他虎视眈眈的敌人或盟友发出震彻天际的宣言:“劳动者是国家的主人翁!” 宋浅浅的意识清醒后,她控制着自己快速下降的身躯,重新变得轻盈起来,飞过崇山峻岭,飞过高山险阻。 宋浅浅的意识飘浮在空中,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的精神力也变得非常强大,足以让她观察到一切。 宋浅浅朗声道:“从没有什么命运天生注定,命运只被自己掌握!一切都是阴谋,是目前的既得利益者为了保持阶级固化编造的谎言!” 宋浅浅说完这话的时候,底下的生命森林形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被世世代代压迫的地精挺直了他们佝偻的身躯,原来他们不是天生低矮,只是曾经被迫压弯了脊梁,常年劳作、历经悲苦的面庞沧桑坚毅,他们现在不再一脸凄苦卑微。 他们的歌声也愈来愈高亢:“何不换日月?何不杀硕鼠?何不换日月!何不杀硕鼠!” 那些俊美的精灵仍然以为那些地精是被毒打被鞭子抽也不还手的老思想,他们在第一个地精挺直身躯的时候怒吼着毒打他。 地精从地上搬起石头朝那些精灵砸去,其他地精也拿起武器反抗,他们高歌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宋浅浅看到在一个人拿起武器之后,千千万万个被压迫的人拿起了武器。 她微微地笑了:“所以,从来也没有什么救世主,靠自己,改变命运!” 宋浅浅说完这句话,白雾渐渐从远处笼罩弥漫过来,似慢实快,宋浅浅再睁眼时,她站在梦幻星球的道路上。 头顶是悬浮在空中的立方体,图书馆的光壁反射着银色的光,从大门望进去,一层层一排排的芯片拜访在昂贵的柜子中。 宋浅浅微垂双眼,踏步离开这里,她前往的方向是无精神力者被圈养的地方,一座“保护”森严的建筑。 宋浅浅目光坚定,气势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她要去砸碎那里。 谢云姜在无精神力者的建筑中给无精神力者讲课,大家都拿着笔记记得很专心,在这个只有拥有精神力才能够迅速便捷获得知识的时代,他们很珍惜有人愿意将芯片中的知识分享给他们的机会。 谢云姜的神情也很专注,态度温和,看着底下那些字迹笨拙,却有着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的那些无精神力者,心总是一阵抽痛,真是不愿意去回想他们曾经受过的苦难,可这根本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受到的苦难也不应该被刻意遗忘忽略,只为了良心不必时时刻刻受到谴责。 谢云姜清楚明白这一点,愿意接受这份曾经无能为力带来的内疚痛苦,愿意将这份情感化为帮助他们的动力,化为最温柔的情感去和他们交流。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谢云姜感受到这天降异象,警觉地站起身,所有在谢云姜这里秘密地接受教育的无精神力者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仿佛被空气中的情绪传染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发出一股悲壮慷慨的情绪。 被一直困住在这座名为保护实则囚禁的建筑中的无精神力者都抬起头,他们有人从屋内走到了屋外,任由凄凉的雨水浇湿他们的身体。 雨水降落在地上,电闪雷鸣中,一直禁锢着他们的巨大能量罩被劈开。 雨幕中,谢云姜看到宋浅浅踏步走进来,头发被打湿贴在额头上,双眸明亮,神情冷峻,仿佛出鞘的利剑一往无前。 谢云姜有种预感,这是宋浅浅,和她一同经历过那些记忆的宋浅浅。 宋浅浅抬头望见谢云姜,电闪雷鸣中显得白皙到苍白的脸庞浮现一抹笑容,殷红的唇微弯,眼神幽邃,唇微启,看口型分明是喊了声:“姜姜。” 在众人眼中一直温文尔雅的谢云姜看见宋浅浅熟悉的笑容,温柔平静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狂喜,她不顾形象地在漫天的电闪雷鸣中跑过去,抱住了宋浅浅。 宋浅浅回抱住了谢云姜。 两个人在漫天的苍天之怒中凝视,最后宋浅浅先开了口:“是我,我回来了。” 谢云姜笑着点头,眼眶微红:“我知道是你。” 宋浅浅拉着谢云姜的手,殷红的唇靠近谢云姜,近乎呢喃地说道:“我之前被篡改了记忆,就像自己真的是梦幻星球的领主。” 谢云姜也不想让副本世界的人意识到他们正处于副本中,所以也凑近了宋浅浅的耳朵,轻声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该发现,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出现。” 宋浅浅摇摇头,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眸子此时目光锐利,宋浅浅眼睛闭上又睁开,神情冷峻,她庞大的精神力直冲云霄,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整座星球:“这次副本很诡异,不过,也正是他们的举动,让这次副本的启示变得很明确。” 谢云姜看着自信耀眼的宋浅浅,眼眸含笑,唇角微弯,听她继续讲。 宋浅浅回想了自己在这个副本的经过,在启示世界得到的启示,看着谢云姜,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副本世界的世界观是畸形的,从出生起就是阶级固化,这是一场既得利益者的盛宴。” 谢云姜微微颔首,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能把手伸进来的原因,阶级固化,映证着那些星际文明的霸主,他们在这个副本循着相同的恶臭味将势力伸进来,甚至还将启示者的记忆抹去。 谢云姜握紧拳头,白皙温婉的面庞面无表情,垂下的眼睑遮住了冰冷的目光。真是可恶,半点不把星际联盟公约放在眼中。 宋浅浅在说出她对这个副本启示的猜想时候,释放出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在此时此刻,她的精神力覆盖住了整个星球。 一切的罪恶逃不过她的眼睛,禁锢着人们的阶级屏障轰然破碎。 所有的人感觉自己浑身一松,一种无形的镣铐被解开。 那些高精神力者失去了往日飘飘欲仙的高贵感觉,沉重的压力真实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变得渺小了。 他们放出精神力,发现再不能如同以前一样依靠自己高人一等的精神力轻易获得知识,而低精神力的人发现自己获取知识的时候不再头昏脑涨有种无力感。
第38章 宋浅浅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从没有如此清晰过,她庞大的精神力覆盖着整个世界,纷繁复杂的各色信息充斥着她的识海。 宋浅浅在恍然间有种明悟,她从阴森破旧的无精神力者囚禁地极目远眺,那里一座浮空于陆地的建筑是领主府。 虽然宋浅浅一直没有回过那座领主府,领主府也无人来寻找她,看起来似乎她没什么特权,实则在这个副本世界中她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阶级得益者的感受,她想了想自己能够畅快地阅读到那些芯片时的快感,当其他人不得不费力停顿修整时,自己轻而易举的达成了他们穷尽时光也想完成的目标,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难道不快乐吗? 宋浅浅无法给出否定的回答,她是愉悦的。 宋浅浅早就发现那个时候自己很快乐,不仅仅是因为学习到知识,不仅仅是因为和喜欢的谢云姜在一起学习到知识,这些都得有一个衬托,那些挣扎的、低等精神力的人居然会这么吃力,才能够追上她放缓的脚步,宋浅浅感到自己有一瞬间十分地快乐。 这是人性的卑劣,对于自己在竞争社会中占得优势的窃喜。 宋浅浅想到了最深层的原因,有所了悟地说道:“社会达尔文主义。” 社会达尔文者把自然界的弱肉强食照搬到了人类社会中,他们崇尚强者,鄙弃弱者,将兽性的重要性至于人性中。 一句很有名的话可以概括社会达尔文主义: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可这样的适用条件是在于“黑暗丛林法则”,在人类社会中运行社会达尔文主义,一切只看竞争,只看强弱,那就偏离了人类文明发展的道路。 人类文明一开始的存在就是秩序,克制还有爱。 宋浅浅这一瞬间想到的有很多,有些地方仍然迷惑,就差着一层纸朦朦胧胧地看不清真意。 谢云姜拍拍宋浅浅的肩膀,温柔含笑,补充道:“社会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不同,一切都很明显了。社会主义绝无可能因为犯罪的是强者去鄙弃被伤害的弱者,而社会达尔文主义会。这个副本中无精神力者受到的伤害是高级精神力者强加给他们的,是高级精神力者对他们的剥削压迫,社会达尔文主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将其固化成了制度,但是,阿浅,你的表现证明了你的心是属于社会主义的。” 恍恍惚惚间,宋浅浅仿佛见到了一出偶像剧,剧中的男主生得俊俏体贴,又多金,女主是个生得极美的贫家女,宋浅浅看着他们在一起甜甜的恋爱,一眨眼又仿佛是二十年。 宋浅浅看见剧情结束后,女主又是不惑之年,男主迅速分手,又寻了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也不管他比女主还大了五岁。 甜腻腻的歌声唱着:“爱女儿娇、爱女儿俏,这姑娘这么美,头发这么黑,脸蛋这么嫩,哦哦哦,我怎能不爱?” 宋浅浅看着这一幕,眉间怒气涌现,这靡靡之音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魂□□,一直在宋浅浅耳边浮现。 而男主那曾经俊俏的小白脸模样已经变成了油腻腻的中年啤酒肚男,他看着雇人写的嫁给豪门,嫁给老男人的这类小说,满意地笑了。当年他还算年轻,就雇人写了嫁给豪门贵公子这类的小说,果然有很多漂亮的贫家女来投怀送抱,如今老了,自然得换个风向雇人吹捧他。 这出身豪贵的人接了公司的电话:“什么?敢闹事,打死打残,拖欠几个月工资罢了,这点小钱都要来找公司闹,真是不懂得吃亏是福的刁民。” 又有一个谄媚至极的男高音开始高昂地唱着:“下岗算什么?为公司做贡献!这多么光荣啊啊啊——光荣!管理严格是为了员工负责。联合起来!联合起来!建立诚信名单!敢从公司跳槽,就叫他永不录用!老实忠诚是做人的本分。啊啊啊——本分——” 宋浅浅在男高音的歌声中浑身不适,略动了动身子,踉跄了一下,被谢云姜搂在怀里。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又进入了启示之境中,不过十分地短暂。 宋浅浅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现实中的事情,又沉默地叹口气,大的层面她也不是公务员,不过是个普通学生,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身份实在是名不符实,也就不谈空话了,小的层面,那些跪舔富豪,只要有钱,就有人愿意为他们的行为洗白的事情层出不穷,这都是恶果。 宋浅浅捂住脸,实在忍不住联想,若是再严重一点,她苦笑,自己实在是多事,象国种姓制度的恶果历史课上不是已经被剖析得很清楚了吗?可惜,象国仿佛一叶障目般,仍然宣扬着血统高贵,贱民永世为贱民的“传统”,发誓绝不会抛弃传统,让象国的文化被外来文化侵袭,并以此为荣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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