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若眼中一亮,片刻间脸上冰冷的表情褪去,如孩子一般惊喜,但不过瞬间,便又变回平常冷冰冰的样子 她没动那颗梨子,却端起桌上那一盘递给落笳:“既然你会剑法,那把这一盘梨子都削了吧” 落笳却似一点也不为她的语气所恼,还是轻笑道:“景姑娘,咱们两个人哪里吃的了这许多” 景若定睛看了她一会,不再与她说话,只管自己吃茶看书 还好落笳本性安静,也不觉得难受 一夜无语,各自安睡 好久没有如此安稳舒适的睡一觉,第二日醒来时,落笳觉得一阵轻松,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似乎好好休息之后,伤口愈合的情况也好多了 西厢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看来景若已经起来了 落笳略梳洗一下,便走近正厅。桌上早已换上各色茶点小食,景若正在喝粥,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落笳笑笑道:“景姑娘起的好早” 景若慢慢的咽下口中的食物,用手帕擦了嘴,才答了句:“惯了” 落笳这才想起当日初见景若时,她便曾言自己睡觉时短。落笳在烟霞惯是早起,往往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倒也不觉得怎样。只是看景若身子骨甚娇弱,不似习武中人,不知这样耗着,身子如何打熬的起 落笳还在边吃粥边想着,那边景若已经吃完放下碗筷,随手拈着桌上的各样果品 落笳这才收回思绪,目光扫过,看到竟有一盘马□□葡萄,不觉一喜,挑了几颗尝了尝,果然味道与之前尝过到得不差,不仅暗叹这恒盛老店果然是名店,连这样少见的瓜果也能找来 她看景若挑挑拣拣,并没碰过这盘葡萄,便折了一捧,递给景若,笑道:“很好吃,尝尝看” 景若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道:“这葡萄还是青色的,恐怕吃不得” 落笳笑道:“这是西域有名的马□□,便是成熟了也是青色的,比一般瓜果更好吃” 景若微蹙眉头接过,摘下一粒,慢慢的尝了尝,终于露出笑意,道:“果然不错,怎么我在长安便没有见过呢” 落笳笑:“这马□□最是娇嫩不宜贮存,我也只是路过焉耆一带时吃过几次” 景若边听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便道:“落姑娘,你是西域人?” 大概因为景若曾救过自己的命,落笳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颔首道:“是,我是昆仑烟霞宫弟子” 谁知景若听了并无半点讶异。她不是江湖中人,烟霞宫素来又行事低调,虽在武林中地位超然,但外人多对烟霞宫一无所知 落笳看了景若的反应倒也松了口气,她虽然不打算瞒景若,但景若置身事外令她多份放心 景若想了想道:“昆仑很大吧?不是西王母所住之地么?” 落笳见景若此时全不似之前冷漠,目光明亮,倒有种孩童般的好奇,不觉一笑:“那是传说罢了,昆仑倒是真的很大,层层叠叠的雪山望不到边,奇峰耸立,层峦叠嶂” 景若闻言一脸神往:“若是有机会,我很想去看看” 落笳笑道:“那也不是什么难事,西域虽遥远,但为通商要道,沿路也不算太艰苦,整年都有商队往来” 景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黯,恢复了一贯的语气,淡淡道:“再说吧” 落笳知她的脾气,见状便不再答话,只默默的自己剥石榴 景若摩挲着手边的竹笛,突然道:“你会什么西域的乐器么?” 落笳摇摇头道:“不会” 景若叹口气,十分惋惜道:“看你的名字中,我还以为你也会吹奏呢” 落笳自嘲一笑:“我连音律也只一知半解” 看景若还望着自己,落笳索性继续道:“这名字是师父取的。当日他在一个小店中饮酒到半夜,走出酒肆,正见到明月已过中天,不知何人在远处吹奏胡笳,茫茫戈壁中,一座孤城尽显荒凉,他随口就吟出一句‘月落笳声起,孤城独临霜’,这时听到街角廊下有小儿啼哭之声,一时不忍便带回烟霞宫,也就从这句诗中取了名字” 这段往事落笳曾从周丰年处多次听道,如今讲来也不以为意,她自小在烟霞长大,上有诸位师长,周围亦有同门姐妹兄弟,虽是孤儿,却也不觉得苦 景若却听的十分仔细,听罢神色凄然,低声喃喃道:“没有想到,你竟同我一般,也是一个人” 落笳听清景若的低语,心中没来由的一痛,却不知如何劝解,灵机一动,起身走到景若身边,伸手道:“给你” 景若疑惑的伸出手,只觉得落笳放了些东西在自己手心 摊掌一看,竟是一堆晶莹剔透的石榴籽,颗颗圆润,如红玛瑙般在掌中,熠熠生辉 景若不觉灿然一笑 抬头看落笳,正站在桌旁脸上有淡淡的笑意。阳光从窗外正洒在她身上,如一枝挺立在清晨日光中的花,温柔而明亮
第23章 第 23 章 景若拈着石榴籽一颗颗慢慢的吃了,眉目间神色明朗了许多,落笳心中暗自好笑却也安心不少 景若用手帕轻轻的擦了嘴角,仰脸道:“你身上所中的毒怎么样了?” 落笳这才想起来自己中毒之事。自从那日为景若所救,用药压制了毒性后,便没有怎么发作过,及至后来与刘有定动手时,因为情况危机竟也未想起,且幸不曾发作 落笳试着运了一下气,甫一提气,就觉得眼前一黑,胸中剧痛,气息乱窜,只好苦笑着对景若摇摇头道:“还是没办法” 景若看她面色便知,叹口气道:“当日没找到解毒的方法,只好先用药压制”,她语气一顿,面色愉悦:“不过现在好了,知道了这□□的关键配方,左不过几日,总能找到解毒的法子” 语罢,她示意落笳坐下,静静的号了脉,轻松点头道:“待会让小二去抓点药,若是不动内气,应是无大碍的” 落笳心中也是一松。素闻火云教善用毒,当日中毒时,原以为自己断无生还之机,哪料得天意怜之,遇到景若侥幸偷生,此时闻的□□可解,真是一块石头落地 她不禁道:“景姑娘,真是谢谢,救命之恩落笳无以为报”,她心之所念,语气挚诚 哪知景若闻言却脸色一变,脸上如蒙霜一般,刚才几分欢愉全不见了,冷哼一声道:“我说过,你不必谢我的。救你,或者不救你,不过是心情好坏罢了” 落笳一怔,想起初见景若时她所言,闭口不再说话。自己多次好意,却被景若几次抢白奚落,令她心中颇有些恼火。但碍于景若几番救了自己性命,无论如何也不愿争吵,便转身回屋 落笳原是孤傲清冷的性格,兼自小禀赋非常,深得长辈喜爱。她一心精研剑法,在烟霞宫中颇显的独来独往,因着自己剑艺非凡,也不屑与其他同辈相交 若不是少年时师父周丰年有意磨练,吃了不少苦头,也悟出了许多道理,恐怕现在更加决绝,宁可毒发而死也不肯几番迁就景若 冷不防景若却快了一步,一闪身已立在落笳面前,冷冷道:“给我看看你左手的伤口” 落笳心中不悦,正要找托词拒绝,却早被景若握住了左手 景若把纱布一层层揭开,那伤口肿的老高周围还有黑气,正丝丝的往外渗着血丝 景若头都不抬的问落笳:“疼么?” 这伤口虽不大,但毒气浸淫,几番上药却不愈合,时刻有钻心之痛,落笳正要点头,突然想起景若刚才冷冰冰的语气,一咬牙道:“不怎么疼” 景若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尽是戏谑之意 落笳觉得自己的谎言似被她看穿,不觉面上一红,扭过脸去 冷不防景若用力一握,落笳痛的低呼一声,几乎跌倒在景若怀里,一股深色的血从伤口涌出,落笳右手扶着左手,觉得头皮都疼的发麻 景若却无事人般,把落笳扶回桌边坐下,自去取了药来重新包扎 落笳心中着实恼了,抽出左手道:“在下一条贱命,不须姑娘费心,大不了一死而已” 景若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快,却偏此时一点也看不出生气,面色淡漠,只一言不发的看着落笳。落笳揣测不出她在想什么,索性起身就走 不料刚起身,一道白影闪过,景若已欺到身侧 落笳正要闪躲,觉得左手一凉,已被景若握住,还待抽手出来,伤处已钻心一痛,小臂以下已无知觉 落笳又痛又怒,只觉得冷汗涔涔,眼前一片金光 半天才缓过气来,只见左手鲜血淋漓,一点力气也没有 抬眼一看,景若正立在桌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目光相接时,她双眸中突然溢出一缕别样的光彩,语气轻松道:“你不是说不痛么?” “你!”落笳还待反驳,景若却冲着她嫣然一笑 她本是极美的女子,此刻笑起来,更是秀美绝伦,明亮的眼眸中,似有五彩光华闪动 若是之前见到,落笳恐怕难免赞叹,只是此时却无心欣赏。几番被折磨下来,落笳心中已认定,眼前这女子虽如仙子之姿,心肠却硬的狠 落笳起身要走,景若却挡在身前 落笳皱眉道:“景姑娘,不知在下有何得罪之处,令你这样几次为难?” 景若敛了笑容,正色道:“你坐下吧,我把伤口扎好” 落笳冷冷道:“不敢劳驾”,说完闪身要走,却被景若按在右肩上 落笳右肩被制,想也不想,顺势就是一招反手擒拿——这本是平日同门拆招时惯用的手法,此时用来十分趁手 只听身后一声低呼,落笳这才反应过来是景若,景若低头扶着手腕,表情颇痛苦 落笳心下歉然,她虽恼火,却也无意伤到景若,赶紧问道:“景姑娘,对不住了,你没事吧” 景若却不答言,只默默的走回桌前,摆弄那用于包扎的白布 落笳见她纤细白嫩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心中过不去,自己终究还是下手重了 还待再致歉,景若却先开口道:“左手给我” 落笳一怔,此情此景下却再难抽身就走。想来横竖不过再被她戏弄一番,痛一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索性笑笑便伸手过去 这次景若却没出什么刁钻的主意,细细的帮她清理了伤口,又敷好药,动作十分轻柔。落笳心中暗奇,不过一路以来,景若都喜怒难以揣测,似乎这样也是平常 景若一边专注的缠着白布,一边似自语道:“淤血有毒,不放出来的话,时间久了,一只手也是要废了。若是伤者有备,自然担心吃痛,难免使伤口收敛,放血不尽”,语罢,只自顾自的收拾满桌的药材布条,竟不看落笳一眼
落笳这才明白景若之前几番戏弄的真意,心中感激万分。起身到她身后一个长揖到底,道:“是我鲁莽了,无意中伤了景姑娘” 景若头也不回,冷哼了一声,并不理睬 落笳此刻心中块垒已去,知她性格如此,一笑而过也不放在心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4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