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了这些……会不会……就能改变了? 她兴奋着,呼吸都变得粗重。她想狂笑,却被迎面而来的人打断了声音。 “这些是我的东西,”他说,“放下。” ……他的东西? 这些……?全部……? 季无念眼中的、全是向往和疯狂,她狠狠得向他磕头,“求大仙相救!” “仙……?” 那时候的季无念还没有听清楚这句轻语,她一心一意得以为自己找到了超脱世间的大能大神。她想要求他出手,她想要求他相助,只要这一切能被安抚,那她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那时的她一点也不知道,眼前着带着光环的男人会成为她最深沉的噩梦。 这个自称魔尊的人,对她是有情感的。 憎恨、嫉妒、疯狂、控制。季无念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怒过他,她只知道自己会被囚禁、对方会以歪曲她的意志为乐。他会折断她的手脚,他会刨开她的血肉,他会折磨她的精神,他要的、是她成为他的玩偶。 他如愿了。 季无念失去了自我、只是终日看着墙上的图腾。她不知道黑暗是什么时候变成的白昼,她只知道等她恢复一点的时候、闭月又来祝她“生辰喜乐”。 ……中间、是傻了一世么? 季无念的手发着抖,隐约还能记起那位魔尊说的话。他疯狂得刺激着她,跟她说是她放她出来的,是她让他可以去灭世、去杀人,去毁灭掉这个她存在的地方。但如果她求他、向他屈服,卑微……那他就可以大发善心、让这里多存留一会儿…… 屈服、卑微。 季无念抱着腿哭,闭月进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后来她的皇兄和皇嫂都来了,一直劝到晚宴。季无念那次没有去自己的生辰宴,在自己的寝殿里自杀了。 她死了几次,砸了好几次无尘殿,然后又坐在床边哭了一会儿,认命。 她死不掉的,继续吧。 魔尊的出现解释了很多事情,季无念也隐约能察觉到魔气的来源就是他。之前和他的对话好像也透露出一些信息,他说是她放她出去的…… 那就是说、他原来出不来是么? 季无念试了几次,发现不是。魔尊不管怎么样都会出来,其实就是在那秘境现世的几年后。但那里其实有个封印,而她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进去的人。 自己的特别毋庸置疑,季无念认命得笑了笑,开始思考怎么样最大化利用这一点。 骗自然是最好的,要加重自己的重要性。她知道魔尊其实有差遣漆墨在寻能与这气息交互之人,或许就是在寻找可以破他封印的。季无念骗过漆墨自己就是那人,而且世间只她一个。她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跟漆墨说如果她死了、那他的主子就永远出不来。 这招对漆墨奏效,对魔尊也有一定的效果。季无念同样骗他只有自己可以放他出去,他不知怎么得信了,还愿意与季无念谈条件。季无念让他保证不对世间出手,他答应了。她后来知道这也是魔尊的缓兵之计,只要他出来、就会折磨季无念到她改变自己的意志。就算季无念后来骗他签订血契,他也有办法挣脱束缚。 打倒他是不可能的,季无念只能拖。 然而一个人能承受的是有限的,季无念越来越发现自己对魔尊的阴影,已经是想到就会发抖的…… 这样不行、得想办法。 苏扬的绮梦纱她之前就知道,陷入昏睡的效果她觉得挺好。可是这样就不能从魔尊嘴里套话,用过几次之后她又找曲似烟一起研究了一下。那条蛇在这种旁门左道上天赋惊人,最后置换出来的药物不仅屏蔽了她的痛觉,连情感都一起屏蔽了。 那蛇妖一拍她的肩膀,笑道,“适合你。” 季无念也觉得适合,吞了一粒之后,就乖乖得配合了曲似烟所有的实验。她果真感觉不到疼了,也对曲似烟捅她刀子的行为没有一点感觉。只是一段时间之后她开始有了一点点刺痛,预警之后、便是狂风骤雨。 所有折磨的痛楚在一瞬间爆发,季无念恨不得直接杀了自己。 “哦?原来还有时限?”曲似烟蜷着蛇尾,手里牵着一条捆住她的绳子。这条蛇对她的痛苦没有兴趣,只是掰开她的嘴又扔了两颗,“可能是剂量不够,再来。” 五颗。如果季无念一次吃到这个剂量,她之后的一辈子都会丧失痛觉和情感。 除了稀缺,其实也挺好的。 季无念想着,连着吃了好几次。 出乎意料的,失去痛觉并不如季无念想象的那样方便。没有对于危险的感知,她会死得非常之快。而且丧失对他人的共情会让她非常容易结仇,就算季无念自己已经有了一套可行的前进方向,失去情感的自己则很有可能因为什么都不在乎而不跟随。 偏离原有的路线并不是她想要的。季无念一般只是先把绮梦纱备下,等要进入秘境的时候再吃。反正魔尊也不在乎她的情绪,好像还更容易被“什么都不在乎”的她吸引。她编出了一个“为好奇而不顾一切”的人物,由自己扮演。魔尊很喜欢、要娶她。 季无念半点感觉都没有,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反正魔尊那种控制狂,就算说要娶、也会打断她一身的骨头,把她囚禁在那座无名的殿。 她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难过,就算把她扔在黑暗里,季无念都能自己数数玩儿。魔尊折磨她也很没有意思,时常是磨着磨着就对她失去了兴趣。季无念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就会想办法勾搭侍女苍水。她巧舌如簧的,好几次勾得对方把自己杀掉。当然最多的还是她被遗忘在那个专门用来折磨的殿宇,然后不明不白的死了。 醒来的一瞬间,季无念每次都能疼到灵魂出窍。 但疼得多了,她的观感也就变得迟钝。 这成了她几乎标准的结局,因为魔尊这道坎她怎么也迈不过去。迈不过去就先放着,她开始一点一点打磨过程。这里的可以救、那里的可以满足,或许这个人的愿望她能实现,大概那个人的未来……就只能被牺牲了。 她不断得尝试,不断得改变他人的命运,以此来寻一个最优秀的答案……至少、可以让她自己心里稍安。 ……真的、可以安么? 当她看着被自己说服的师尊自杀剖丹的时候,当她看着六离师兄身死月港的时候,当她看着明云全军覆没、当她看着无极焚然天火的时候……她的心底其实也有这么轻轻的一句,“不必如此的。” 杀了她二十六次的六离总是在拉她回头的时候这么说,季无念有时从、有时不从,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像她心底的那句小话,如此或者不如此、结果都是一样的。 季无念清清楚楚得明白,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悲哀。她那时就会去一个人喝酒,喝多了再问上自己一句,季无念、你有资格么? 没有,但是没办法。 她不选,就是大家一起死,她选了、那就是一部分人给她陪葬。反正都是活不下去的……那不如、就让她浪一浪。 浪的后果她愿意承担,不论是师兄对她的责罚还是仙门对她的追杀,季无念都不会再有怨言。她知道这都是自己选的,所以……走下去就可以了。 反正她也停不下来,走下去就可以了。 遇见月白,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她最近几次有些懒了,所以一直照着定好的流程走着。同样的事情已经重复了几次,而她从未在那场争斗里伤过人。 ……或许是之前哪里改了? 这样细小的差别不是没有出现过,季无念甚至有时会因此丢了性命。她有些警觉,却也有些好奇,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神经变得敏感,晚上的时候她居然还看见了幻影…… 她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确认那个不是她的臆想,可月白的目的也实在成迷。她不知道这个变数是哪里来的,但确实有兴趣去探究一下。封雨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剑,然而季无念突发奇想得就送了出去、干脆看看会不会给之后带来什么区别。 反正都会重来,随便试试。 季无念的随便是真的随便,但她没有想到这份“随便”会带来这么大的不同。她之前对月白的身份有很多的猜测,可不出世的大能她也是见得多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但反正季无念很闲,可以陪着她玩儿。 真正让她感到不同的是月白可以控制她体内的魔气,甚至说明这魔气的外面有一种不可查的气息……这件事情连魔尊都没有好好解释过,这让她一下子就对月白另眼相看。而之后传来六离得救的消息…… 很久没有了,这样脱离她的掌控、却又让她如此高兴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呢? 有传言说她是为了六离师兄,季无念觉得不像,就故意逗她。叶二脸上的不服气清清楚楚,季无念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忍让自己。后来的亲吻她承认是见色起意,但月白不推不放……就很微妙了。
难不成真是为了自己的? 季无念搞不懂,但又不想戳穿。欺负叶二可以说是她的一大乐趣,小弟子那副想反抗又死命忍住的样子真的是太令人愉悦了。再配上月白晚上那副“我懒得理你但你找我我也在”的死样子…… 不欺负她是对不起自己,季无念承认错误、但并不想改。 然而这个新出现的“乐趣”并不该影响她已经订好的行程。一个是惯性,一个是她并不想在这个新人身上投注太多。她也想看看月白的反应,以此来判断下一次该怎么与她交集……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怎么说呢……? 这是哪个地主家弄丢的傻孩子? 明明身体很虚,但又眼高于顶;一出手就很败家,还一副“我就是有钱”的傻气;她被折腾了还会暗暗记着,但要报复也就是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爱吃、好奇心重、见着毛就走不动道,偏偏还该死的贤惠…… 季无念那点儿戒心全用在了抵御大人的魅力,本来还有点生气被监视和观察,可月白任亲的行为真的……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啊? 季无念才不信是什么感情,她能找到的解释便是月白也对自己有兴趣。这种兴趣的定义十分宽泛,季无念并不想去纠结。和大人及时行乐的相处很舒服,她们虽然互相试探,但季无念知道、月白并没有在欺骗自己…… 没有欺骗、所以残酷。 她的月白大人不知道她那些随手做成的事情里有季无念的多少尸体。大人的每次骄傲,在季无念的眼里都有一种刺骨的嘲讽。只不过这样的事季无念也经历过很多次了,那些阴暗的消极早就可以压到角落里去。实力的差距并不是问题,季无念在修为上的不济有千万种方式去弥补。她不会因此自怨自艾,这个延续至今的世界就是她的证明。 大人带来的变化让人欢欣,月白本身的可爱也把那一片照得光彩明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0 首页 上一页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