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若被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这伤处虽然看起来吓人,其实并不是很严重,景若皱着眉大概查看一番,除了后背还有一处受伤外,却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伤处,但这两处都不是多厉害的伤,奈何落笳却看起来是重伤之象。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取出跌打药抹在落笳伤处,手指一触便觉有异,赶忙再一试,果然甚是奇怪,落笳面色苍白四肢冰冷,明显气血虚弱,但腹背却烫的很,尤其胸前一片滚烫。但察其色望其气也不像是中了什么毒,更何况她身上除了一点擦伤并没有其他创口 这般情形饶是景若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说过,她蹙着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先将披风盖好,怕落笳再受寒,没想到她刚一掖紧,落笳脸上便显出痛苦的神色。景若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给她把领口松了松,没想到落笳神志不清中竟拽住她的手放在颈间,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下来 景若只觉手心发烫,刚才还冰冷的手没多一会儿就热起来,而落笳脸上重又现出痛苦的神色。景若一转念有了主意,急忙抽身去旁边把手没在雪中,等凉到没知觉才回来,隔着衣服放在落笳身上帮她降温。来回几次后,落笳虽然还是没有醒,但神情却一点点松弛下来,景若也松了口气 落笳神志混沌,实则痛苦万分,只觉得浑身内力皆集中于胸腹间不去,气息分毫不能流转,五脏如被火炽,痛不欲生,经脉更是在这气息压制下几乎不能承受,整个人如被绳索捆牢,连呼吸都分外困难。朦胧间有丝丝凉意袭来,无异于沙漠中找到一汪清泉,所有的痛苦登时得到疏解 她百般贪恋这清凉,景若也竭尽所能的用冰冷的手帮她驱散热气,却不知这样正适得其反。落笳内力行将突破,正是气势汹涌之际,兴许几次冲击之下,落笳恢复一丝清明,稍加引导,很快便能如之前几次一般,将其顺利导入经脉,从而让内功修为更上一层楼。但景若在外以冷手冰之,表面上虽然缓解了落笳的痛楚,却让内力聚而不散,不断的蓄积起来,越来越危险
只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落笳突然身子一颤,低哼一声,脸色突变。景若立刻又揪起心来,却见落笳脸色由白转红,又迅速的变青,复又转回白色,几番变幻甚是吓人。景若这才突然醒过来这是走火入魔之象。她不敢大意,赶忙跪在落笳身侧,轻呼她名字却毫无回应。景若非习武之人,虽然诊治过各种怪病,但于内力失控走火入魔这等事却毫无经验。只能急忙又去摸她脖颈,刚才的热度似是一瞬间全降下来了,一诊脉,那脉相却渐渐衰弱下去,不一会儿连气息都弱了,只余奄奄一息几不可闻 景若吓得手足发冷,颤颤巍巍把手伸到落笳衣下,还好心口尚有暖意。景若不知所措的在包裹中乱翻,看看带的药里有没有什么续命的奇药,突然想起昔日自己所配的药丸,正是护持心脉的。此时虽不对症,但只要先把心脉护住,留的落笳一口气再说。她急忙拿出几颗药丸嚼烂了喂在落笳口中,目不转睛紧张的看着落笳 她这药丸确是奇效,落笳的心脉在内力如潮冲击下早已不堪一击,幸得一丝药香巡护,才不至于崩垮。景若看着落笳的终于回过一丝气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她心头轻松一些反而有了主意,既然落笳是因内力失控而走火入魔,可否用自己的内力救治她? 这个念头一出,景若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她对自己那点内力水平很是清楚,远不到能运用自如的水平,至于如何救人更是不懂。如果一个不慎,恐怕两人都会无救。但转念又想,这点药丸之力只能支撑一时,如果不试上一试,拖的时间久了也是没用。与其自己独活,不如两人共死,至少还能相伴黄泉路。这么一想,她勇气又起,起身盘腿静坐,将落笳昔日教她的烟霞功诀默念一遍,又结合穴位回忆一番,暗暗盯住自己一定要沉住气,这才把落笳扶起来靠在树干上 两人四掌相接,景若便觉得浑身一震,似乎所有的内力都被迅速吸走。她强压下不安,稳住心智,念着功诀,努力引导自己的内力。说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景若于内功修行之法知之甚少,所学的一点又极其扎实,因此不做它想,引导着内力只按着往日既定的路线走一个周天,反而不容易被其他事情干扰 落笳体内失控的内息本来已经如泛滥的潮水,虽然气势汹汹却毫无方向,开始几乎将景若的一点内力卷走,全靠景若意志纯净坚定,反而一点点将落笳的内力聚拢起来,引导着游走。巨大的内力先是在景若体内游走一周,复又缓缓被引导入落笳体内,最终沉入丹田 这中间景若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分神,她的经脉较弱,受巨大内力冲击时痛苦不堪,但因为全神贯注竟然也没察觉。当然,这种冲击对她这种初学者而言好处甚大,有锤炼经脉之功,这倒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的 待把所有内力导入丹田,景若已经是满头大汗,心中却高兴不已,自己居然成功了!但收功时却颇费了番功夫,景若的内力也随着被导入落笳丹田,她试了几次都无法抽出,就在她决定放弃内力的时候,许是因为心头已经平静,那内力竟然倏然而出,两人手掌瞬间被弹开 景若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便失去了知觉,浑不知乃是有一丝落笳的内力随之进入自己体内,她的经脉一时承受不了才晕过去 待苏澄澈解决了那逃走的人赶回来时,只见两人都倒在地上,景若嘴角还有血迹。苏澄澈急忙俯身抱起她,一探鼻息才知道并没大碍。苏澄澈又是拍脸又是叫名字,景若这才睁开眼来,看清楚眼前是苏澄澈,突然想起刚才的事,赶忙挣脱她坐起身来,扑过去一看,落笳气息稳定脉相平稳,又唤了几声,落笳终于缓缓睁开眼清醒过来。景若再也顾不得,紧紧抱住她眼泪滚下来
第166章 第 166 章 三人就地休息了一会儿,还是苏澄澈提议此时雪大出山不易,恐再碰上雁荡门人,不如继续往深山走,那里有处人家是绝对信得过的,可以暂避几日 落笳和景若交换了一下视线,苏澄澈出现在此本就十分蹊跷,此刻听她提起雁荡门的语气竟不似有半分感情,不知发生了何事令她如此大变。落笳知她所言确实,而且自己刚渡过一场生死劫,片刻间还无法恢复气力,思量一下苏澄澈往日为人,虽然难相处,倒不是个使阴害人的,便点头答应道:“有劳苏姑娘了” 景若赶忙过来扶落笳,刚一躬身就被苏澄澈按住肩膀道:“你去前面开路,我来扶”语气生硬不容反驳。景若愣了一下道:“我又不认识路” 苏澄澈不耐烦道:“我会在后面告诉你,”说着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这身手,拖拖拉拉的,怎么?还想再摔一跤,两人在这雪里滚一滚才高兴” 景若被她噎的不知说什么好,这才觉得刚才摔倒时的伤处一阵痛,苏澄澈把一根树枝递过来,没好气道:“你自己走稳些别再摔了,我可没有三头六臂!”说着麻利的把落笳扶起来 景若无奈,想想这样也确实稳妥些,默默的接过树枝,又背起背囊走在前面。落笳推辞道自己已无大碍,不需人扶着走路,苏澄澈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不容分说把她手臂架在自己肩头,不满道:“雪这么大你闭嘴吧,少拖大家后腿。”落笳是领教过她脾气的,倒也不着恼,只得由她扶住 三人便一前一后在大雪中顶着风缓缓前行。景若脚力弱,落笳体力未复,难免走的慢了,苏澄澈心里有底,大概在天擦黑前能到,也就不怎么着急。这么大雪天,恐怕雁荡门也不会追来这里。看着景若一脚深一脚浅,奋力前行的样子,倒让她心头有些感动,几次主动提出在避风处休息 但每每休息时,看那两人亲亲我我好不腻歪,又让苏澄澈好不生气。终于忍不住道:“你们这姐妹做的,比人家夫妻还亲密!”落笳正把景若手抱在怀里,细声细语的问她可觉得累,听到这话一怔,随即明白苏澄澈受冷落又开始发脾气了。对苏澄澈她也算有心得了,坦然一笑道:“可不是呢”。苏澄澈没想到落笳毫不介意,一窒反而不知说什么好,偏景若听了这话心里高兴,也顾不上看苏澄澈脸色,抬头郑重道:“我也觉得是。”苏澄澈听了这话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奈这话题是自己先挑起的,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狠狠的用剑柄戳了一下景若,气哼哼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就你动作慢还话多” 三个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走到天擦黑,苏澄澈心中惴惴。按理说早就该走到了,怎么现在还没到——她却不知,山间这么大雪,早已看不清道路踪迹,三人边走还不时打嘴仗,已将路口错过。苏澄澈只道是被落笳和景若拖累了走不快,却不敢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景若却兴致盎然,除了死里逃生的激动外,其实刚才为落笳治伤时,于她自己的经脉也不啻于一次重塑,虽然她内力浅薄,不能有脱胎换骨之效,却也觉得浑身有力气。更何况落笳的内力还有一分渡到了她体内,因此一路走来,她豪不觉得疲累,反而随着体内血脉运行,在风雪中愈来愈有力。落笳失控的内力也趋于平复,虽然经脉受到冲击,一时半会儿还有些难受,但也逐渐恢复了气力,几次想让景若回来,自己走在前面开路,但却被苏澄澈与景若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想想横竖也就和景若差了几步路的距离,省的再被苏澄澈找个由头奚落,也就不再提起。眼看这大雪没有住的意思,还是埋头快点赶路的好 不知不觉走入一道山谷,苏澄澈心下愈加疑惑,这分明不是自己要找的路,况且这雁荡后山她也是不陌生的,怎么这山谷却似没有一点印象,难道已经迷路那么远了?她蹙着眉边走边四下打量,表情不觉凝重起来。落笳就在她身旁,见她这表情心知恐怕是有问题,开口问道:“怎么?这路不对么?”苏澄澈被她一问,犹豫片刻点点头:“好像不是这条路,我不记得有这个山谷”她这么一说,落笳也立刻紧张起来,这大风大雪的,若是找不到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过夜该怎生好,但眼看山峦重重,哪里看到什么人家 两人在后面低声商量,景若在前却混不知道,依旧在低头赶路。天色本就近黄昏,山谷中更加阴暗,不过有落笳和苏澄澈两人在后面,她倒浑然不觉的怕,只专心致志走路 突然却觉得身侧有异,似乎隐隐有声,她转头一看被唬了一大跳,只见岩壁间,两盏灯悬在半中腰,盈盈有绿光,看起来好不诡异。景若心里怕的紧,正准备回头唤人,那两盏灯却突然动起来,上面枯枝上的积雪被倏然抖落,一只吊睛白虎陡然出现在眼前。景若吓得连后退都忘了,半张着嘴与那猛虎四目相对,猛虎突然猛一抬头,从岩缝中跃出,一把将景若掀翻在地,一双前爪踏着她双肩,对着她张嘴便是一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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