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笳赶忙蹲身拾剑,才看到景若坐在旁边一脸茫然才回过神来,想必刚才自己也是如此,而对面几人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看样子已经没了生气,那老者已然恢复常态,在旁抄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落笳见状大骇,虽然这几人着实可恶,但一下就取了这许多人命也未免太心狠了 更可怕的是这老者的内力。落笳自忖算是在武学上见识甚广,但无论是烟霞宫的剑法,或者其他门派的功法,内力都是外功的辅助,以烟霞为例,尽管内力很重要,但修炼内力是为了将其用在剑招上,最终出手的还是剑招。如这老者一般,能将内力本身炼成一种兵器,这般收放自如,排山倒海的,她不但从没见过,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而这老者的内力之强悍,她更是前所未见。便是自己师父,号称“剑圣”的周丰年,在内力修为上恐怕也难与他相提并论。这老者不知是何人,自己竟然想不起来武林中何时有这般厉害的人物,却又这样籍籍无名 落笳的心情颇复杂。她痴爱武道,受师父周丰年影响,不拘于本门功夫,见到有独到之处的功夫都想学来。见到老者这般神妙的内力,她也是心头痒痒见猎心喜,很想上前请教一二。但刚才说起自己姓氏时,那老者的表现又令她颇忌讳,不知这老者是何来历,究竟有何企图 她尚在踯躅间,忽听远处一阵马蹄,那老者也早就听到,却脸色不改,淡然的立在路旁,就似专门候着一样 很快一骑飞驰而来,那骑手不待马停稳便翻身跳下来,稳稳的落在老人面前,一缩身子跪在地上,竟是个吐蕃打扮的番僧 那番僧穿戴整齐,身上所携佩饰也甚精致,应该是品级不低,但神色恭敬,礼法十分周道,貌似对老者很是尊敬,落笳与景若暗暗称奇,对这老者的身份更加疑惑 那番僧开口便是吐蕃语,呜哩呜喇的说了几句,那老者开口答话,居然也是流利的吐蕃语。落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者居然是吐蕃人,难怪自己未曾听说过这般高手 她突然觉得袖子动了动,景若在她手心写字,落笳略一琢磨,原来写的是“国师”两字,她不觉也大惊失色,没想到在此竟遇到位高权重的吐蕃国师。她回头看看景若,景若冲她点点头,眼神中杂着担心和恐惧 落笳还想再写字问景若,那老者已经说完话,笑吟吟的走了过来,那番僧便跟在路旁立住,还是合掌躬身一动不动,非常虔诚的样子 老者面色还如刚才一般温和,一副宽厚长者的样子。落笳见他刚杀了五人,却毫不以为意的样子,心中不觉一寒 老者和蔼道:“姑娘,你刚说你姓落,不知是哪个落?” 落笳还在想要不要说实话,旁边景若已经抢着道:“便是马字旁的骆” 老者闻言面色一闪,流露出一丝失望,又有一丝怅惘,嘴角微动,似是自嘲。旋即又恢复常态笑道:“哦,原来如此。不知姑娘是要到哪里去,若是顺路,可以同行一程,省的再遇到这般事情” 景若在旁道:“我们是从城里回庄子,不妨事的,这路上常有人走,像今天这种事并不常遇到,再说家里应该已经派人来接了,应该不远就能遇到。”她这番谎话说的顺畅,落笳在旁却能感觉到她手微微颤抖,应该是怕极了 那老者听了这话,不无遗憾道:“如此,那就祝二位一路顺利。”他看了看对面,笑了笑道:“此处自有劣徒收拾,不劳两位姑娘费心。” 景若不待多说,匆忙行礼告辞,拉着落笳急忙就走,差点将水囊落下,还是那老者捡起来给她们 待走的远了,景若才放慢了步子,心有余悸的看看后面。落笳奇道:“怎么?那老者有问题?”景若心神不定道:“我略能听懂一些吐蕃语,刚才那徒弟跟他说话时,几次提到‘长安’,‘安仁坊’” 落笳倒吸口冷气,难道这国师竟与公主府有勾结?难怪一个劲追问自己的姓名,幸得景若机智瞒了过去,她越想越后怕,以那国师的功夫,只消一掌便可将自己两人击为齑粉。她勉强笑笑道:“没事的,他应该没认出来咱们”,但脚下不敢放松,一夹马腹促马疾奔
第139章 第 139 章 接连几日两人都分外小心遮掩自己行踪,好在始终没有异样,许是吐蕃国师信了景若的话,以为她们是附近的住户,便不再追究。但经此一事,两人未免有些扫兴,也不再赏花看柳,一路径往岳州而去 到得岳州城中距赴宴之期尚有几日,落笳与景若特意易装入城,扮作两个年轻的行脚商人。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在脸上略作涂画,将‘俏公子’变作普通人,再找来两件半旧不新的长衫,一转身走入人群再也寻不着。几日下来,将岳州城内外摸了个遍。落笳又特意买了些名贵花卉去许鲲府上兜售,她曾在公主府花会上管过此事,现在做起来也是熟门熟路,毫无破绽。徐家的管事正在筹备主人大寿,又要顾着府内一应事务,又要去前面不停的迎着重要宾客,忙得焦头烂额。见有人上门来卖花,心中已许了八分,胡乱压了压价,便让落笳进去领银子 落笳趁机与那些家丁们攀谈。她有心套话,言语便十分恭敬,字字句句都露出对许帮主的仰慕。那家丁们见主人被人如此推崇,也是面上有光,见这卖花的分外殷勤识趣,便有意在“他”跟前炫耀,几个人七嘴八舌,将许府内外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漏几分。落笳只做懵懂状,讶异道:“还有客人从千里外来,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引得那群家丁又是一番夸耀 回去后落笳与景若细心盘算,雁荡门郭元路一行与火云教李崇一一行俱已赶到,现在就住在许鲲府中,可见地位不凡。而她们这几日也探访出,吕涤清亦到了岳州,如她们所料,并没有去许府住,而是在城北找了间客店住着,可见吕涤清对雁荡火云两教成见甚深,不欲与他们一起 景若在旁笑道:“何止如此,那吕老头倨傲的很,他自住在外面,要等到贺寿才登门,那才是有面子的时候” 落笳稍一思忖便明白过来。既然郭元路与李崇一已住进许府,到得拜寿那日,恐怕登门的宾客中便以吕涤清为尊。到那时,许鲲便会出门相迎,其他人也不得不迎出,如此在一众小帮派眼中,便留下青城吕掌门身份最贵重的印象 一想起吕涤清那貌似儒雅,实则心高气傲的样子,她不觉也笑出,点头称是道:“这种事,吕掌门很是做得出来。” 当晚两人又密议一番,安排妥当一应事务,第二日落笳便依计上门拜访吕涤清。她换上女装之前,特意将衣服在地上揉搓一番,故作风尘仆仆状,景若又帮着她将头发散开一些,看起来与往日精神干净的装束全然不同 落笳就这般顶着日头,赶在正午时到了吕涤清所住的客栈,她一路走的甚急,虽则草帽前挂着轻纱遮脸,赶到时也满脸是汗,比刚才更显狼狈 果然小二去通传后不久,就带了人过来。落笳正在门侧避人处相候,急忙闪身出来唤了声:“陈师兄,我在这里” 出来的正是陈善,落笳在青城时与他见过几次。他见落笳如此惊惶小心,与当日在青城时自己见到的洒脱从容明显不同,便惊讶道:“落姑娘,你怎么躲这里?” 落笳往周围看看,警觉道:“陈大哥,还是进去见到掌门再说吧” 陈善见她这般神色,赶忙点头称是,带着她匆匆走了进去 吕涤清坐在椅上,身子微微后仰,闭着双目缓缓吐气,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片刻不离手的麈尾。陈善就侍立在旁,见此便知师父是怒极了。他心中也是气愤难当,那火云教也欺人太甚。虽然是落笳她们一时失措被火云教认出身份,但火云教既明知她们是受青城之托而去,还要下毒手杀人的行径着实太狠毒,分明是要借此给青城一个下马威。师父就坐在旁边,陈善自是不敢开口,但看到落笳一脸凄苦的样子,他也有了七分不忍,眉头拧的愈发紧了 范道虚坐在吕涤清右手边,不时轻瞄这位新掌门一眼,范道虚乃是青城派中举足轻重的长老,这次来岳州祝寿,除了吕涤清之外便属他位分最高。虽然他素来与魏间云亲近,对吕涤清不冷不热,但今日之事涉及青城派上下的脸面,吕涤清屏退其他随侍弟子,却不好避着他。只是仔细辨别之下,他目光中除了惊讶与愤怒外,更多了分对新掌门的责问。对落笳他倒没甚恶感,当日落笳与徐择共同追凶还受了伤的事情他尚未忘记,听说她师妹为火云所害,范道虚也是替她不平,深感惋惜。但追查真凶这等大事,当日吕涤清竟然未与众人商量,便将此重任交予两个其他门派的弟子,范道虚还是颇不满。他不时的瞟吕涤清一眼,这下不但与火云教势成水火,烟霞宫那边也颇难应对,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这两家,真是乱上添乱
半晌,吕涤清缓缓睁开眼,语气颇沉痛道:“落姑娘,你师妹的事,我真是万分遗憾。我也没想到火云教他们竟会出手如此狠毒,不但杀了你师妹,还一路派人追杀——”他脸色一变,挺直身子昂然道:“不过你放心,在此处谅他火云教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我青城派的麻烦” 落笳唯唯称是,一脸感激信任。吕涤清见此脸上更加慈祥,温文和蔼道:“你不用着急,再有几日贺寿时便能见到火云教主李崇一,到时我必亲自代你向他问罪。”说罢,伸手一虚按,拦住作势要起身道谢的落笳。陈善也赶紧插话道:“落姑娘,你放心,我们自会全力替你讨个公道!”范道虚见此也少不得虚应几句,落笳称谢连连 落笳趁机道:“吕掌门,那我师父的事?” 她还没说完,吕涤清脸色一顿,赶忙打断道:“你放心,你师父的事嘛,我想一想,总是要有个稳妥的办法” 落笳见他有些敷衍的神色,便知他并未打算替自己师父出头,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亲见吕涤清这么不顾情面,落笳也觉得心头发冷。他一路算计自己,果然当日那般恩义不过作态,要骗的自己与景若去火云教挨刀子。真是没有想到,吕涤清表面君子,内里却如此无耻,她压下心头愤怒再次拜谢 吕涤清将此事轻轻放过,环顾四周,音调陡然沉下去:“虽然落姑娘此次没有查实证据,但火云教会出此狠手,可见他们必是杀害魏师兄的凶手,此仇不报,我吕某人寝食难安” 范道虚刚还在腹诽他,听他突然说起魏师兄,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想起师兄当日惨死之状,他沉痛不已,一拍扶喝手道:“必要为师兄报仇!杀尽火云狗贼” 陈善见此也赶忙道:“正是!魏掌门惨死乃是我派奇耻大辱,青城弟子皆不能忘” 几人越说越义愤,尤其范道虚已是满脸涨红,双目圆瞪。吕涤清将他的神态收入眼底,心头极得意,根本没有察觉落笳刚才一瞬间眼中闪过的怒火。吕涤清一点也不是如陈善所料的愤怒,反而高兴的要忍住不要笑出来,自己这一次布局真是太完美了,有了落笳这个证人在此,过几日便可当着一众江湖同仁面,狠狠的从背后捅火云教一刀,这个黑锅他们不背谁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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